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驕在一旁表示支持:「是呀, 好老公哪比得上好爸爸!」
顏嘉卉抬頭看著漆黑夜幕上一輪模糊的月亮,嘆息般地笑道:「不知道是好老公少一點,還是好爸爸少一點。」
「那肯定是好爸爸啊!」王驕眨眨眼, 小聲說道:「老公不行可以換嘛。」
「那你連換老公都省了。」顏嘉卉真誠地恭維道。
「那是, 」王驕說得很是直白, 「除了錢,真想不出女人還有什麼結婚的必要。」
顏嘉卉點點頭:「反正生孩子也不用男的來。」
她看了看王驕的寶寶,問道:「你會讓她以後學你嗎?」
「我只會讓她學得精明點, 」王驕笑道:「划得來就結, 划不來就不結。」
「結婚, 也是成功的路徑之一嘛~」
「那也很好呀, 至少可以選,」顏嘉卉歪著頭逗寶寶,「多少有錢人家依然還逼著女兒結婚呢。」
王驕不屑地笑了一聲:「都什麼年代了, 傻子沒那麼多, 就是給女兒的兄弟騰地方罷了, 兄弟也急著趕姐妹出門。」
「豪門也是人, 有些豪門呀, 跟我老家村裡的土財主也沒什麼兩樣。」
「哈哈哈……」顏嘉卉莫名想到了薛老爺子, 忍不住笑出了聲。
姜與荷一直只在旁邊笑著聽, 沒說話。
顏嘉卉看著王驕,認真地說道:「拼事業的時候也得多注意身體呀。」
一個健康的媽媽, 比一個有錢的媽媽重要多了。
說到這個,王驕是真打開了話匣子:「哎喲, 可不是嘛,我們這種位置的人,難吶!天天飛來飛去的, 生物鐘都亂了,還碰見誰都得敬酒……」
她滔滔不絕的訴苦忽地一下戛然而止,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裴先生,來接太太回去啦~」
「嗯。」裴慎如點了點頭。
顏嘉卉抓住時機,和意猶未盡的王驕加了聯繫方式。姜與荷說要去洗手間,王驕便和她一起去了。
裴慎如身後,薛蘅正站在湖邊,看著她的方向。顏嘉卉正想跟裴慎如打個招呼告辭,就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有些難以言喻。
「顏小姐,你真是廢物。」
冷冷地扔下一句話,他便轉身走了,徒留一頭霧水的顏嘉卉站在原地。
怎麼開口就人身攻擊呢?!
她又不是他的助理,廢不廢物關他什麼事!
顏嘉卉敢怒不敢言地走下台階,卻見到了裴慎如那位笑眯眯的秘書,好像叫……吳錚?
對方臉上依然掛著客氣的笑容,語氣和緩地對她說道:「顏小姐,請您見諒,裴先生只是有點疑惑。」
他微微傾身,降低了音調:「女秘書想勾引老闆,怎麼會這麼費勁呢?」
話音剛落,顏嘉卉就感覺渾身氣血上涌,她懷疑自己的臉已經紅得像猴子屁股。
什麼秘書……她是助理啊!
她驚恐地看向薛蘅的方向,生怕被他聽見吳錚說的話。好在他面色如常地站在湖邊,應該是沒有聽見。
吳錚的聲音很低,這裡離他的位置又有段距離,他肯定不會聽見的。
就算聽見了,她也會一口咬定這是污衊!
污衊!!!
「薛總如果反感,是不會同意您當他的秘書的,」吳錚笑眯眯地告辭了,「加油哦~」
不反感有什麼用,離喜歡還差得遠呢!
而且他們怎麼會知道……關他們什麼事啊!
顏嘉卉忽然想起自己和薛蘅單獨兩人的英國之行,薛蘅說裴先生推薦她去,難道說……
裴慎如本來打算讓她在英國的時候就拿下薛蘅?!
或者說,他一開始推薦她當薛蘅的助理,就存了這個心思?
這麼看得起她的嗎……
而且薛蘅有沒有對象跟他有什麼關係啊……
當助理沒幾天就想讓她拿下薛蘅,她倒想看看他自己找老婆的時候是不是這麼簡單!
猜不透這些上位者的心思,顏嘉卉只覺得自己要讓裴慎如失望了。
如果她還是一個輕易見不到薛蘅面的小主管,她倒是願意一有機會就閉著眼沖一衝的。
可是現在她是薛蘅最信任的助理,每天跟他同進同出,聽他告訴她許多自己學不到的事情……
不想被他疏遠,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只能止步於助理。
顏嘉卉絕望地發現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局,不知道突破口在哪裡。
好像只有先睡上一覺了?
薛蘅這樣的人,只要跟他發生了關係,就算他不愛,也至少能跟他糾纏上八百集。
怎麼睡呢?
顏嘉卉邊朝著一無所知的薛蘅走,邊琢磨著睡他的方法。
他雖然看著清瘦,但到底是個極其高挑的年輕男人,自己這不到一米六五的身高,纖細的體型,想對他霸王硬上弓是不可能了;
趁他酒醉鑽空子?
但是真正喝醉的男人是沒辦法……的,什麼酒後亂性都是半推半就的借口啦;
下藥?
那還是算了,她只是想釣男人,不是想吃牢飯啊。
糾結間,她已經走到了薛蘅面前。
「走吧。」他的聲音很溫和,微冷的夜風拂過她的臉,隱約帶來一點酒氣。
他醉了嗎?
顏嘉卉抬頭看著他的臉,好像是有點淡淡的紅暈。他的眼神已經略有一點迷離,但總體還算清明。
他平時沒有喝酒的愛好,她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喝酒。
看起來他的酒量很淺。
有點醉,但不多。
真是個糟糕的狀態。
顏嘉卉也喝了一兩杯,但這點酒對於她來說還好。
本來還想著要不要裝醉往他身上跌,這下只能算了,別被她一撞,倆人雙雙跌進湖裡,那她的職業生涯可就早早斷送了……
她認命地走在薛蘅旁邊,準備把他護送回家。
他們先去沈老爺子那裡道別,薛廣清看了看兒子,對顏嘉卉說道:「今晚辛苦你了。」
顏嘉卉只能掛上職業微笑:「您放心,我會把薛總安全送到家的。」
薛廣清短促地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要不要等會和媽媽一起回去?」許是因為兒子很少喝酒,薛夫人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薛蘅無奈地笑笑:「我沒醉,只是喝酒容易上臉,您知道的。」
饒是如此,薛夫人依舊叮囑道:「回去就早點休息。」
「顏小姐,他現在一個人住,麻煩你給他煮點醒酒湯。」她溫聲對顏嘉卉說道。
「嗯嗯,您放心吧!」顏嘉卉點頭如搗蒜。
薛蘅現在經常住的是一套公司附近的大平層,顏嘉卉還沒有進去過。今天有了薛夫人的指示,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登堂入室啦~
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她盡職盡責地跟在薛蘅身後。他們走的路線離大門比較近,需要穿過一個花園,裡面掛著幾盞精巧的宮燈,隱隱綽綽透出來一點柔暗的光。
他們安靜地走著,似乎是腳下絆到了什麼東西,薛蘅的身形忽然有些踉蹌。
顏嘉卉趕忙上前扶住他,可惜她一時大意,低估了一個將近一米九的男人的重量,手上根本沒怎麼使力,反而被薛蘅帶得身形有些搖晃。
他們這會正走在一段鵝卵石路上,而且她還穿著8厘米細高跟……
「唉呀!」
這下換成了她站立不穩,條件反射地緊緊拉著薛蘅的手臂試圖保持平衡。
「嗯!」
薛蘅一時不察,被她拉著一起倒在了花叢中。
寒冷的冬季,顏嘉卉不知道園子里有些什麼花卉,只聞到了一股清幽的冷香,還有几絲淺淡的酒氣,混合成一種奇異的味道,她這輩子也難以忘懷。
「抱歉……」薛蘅快速起身,後退了一步,猶豫幾秒又俯身上前,向顏嘉卉伸出了手。
壓在身上的男人像蝴蝶一般輕輕飛走了,那一瞬間的體溫停留得太過短暫,短到像是她的幻想,只有四面八方浸過來的寒意尤為真實。
顏嘉卉躺在黑暗裡,恍惚間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顏小姐?」
薛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茫然,她終於回過神,趕緊撐著手臂站了起來。
她沒有拉住薛蘅伸過來的手,她好像有點害羞。
「對不起,我沒站穩……」
還好是在夜裡,薛蘅看不清她的臉。
「你……有沒有傷到哪裡?」他輕聲問道。
顏嘉卉低著頭裝作整理衣服,也看不到薛蘅的臉。
她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傷到沒有,只是含糊地回道:「沒什麼……」
似乎沉默了幾秒,她聽見薛蘅說:「慢點走吧。」
「嗯。」
這次薛蘅讓她走在了前面。她吹著冷風,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腦袋漸漸清明。
她剛才在幹什麼啊……竟然說沒什麼?
要是說自己扭到腳了,應該能得到個公主抱吧?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呀!
顏嘉卉想亡羊補牢再摔一次,又怕弄假成真,萬一真扭到腳了怎麼辦?
很痛的啊……
心裡想著假摔,腳下卻越發仔細。猶豫間,他們已經走到了花園的出口,鵝卵石路沒了。
唉……
到了燈火通明的大門口,薛蘅叫住了她。
「你再看看身上有沒有哪裡刮蹭到,這裡常駐著醫療團隊,可以馬上叫人來幫你處理。」
顏嘉卉脫下外套,仔細地左看看右看看。
她的頸間是一串澳白珍珠項鏈,顆顆圓潤,珠光幻彩。燈光下,她的肌膚也泛出珍珠般的綢緞光澤,更顯瑩白細膩。
這件禮服的領口開得略低,胸前的白皙隱隱透出黑色的輕紗。
今天她的頭髮鬆鬆地盤起,因為剛才的意外,已經有兩縷落在了頰邊。她向薛蘅靠近了一點,轉過身問道:「我後面沒什麼傷口吧?」
薛蘅似乎很仔細地看了看,沉默半晌,才低聲告訴她:「沒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