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結束後,張雪悠想跟著薛夫人一起回薛家。
薛蘅對母親說道:「天色已經晚了,先讓司機送張小姐回家吧?公司的事我也要再和您商量一下。」
張雪悠急忙說道:「我馬上要做你的助理了,公司的事情我也想聽聽……」
薛夫人看了看兒子,隨後微笑著拍拍她的手背:「你今天也累了,就先回家吧,明天我再讓阿蘅去接你。」
張雪悠委屈地抿了抿唇,看了看薛蘅,見後者沒有什麼表示,只好依依不捨地走了。
回薛家的路上,薛蘅疲憊地說道:「媽媽,我對張小姐沒有任何男女之情,請您不要再做多餘的事了。」
「雪悠救了你的命,又這麼喜歡你,到底哪裡不好了?」薛夫人有些嗔怪,「小姑娘這麼主動,你就算不喜歡也該給個機會啊,你平時可不是這麼不近人情的。」
「我不喜歡她,給機會也只是浪費她的時間。」薛蘅頭痛地皺了皺眉,「報答她有很多種方式,何必非要讓她和我在一起?現在做我的妻子並不輕鬆,這對她也不是什麼好事。」
薛夫人想了想張雪悠今天的打扮,嘆息道:「是有人跟我說過她性子不好,不過年輕氣盛,有些不懂事也是難免的……這些天她也很聽話,以後都可以慢慢教……」
薛蘅語氣堅定地說道:「現在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
「怎麼不是?現在才最該考慮這種事!」薛夫人一下子有些焦急,「阿蕤沒了,你又連著出事,我才不信都是意外!可你爸爸現在只顧著穩定公司,連背後是誰都查不出來!」
「誰讓他兒子多呢,他不怕!」她恨恨地冷嘲著,眼眶隱隱有些淚光,「可媽媽只有你一個兒子了,如果你再出什麼意外,要媽媽怎麼活!」
「阿蕤在的時候,你想幹什麼都行,晚點結婚也不要緊。可是阿蕤走了,你手上又有那麼多股份……媽媽現在就想讓你早點結婚,早點有孩子。」
「你身邊一直沒什麼親近的女朋友,這個時候雪悠突然出現救了你,簡直像是上天的旨意。」
「等你有了繼承人,別人知道害了你也沒多少好處,或許就不會再下手了……」
看著哭哭啼啼的母親,薛蘅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忽然說道:「媽媽,我把我的股份都轉給你吧。」
薛夫人被嚇了一跳:「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薛蘅認真地告訴她:「您可以擔任董事,做您想做的所有事情。」
「媽媽從來都沒有工作過,怎麼當董事呀!董事會也不是說進就能進的,」她傾身摸了摸兒子的臉,「媽媽有你就夠了。」
薛蘅無聲地凝視著自己的母親,隨後低垂眉目,輕聲說道:「嗯。」
回去後,顏嘉卉憂心忡忡地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該幹嘛就幹嘛。
要是張雪悠真的想盡辦法要把她開除,其實也不一定是壞事。
她正好可以跑去找薛蘅哭訴呀!
薛蘅是個好人,對於因他而起的這場飛來橫禍,絕不會對她見死不救的。
到時候哭一哭、賣賣慘,一來二去的,不就跟他熟了嗎?
男人一旦覺得一個女人可憐,那離愛上她也不遠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麼想著,她也不怎麼害怕張雪悠搞事了,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
過了幾天風平浪靜的日子,她終於聽說了薛蘅上任董事的消息。
可惜她和董事實在離得太遠,別說薛蘅了,連張雪悠的影子都沒見到。
既然沒人給她找事,她就勤勤懇懇地上班。
濟古葯業有國內最先進的實驗室和最優秀的人才,顏嘉卉這樣的履歷背景實在不夠看。好在她畢業後及時轉變了思想,一改讀書時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畫風,積極向羅蔻母女學習,嘴巴甜、姿態低,再加上長得漂亮,所以和部門裡的領導同事們相處得都還不錯。
有外部合作夥伴來的時候,上司也喜歡帶著她一起去接待,她也每次都能熱情得體地完成任務,並且和對方的人保持良好的關係。
她會這麼上心,除了工作之外,還因為這些以後都可能變成她的人脈。
她並不打算在濟古葯業工作一輩子。
沒有人是因為工作而發財的。
說得嚴謹一點,幾乎沒有人是因為工作而合法地發財的。
她是一個很謹慎的人,與其干一些不知哪天會被清算的危險動作,不如自己直接開一家公司。
堰城是盛產中草藥的地方,外公雖然不做生意許多年,但他的口碑還在,那些種草藥的人還在。
以前寒暑假她總會去外公家住一陣,外公有時會帶著她去那些老夥計家裡玩,看看葯圃,教她辨認草藥。老人故去了還有子女接手,前幾年她和外婆回村的時候也會順路去拜訪。現在她又進了濟古葯業,如果要開公司,多少算有點優勢。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太早,目前只是她隱約的設想。
把平台的能量誤認成自己的能量的人很多,但顏嘉卉非常清楚,別人笑臉相迎的不是她,而是濟古葯業,離開了這裡,人家馬上就不知道她是誰了。
想拓展人脈,得慢慢來。
上班、開公司、勾搭薛蘅,人生的路還是很多的,不用著急~
接班人的更換在公司內部是個大瓜,茶餘飯後總有人會聊上幾句。聽說薛蘅這個董事當得不算舒服,現在公司的CEO是由他父親薛董事長兼任,他只是掛了個副總職務。
濟古葯業是港股上市的公司,不提倡董事長兼任CEO,但是鑒於薛蘅毫無經驗,以前紈絝子弟的形象又太深入人心,導致外部董事們並不信任他;薛家自己人也因為利益糾葛各懷鬼胎,並不樂於見到大房走了個薛蕤又上來個薛蘅,所以薛廣清兼任CEO也算是各方制衡下的決定。
故去的薛老爺子有三子一女,薛廣清是長子,下面除了一個廢物四弟薛廣平,還有個上進二弟薛廣賢。唯一的女兒薛廣蓉早早嫁了人,在家族中向來沒有多少存在感。
顏嘉卉覺得薛老爺子就像民國電視劇里那種特別典的封建大家長,長子嫡孫繼承家業,其餘兒子分點殘羹剩飯,女兒只能捎帶著喝口湯。
薛廣賢和薛廣平還能在濟古葯業的董事會有一席之地,薛廣蓉只在結婚時拿到了幾個邊緣子公司的股份當作嫁妝,在集團內沒什麼話語權。
還好他已經去世了……顏嘉卉在心裡偷偷嘀咕。
薛蘅不再出現在各路社交場合,所以這些天她工作空閑時都會找機會在公司里多晃悠。濟古葯業的總部很大,實驗室是獨立於總部大樓的建築,但她主動申請幫主管做新葯申報材料,就能順理成章地跑總部大樓了。
每次去她都抓緊機會,把她能溜達去的地方都溜達一遍,但就是沒撞見過薛蘅和張雪悠。有意無意地跟別人八卦才知道,薛蘅去外地研發中心視察了,第一站就是堰城,身邊還跟著張雪悠。
他也可以帶上她呀,堰城的葯圃她可熟了,哪家愛用什麼造假手法她都知道……顏嘉卉酸溜溜地想著。
既然目標不在,她也就不浪費力氣了,專心致志地做申報材料。
沒過多久,她又聽到了薛蘅的消息。
張雪悠跟外地分公司的一名女主管——八卦提供者特意強調了「年輕漂亮」——起了衝突,還扇了人家一巴掌,最後被薛蘅勒令回了海城。
大家都在看這位「准太子妃」的笑話,又何嘗不是在看薛蘅的笑話。
無論事實如何,在外人眼裡他跟張雪悠基本就是男女朋友了,而根據「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的原則,既然張雪悠蠢,那他也聰明不到哪去,甚至比張雪悠更蠢——張雪悠害的是別人,他害的可是自己。
自己還沒站穩腳跟,就把這樣的女朋友帶進公司;帶進來了又管不住,第一次視察就惹出這樣的事來。薛蘅本來就不受董事會信任,這麼一搞,上任CEO更是遙遙無期了。
有人說薛蘅和張雪悠就是現實版的無腦言情小說,惹來大家一陣鬨笑,顏嘉卉在人群中卻笑不出來。
她知道薛蘅對張雪悠沒意思,但她怕他上演另一種言情小說——別最後跟那位無辜被打的「年輕漂亮」的主管發展出什麼了。
這明明是她給自己設計的劇本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