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喜歡你,

第一卷

「薛總……他有沒有女朋友呀?」那位女孩子——她說她叫何雅寧——終於羞羞答答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她看起來並不抱什麼希望, 一個各方面都如此頂尖的男人,又馬上要三十歲了,怎麼想都不太可能還是單身。

而且何家也只是一個中型企業, 濟古葯業流通網路上一個不算重要的合作夥伴, 即使薛蘅還是單身, 她成為他女友的希望也很渺茫。

可女孩子不就是這樣的嗎,即使心裡知道答案,也總是想要問一問。

問一問吧, 不問出口到底不甘心。

「薛總還沒有女朋友。」顏嘉卉滿足了她。

「哦……」何雅寧緩緩地點了點頭, 輕快地笑了一下。

不代表任何東西, 也沒有什麼意義的笑容, 只是終於得到答案了而已。

即使問了也沒什麼用,總好過憋在心裡,愁腸百結。

冷餐會進行到一半, 顏嘉卉透過落地窗看到薛廣清也過來了。

畢竟是董事長來了, 她也不好再繼續留在露台躲清閑, 便帶著何雅寧一起進去了。薛廣清在的時候也是薛廣平最小心和最老實的時候, 不用擔心他再發痴。

雖然看不懂薛廣清, 但他至少明面上是個很優秀的領導者, 光是保持濟古集團發展良好這一點就已經不易。

對於兩個弟弟也有作為兄長的大度與照拂, 薛廣賢心懷不忿,時不時搞點小動作, 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薛廣平腦袋空空,惹了事闖了禍, 他罵歸罵,最後也會兜底。

長房的絕對控制權和薛廣清的長兄風度,讓薛家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即使薛老爺子去世也風平浪靜,沒有鬧出過什麼大新聞。

至於他的妹妹薛廣蓉,婚後就隨丈夫長住歐洲了,和她婚前一樣沒有存在感,顏嘉卉還沒有聽說過她的消息。

如果沒有舒小姐那邊的迷惑操作,薛廣清真可以算是海城豪門家主的典範。

顏嘉卉默默走到薛蘅身後,像每一個專業的助理那樣。薛廣清卻一眼看見了她,還特意與她打招呼:「顏小姐也在啊。」

他表情和善,語帶笑意,這句話卻讓顏嘉卉聽得不是滋味。

顏小姐也在啊——?

一個董事長,特意和兒子的助理打招呼已經夠奇怪了,說的這句話更是奇怪。

周圍的幾個人表情各異。

薛廣賢面色未變,薛廣平的臉上也一直掛著招牌的猥瑣笑容;公司內部的幾個高管迴避似的看著別處,恍若未聞,只有幾個外部企業的人用隱晦而探究的目光看著顏嘉卉。

只有何雅寧一臉狀況外的樣子,像是不懂為什麼氣氛突然尷尬了起來。

還有薛蘅……他站在她前面,她看不見他的臉。

顏嘉卉只能強行保持著商務微笑,對眼前的一切裝作不知。

「我的助理,自然會在。」薛蘅的聲音有些冷。

薛廣清聞言沒說什麼,只是略略挑了挑眉,便與旁人繼續著剛才的話題,並沒有把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這個冷餐會簡直讓顏嘉卉度日如年,好在很快薛蘅就讓她帶著何小姐去參觀一下公司了——何雅寧是大四學生,她的父親想為她在濟古葯業找個實習的機會。

忙不迭地領著人出去,進了電梯,何雅寧偷偷看了她幾眼,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薛董事長……是不是誤會你啦?」

顏嘉卉苦笑了一下:「或許吧。」

要是她真的跟薛蘅有點什麼,被薛廣清陰陽兩句她也認了,可問題是他們倆真的清清白白,薛蘅還老暗示她走人。肉沒吃到,光挨打了,顏嘉卉簡直有冤沒處訴。

何雅寧安慰道:「你長得太漂亮啦,漂亮的女人在哪都容易被人誤解。」

顏嘉卉看了看她秀美的臉蛋:「你也是嗎?」

「當然咯。」她點點頭。

顏嘉卉笑道:「學校里也這樣啊。」

她自己讀書的時候基本出沒在圖書館和實驗室,連宿舍都去得少,交遊不廣,信息也不太靈通,她知道有些關於她的傳言,但很多她並不清楚。

何雅寧冷哼了一聲:「我爸爸開車來接我,就有人傳我被富豪包養,好像有錢人家就不生女兒一樣。」

「哈哈……」顏嘉卉笑著搖搖頭。

她沒有會開豪車來接她的爸爸,或許因此少被說了點閑話?

「你放心啦,明眼人都知道的,你跟薛總肯定不是那種關係。」何雅寧又安慰她。

「嗯……」顏嘉卉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只好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是啊,哪裡像那種關係呢?

何雅寧是個溫柔乖巧的女孩子,看起來身上沒有繼承家業的壓力,她自己也沒這種想法,最大的期望是實習結束能留在這裡。和這樣的乖乖女相處很輕鬆,顏嘉卉慢悠悠地帶著她邊走邊聊,反正她是不會再回去那個冷餐會了。

把何雅寧送回她爸爸身邊的時候,冷餐會早已結束,薛廣清和他的兩個弟弟也已經不見蹤影了。顏嘉卉鬆了一口氣,小跑著去了薛蘅身邊。

薛蘅看了看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輕輕說道:「走吧。」

「嗯。」

回到辦公室,薛蘅叫住了她:「以後……你盡量避開董事長吧,他對你有些固執的誤解。」

顏嘉卉沒有問是什麼誤解,只是低低應了。

薛蘅沒有說話,也沒有讓她離開,辦公室內又安靜了下來。

顏嘉卉想走,又不想走,獃獃地站在原地半晌,忽地開口說道:「我辭職了,就不會再見到董事長了。」

像是平地一聲雷,薛蘅立刻抬起眼皮看向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驚愕。

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提出走人吧……顏嘉卉自己也有些震驚。

怎麼一下子就脫口而出了呢?

她真的想走嗎?

反正留下來也沒有什麼希望……還白白擔了惡名。

可是真走了,她要奮鬥多久,才能再次走到薛蘅面前?

現在已經不是三十年前了。

內心糾結萬分,可好在話已經說出口了,她接下來只需要等待薛蘅的審判。

他應該很高興吧。

但薛蘅並沒有她想像中的迫不及待,過了半晌才聽見他緩緩說道:「你可以再考慮一下,不必衝動。」

「……好。」

渾渾噩噩地離開薛蘅的辦公室,顏嘉卉走進隔壁房間,關上門,癱坐在椅背上。

窗外的陽光淡淡的,有些微熱氣透過玻璃窗滲了進來,讓她無意識地側了過去。

她的辦公室樓層很高,抬眼便是澄凈廣闊的天穹,視線微微下移便可以望見遠處緩緩流淌的江水,更遠處是隱約而平緩的山脊線。

再往下,才看得到一間一間的小房子,和來來往往的人流與車流。

在這個高度根本看不清人,房和車也像積木一般小巧可愛,讓人難以聯想到它們令人咋舌的價格。

她靠在椅子上靜靜看了很久,光暈柔和了她艷麗的面孔,配上眉眼間的幾分倦色,讓她看起來難得地有些脆弱。

沐浴在清淺的陽光里,她慢慢想著薛蘅剛才的話。

那句話究竟是挽留,還是客氣?

他到底想不想讓自己走呢?

本來決心就不怎麼堅定,被他這模稜兩可的態度一弄,她離開的想法又搖搖欲墜起來……

唉……

不能再這樣了,她必須儘快作個決斷。

繼續這樣猶猶豫豫、搖擺不定,只是白白消耗自己而已。

今天約他吃個晚餐吧。

無論怎麼說,這段時間都承蒙他照顧……細細想來,自己雖然一直琢磨著怎麼追他,實際上卻根本沒為他做過什麼事。

反而是他,為她煮過粥,送過她項鏈、衣服,為她介紹資源,請她吃飯……

自己都追了些什麼呀……她越想越覺得自己追不到薛蘅真是太正常了。

可是,他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呢?

只是因為他本就是個好人,所以對誰都很好嗎?

懨懨地靠在椅子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她終於用力地閉了閉眼,一下站起了身,大步走向了隔壁。

在敲門的兩秒里,她的心還在狂跳,可離薛蘅越近,她反而越冷靜。

「薛總,等會可以請您吃晚餐嗎?」她的聲音平緩得出奇,「有些事情要跟您說。」

薛蘅無聲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垂眸看著文件,緩緩點了點頭:「好。」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懷著沉痛的心情上了最後的班,彷彿馬上就要世界末日。

走神地看著電腦屏幕,她不停地自我安慰。

沒事的,就算被拒絕了也不要緊,又不是被判了死刑。就她這樣的「追求」法,被拒絕也是正常的。

她才27歲,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來。

反正她本來就要走了,只是走之前想問一問。

只是問一問,只是想要個答案而已。

獃獃地神遊了半天,四點多的時候她才手忙腳亂地想起要訂餐廳。

下班時候還是薛蘅開的車,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顏嘉卉特意訂了有包間的餐廳,私密性很好。

要是在大廳里告白被拒也太悲慘了。

入座後,兩人都沒什麼心思點菜,便讓侍者推薦了幾道。

侍者走後,薛蘅先開口了:「我明天臨時要和董事長一起去瑞典出差,你留在國內休息幾天吧。」

「哦。」顏嘉卉點點頭。

薛廣清……再次提醒了她薛蘅身邊是待不下去了。

薛蘅喝了口茶,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反正不會是她想聽的話。

在那一瞬間,顏嘉卉不知怎的大腦一片空白。直到看見薛蘅睜大的眼睛,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句話。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