第70章 真兇

第一卷 結束了,小小撒個花[好運蓮蓮]

悲痛、憤恨和委屈一齊湧上搖光心頭, 淚水流下來,模糊了雙眼,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她的體內似有巨浪翻騰, 時而熱極,時而寒極,手不住顫抖, 最終支撐不住, 倒在了地上。

方才血洗魔族耗費了太多精力, 黑衣人不想再與十方糾纏, 朝搖光放了幾枚冷箭,趁十方為搖光攔下冷箭的時候奔出財神殿,卻和趕來的狩蘭那對上了。

狩蘭那眼疾手快摸出一枚金蓮花瓣, 射向黑衣人。

金蓮花瓣擦破黑衣人的胳膊, 飛回狩蘭那手裡。黑衣人放出一片毒霧,逃進了暴雨之中,逃得極快,片刻後就沒有了蹤跡和氣息。

狩蘭那凈化了毒霧, 免得禍及附近的百姓。凈化完,她看著手心躺著的沾血的金蓮花瓣, 又抬頭望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沉吟片刻, 走進了財神殿中。

十方扶起搖光:「發生了什麼事?」

「他殺了阿爹……」留下這句話, 搖光昏死過去。

十方喂搖光吃了一顆護心脈的丹藥, 檢查她的傷勢, 奇怪的是搖光身上沒有傷口, 她又給搖光把了脈, 沒發現中毒的跡象。

狩蘭那不擅救治, 也看不出問題所在。

她們將搖光帶回天宮,放在水荷元君的風雨池內,召來一隻仙鴿去請天醫。

天醫騎著神獸趕了過來。他左瞧右看,判斷不了搖光昏迷的緣故,暫且餵了她一些固本的藥水,忙不迭跑回去翻閱疑難雜症集。

十方仍讓搖光在風雨池中躺著,水荷元君的府邸是天上地下最安全的所在,保險起見,十方又另設了一道結界。

見狩蘭那異常沉默,十方問道:「從剛才到現在你一句話也沒有說,有什麼發現?」

狩蘭那攤開手掌,手心中躺著一枚沾血的金蓮花瓣。狩蘭那的語氣少有的嚴肅:「方才那個黑衣人被我的花瓣打傷了,他的血散發著地官的氣息,他是地府的人。」

十方並不驚訝:「這個組織規模龐大,滲入地府想來也不足為奇。」

狩蘭那:「他能單槍匹馬殺了魔龍,血洗魔族,修為不在我之下。我要回地府看看。」

十方:「我隨你同去!」

地府一切如常,勾魂彌勒、轉生使君和領命神官這幾個鬼王各自領著手下打造結界。

十方悄悄開了天目。天目之下,一切都袒露無遺,無處遁形。

領命神官正低頭看著造境圖,背後忽有一道如炬的目光,他轉過身來,與十方遙遙對視。

此人沒有異樣之處,十方挪開視線,向狩蘭那輕輕搖頭。

狩蘭那會意,帶她去找別的鬼王。

領命神官心如擂鼓,目送十方和狩蘭那遠去。

這一天對於十方和狩蘭那來說是毫無收穫的一天,三個鬼王和一眾地官皆無異樣。而對於領命神官,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天命財神,並訝異地感知到,自己沉寂多年的心開始跳動了。

·

每當一陣光和熱襲來,十方就知道善羽來看望搖光了。

對善羽來說,這段時日格外難熬。

那天他和搖光置氣,離開魔界散心,沒想到他僅僅離開了幾天,魔界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

一聽到魔族遭劫,他立馬趕回魔界。看到血流成河的龍窟,又不見搖光的身影,他幾乎要崩潰。好在十方及時送來消息,告知他搖光暫無性命之憂,否則他真不知道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悔意和恨意充滿善羽的心。

他悔自己在最危險的時候沒有在搖光身旁,恨自己沒有保護好搖光。他在暗自心中發誓,一定要找出兇手,將其碎屍萬段,為搖光和魔王報仇。

魔王一死,魔界亂作一團,覬覦魔王之位的人不在少數,他和魔王的幾個親信勉力維持著局面,搖光是名正言順的接班人,若她不出來穩定局面,未來的形勢必不樂觀。

可是搖光久久未醒,這令善羽擔憂不已。

善羽明白,眼下魔界不是養傷的好所在,他一改之前的出言不遜,誠懇地拜託十方替他照顧搖光。

不用善羽開口,十方自然會好好照顧搖光。

善羽感念十方,成了十方在魔界的眼睛。

水荷元君的風雨池對搖光沒有作用,十方打算去蓮池取水給她服用。

外界的喧囂紛擾波及不到這裡,蓮池是一處寧靜所在。

長久以來,十方的心被紛亂的思緒所佔據,回到誕生地,她的心清凈了不少。

「歸樂。」倚在枝頭上的黃靈喊住了十方。

她和狩蘭那還是池中金蓮時,岸邊的一隻黃鸝鳥是她們唯一的朋友。

一日,黃鸝鳥預感到天劫將至,怕波及到金蓮,離開了蓮池。她在人間渡了劫,飛升成神官,得名黃靈,現在是白虎神官座下一名精探。

有白虎神官這麼個將工作當做狂熱愛好的上司,黃靈百年里能休上三天假都算白虎獸性中升華出一絲人性。

十方有好一陣子沒見過黃靈了。

見黃靈倚在枝頭吃果子,十方道:「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沒去幫白虎找捕靈陣?」

黃靈不滿意道:「你和白虎一個樣,看不得別人清閑。」

十方笑而不語。

黃靈:「財神大人,雖然不太像,但是我現在正在執行任務。」

十方:「原來如此。」

「你不問我在執行什麼任務嗎?」不等十方回答,黃靈又自顧自說道,「算了,你沒狩蘭那那麼八卦,跟你沒關係的事你沒有打探的愛好。我說了你指不定還嫌煩。」

十方笑了笑:「說什麼呢?你要是願意講,我自當洗耳恭聽。」

「這還差不多。」黃靈嘟囔了一句,左右看看,然後壓低聲音道,「白虎讓我將天宮中所有由動物化成的神仙整理成一份名錄給她。」

十方揶揄道:「怎麼,你們動物司缺人了?」

「……」黃靈被噎住了,糾察司上到上司,下到精探,貌似真的全都是動物!

白虎很精,興許有了線索,十方笑著打探道:「看來白虎有所發現了?」

黃靈:「白虎抓住了浮靈子的徒弟靈幻,押靈幻回天宮的路上,一個蒙面黑衣的神仙出手救走了靈幻,敢從白虎手裡劫人,還劫成功了,這是頭一遭,白虎臉那個黑喲,快成黑虎了……」

十方:「我和狩蘭那短暫地與那黑衣人交過手,此人修為高深,一時大意不防失手,也是情有可原。他與動物有何關聯?」

黃靈:「白虎長了一個狗鼻子,從那個黑衣神仙身上嗅到了動物的氣息,所以讓我來整理名錄,她要一個個排查。」

十方:「那你不去查,在這裡等著兇手來找你報到么?」

黃靈:「做事講求方法,我自己去查要查到什麼時候?我已經拜託紅鈴蟲幫我去神職司的記載里查了,現在估計快好了。」

話音剛落,紅鈴蟲就跑來了:「黃鸝——!」

黃靈:「棉花蟲,好了嗎?」

紅鈴蟲手中緊攥著一份名錄:「我的棉花呢?」

「你還信不過我么?」黃靈抬手一揮,棉花雨從天而降,淹向紅鈴蟲。她搶過紅鈴蟲手中的名錄,翻開瀏覽。

十方不打擾黃靈辦事,轉身去取蓮池水。

黃靈一邊瀏覽名錄,一邊說道:「哦喲,離陽那麼俊的一個仙子,竟然是只黑熊精。嚯,閻王是條蚯蚓——」

紅鈴蟲從棉花堆里探出一個腦袋:「哎,你們知道嗎?」

這是紅鈴蟲講八卦前的經典開場白,十方沒有聊八卦的興緻,剛要走開去取蓮池水,紅鈴蟲的下一句話令她頓住了腳步。

紅鈴蟲:「閻王成神後就再也沒回過佛界,佛界那邊的人都在議論他忘本——」

十方倒退回來:「閻王成神後從沒回過佛界!?你確定!?」

「對啊,金蟬子跟我說的——」紅鈴蟲喊道,「喂!十方!你上哪去?」

狩蘭那曾抱怨閻王為了聆聽佛法不管地府事務。

可閻王不在佛界!

又正好有一位修為精深的地官在外殺人,那麼——

殺害魔龍,追殺搖光,救走靈幻的黑衣神仙就是閻王!

·

地府被一陣詭異的沉默包圍。

幻境已經造好了,入口懸浮在半空中,像一枚巨大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十方,沒由來令她後背寒意爬升。

目之所及的地方沒有半個人影,昔日奔騰不息的幽冥河停滯不前,亡靈碎片失去光彩,散發陣陣腥臭味。

地府停止了運轉,這是從古至今未曾有過的事。

狩蘭那呢?

其他幾個鬼王呢?

懷著深深的不安,十方飛越幽冥河,來到閻羅殿前。

幾個鬼王不在閻羅殿,一位陌生的地官高坐上首。

十方與之對視,隨後步入殿中,開口道:「你終於肯以真面目示人了,閻王翎越。」

閻王捻著手中的佛珠,淡淡道:「知道太多事情命不會長,蓮師沒有教過你這個道理嗎,財神十方?」

「能活多久是我最不在乎的事。」十方質問道,「翎越,你為非作歹,屠戮魔族,目的何在?」

閻王:「哪來那麼多目的,奉命行事罷了。」

十方追問:「奉誰的命令?」

閻王:「恐怕你不會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