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件事引起了天宮諸神的憤怒和不滿。
囚禁神官是重罪, 欲破地獄之門更是罪上加罪。天帝親自下令,命白虎神官前去解救緝拿神啟陸,捉拿鬼神和惡鬼求渡。水荷元君和紅鈴蟲不知怎的也去了。
十方不是武神, 不是緝拿神,捉捕一事輪不到她來,不過水荷元君叫她去必有用意。十方也不耽擱, 接到消息馬上動身了。
愁雲慘淡, 陰風呼嘯。
襲蛟山密密麻麻站滿了前來緝拿鬼神的神兵。白虎神官居於眾兵士之首, 一把火雲刀立在身側, 刀上的火焰猛烈翻滾著,顯示出白虎神官此刻心情不佳。
「水荷元君,您三番兩次阻止我捉拿鬼神是何用意?」白虎神官話語中帶著克制的怒氣。
「莫急。」水荷元君目光追隨著山頂那個白色身影, 「她不是你能對付的。」
白虎神官甫一封神, 便擒拿了四惡鬼八凶獸,心氣正盛,一聽這話待不住了:「那也得先讓我試試再說吧!」
說罷,白虎神官執刀飛往山頂。
看著白虎神官遠去的身影, 水荷元君「嘖」了一聲:「小孩心性。」
紅鈴蟲:「我去攔!」
「罷了。」水荷元君攔住紅鈴蟲,「讓白虎去探探她的實力。你不好奇她的進境嗎?」
紅鈴蟲:「可她畢竟還沒成神, 我擔心她打不過白虎, 到時候被捉走就麻煩了。」
水荷元君沖紅鈴蟲狡黠一笑:「不然你以為我倆來幹嘛的?」
白虎神官和鬼神過了數招, 對對方的實力心中有數。若是光明正大地打, 白虎神官有信心打敗她。然而此人的身法極陰, 拳法招式皆不按路數來, 是個極為難纏的傢伙。
十方自雲間飛下, 看見襲蛟山頂兩道激戰的身影, 心中一凜, 頓時知道水荷元君為何要找她來了。
十方落在水荷元君的身旁,問道:「水荷元君,需要我做什麼?」
水荷元君:「她以神身修鬼道,逆天行命,有迷失自我的風險。我算了算,她飛升的劫數將至,現下你要穩住她的情緒,萬不可讓她迷了心智。」
十方:「明白。」
白虎神官和鬼神斗得正酣,忽然飛來一條紅線,纏住白虎神官腰身,將她向後拽去,拽到水荷元君身旁。紅線鬆開,紅鈴蟲化現人形,喘著氣抱怨:「哎呀媽呀,累死我了!白虎,你也太重了吧!」
白虎神官黑著臉說:「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這條棉花蛆劈成兩截。」
火雲刀上的火焰一噴半丈高。
紅鈴蟲躲到水荷元君身後,說道:「我只是一個聽吩咐做事的小嘍啰,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找水荷!」
「好了好了。」水荷元君道,「小白虎,坐下來歇會兒吧,能治她的人來了。」
白虎神官心中雖有氣,卻也知道水荷元君並非無理取鬧之人,於是將火雲刀往地上重重一立,抬頭看向山頂。山巔多了一道金色的身影,她眯起眼睛,看著那金色身影一步一步走向鬼神:「那是財神?」
水荷元君:「不錯。」
白虎神官和財神十方同一年封神,但她常年在外出任務,在天宮時日不多,和財神十方無甚來往,對她不了解。但白虎神官頭腦靈活,心中有了幾分猜測,轉頭向水荷元君道:「這兩位便是傳說中的雙生金蓮吧?您把財神請來是想保住鬼神?」
水荷元君不遮掩:「武官的頭腦都不怎麼靈,小白虎,你是例外。」
「我就當您在誇我了。」白虎神官說道,「不過我得先提醒您,鬼神是天帝親自下令要捉拿的人。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可以留時間給她們敘舊,也可以暫且留鬼神活命,但前提是我必須將人帶回去。」
水荷元君微笑道:「明白,明白,我心裡有數。大家都是同僚,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十方看著眼前的人。
白衣沾血,面色平靜,目光中透露著堅定。
這是曾和她在蓮池中相伴數萬載的人。
看清來人後,狩蘭那垂下了劍:「妹妹,你飛升了。」
看來上厄神君說對了,就算她改換面目,狩蘭那依然能夠認出她。
十方已不在意狩蘭那如何稱呼自己,這些年她從金華等人身上學到的事,是將自己的情感表達出來:「狩蘭那,我一直天宮在等你。」
狩蘭那:「抱歉啊,讓你久等了。我的天劫遲遲不來。」
十方:「道什麼歉,又不是你的錯。」
「沒想到你我再見面是在這裡,是在這時候。」狩蘭那沉默片刻,問道,「你是來抓我的嗎?如果是的話,我不會客氣。」
狩蘭那舉起凜風劍,對準十方。
十方一步一步靠近狩蘭那,心口抵住劍尖,盯著狩蘭那,眼神中大有有本事你就刺進去的意味。
狩蘭那似乎想將劍捅進去,但終是沒有,恨恨地將劍移開:「我現在沒辦法跟你走。」
十方:「誰說我是來抓你的?」
狩蘭那:「不然你來做甚?看熱鬧?」
十方:「我來讓你保持清醒!狩蘭那,你已經在迷失的邊緣了。」
狩蘭那:「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比我迷不迷失還重要。」
十方:「你想破開地獄之門?」
狩蘭那:「是。」
十方:「地獄中鎮壓著惡靈,一旦將它們放出,六界將不得安寧。為什麼要這樣做?給我一個理由。」
狩蘭那:「我的朋友在地獄裡,我必須救她們。」
十方疑道:「你的朋友為何會在地獄之中?」
「這就要問問這位緝拿神官了!」狩蘭那一揮手,五花大綁的啟陸從天而降,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十方問啟陸:「你做了什麼?」
啟陸並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不滿道:「上面怎麼派你一個財神來?罷了……趕緊殺了這魔頭救我出去!」
十方沒有好聲好氣問他的耐心,施了一個真言咒。
啟陸:「為了逼迫求渡現身,我在襲蛟山布下九九八十一道絞殺藤,殺了很多山民。」
狩蘭那:「他的絞殺藤奪我襲蛟山三千山民的性命,此地離地獄太近了,他們一被絞殺,魂魄就被地獄之門吸進地獄裡。若不能將他們魂魄救出,不出三日,他們就將在地獄中沉淪,墮入惡道,永生永世無法再入輪迴道。」
啟陸冷哼一聲:「你要破地獄之門的理由原來這麼無聊。」
「一個神官被殺了,你們不遠千里來為他報仇,神的命很金貴。」狩蘭那冷笑道,「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么?你殺的這些人生性純良,一生未做過傷人之事,你有什麼資格輕賤他們的性命?」
狩蘭那用劍劃著啟陸的臉,啟陸吃痛,心頭火起:「誰知道你們和求渡不是一夥的?妖邪之地,竟敢談純良?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我奉命來捉拿惡鬼,殺你們區區幾個山鬼妖邪怎麼了?你們這幫妖邪有什麼資格和神相提並論?」
狩蘭那隔空扇了啟陸兩巴掌。
啟陸吐出一大口鮮血,面目猙獰道:「你就算打死我,殺死我。也改變不了你們是卑劣低賤的妖邪這一事實!」
啪——
啟陸挨了一巴掌,這次抽他的人是十方。
「你竟敢打我!?你想反叛天宮不成!?」啟陸不可置信地指著十方,他被襲蛟山妖邪侮辱也就罷了,天宮同僚也幫著妖邪來欺辱他,簡直是豈有此理!
「打的就是你!」十方最反感和狂妄自大沒同情心的人掰扯,見狩蘭那情緒不穩定,她又給了啟陸一巴掌,直接將他扇暈過去。
一條紅色的長蟲鬼鬼祟祟爬過來,趁狩蘭那沒注意,捲起地上的啟陸,一溜煙跑遠了。
十方看向水荷元君,水荷元君沖她點了點頭。
狩蘭那要去追紅鈴蟲,被十方攔住了:「你相信我,自有人會審判裁決他,不要殺他髒了你的手。你不是要去破地獄之門嗎?我陪你一起。」
狩蘭那甩開十方的手:「不必!你回去吧!好好做你的神官去!省得因為我留下污點!」
十方:「你生氣了?」
狩蘭那:「沒有!」
十方嘆了一口氣,說道:「本來我想告訴一個既能破開地獄之門,又不讓其中的惡靈逃散的辦法,既然你要趕我走,那我就只能先離開了。」
狩蘭那:「回來!」
「來了來了。」十方笑眯眯道,「地獄之門在哪裡,帶我過去。」
狩蘭那:「……」
白虎神官看著一白一金兩個身影走遠,命眾兵卒在原地等候,自己跟了上去。紅鈴蟲將啟陸帶回天宮,水荷元君席地而坐,變出一套茶具,悠悠品起茶來。
十方隨著狩蘭那來到一處山谷。此處便是地獄入口,地獄之門的障目結界已經被狩蘭那等人解除了,地獄之門赫然出現在山谷中。地獄中的惡靈爭先恐後撲在地獄之門上,等著開門的那一刻逃離地獄。
地獄之門外站著幾個山邪,皆是手執兵器,嚴陣以待。
見到十方,山邪個個怒目圓睜,一副要將十方生吞活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