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的嘴巴抽搐，強壓下了要抽死小白白的想法。
小白白也知道自己由於太過於震驚，而說錯了話，不由得是捂著嘴巴，瞪著眼睛望向了蘇青這邊。
不過見她面沉如水，但卻沒有絲毫生氣的表情，心中也就放下不少。
「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白白放下手臂，臉色扭捏的想要解釋一下，只是不等她將話說完，一旁的蘇青就開口說道：「我還不至於為了這件事情而生氣。」
聽到這句話，小白白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以前聽雲浩說過蘇青的事情，知道她心性驕傲，說出去的話，絕對是真話，不存在假話的。
她轉頭看向了戰場方向，轉移話題道：「明明只要我們參戰的話，就不用死這麼多人的，老大就是不讓我們參戰，真是奇怪。」
她倒不是真的為這件事奇怪，只是為了這麼晚才見到雲浩，耿耿於懷。
蘇青聞言楞了一下，望向地面上依舊浴血奮戰的眾人，神情變得有些惆悵，語氣幽幽道：「因為這是我們的戰爭。」
「在還未失敗前，我們絕對不會去向別人求助，這就是我們的骨氣，雖然很傻，但是我喜歡。」
小白白抬頭看著蘇青，現在的她並不知道蘇青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現在的蘇青很悲傷，明明剛才還很威嚴，現在卻是像一隻受傷的困獸一樣，真是太奇怪了。
「想不明白，明明你們這麼做的話，就會少死很多人的。」
小白白的這句話，倒是沒有說錯，只是蘇青還是搖頭，這一次她倒是並沒有解釋什麼，只是說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很久以後，這裡會有一座墓林，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躺進去，不過現在的我，還不能死。」
這下小白白是更加的納悶了。
蘇青的這句話，明顯已經有了死志，可她為什麼又說現在不能死，真是奇怪，而且她的神情也很奇怪，又笑又哭的，既傷心又欣慰。
「你現在不懂沒關係，不過我想說的是，如果有一天這裡真的豎起了一座座的墓碑，那說明我們的死並沒有白費，所以要經常來燒香才好。」
小白白很木訥的點了點頭。
蘇青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然後看向了戰場的方向，隨著妖族的加入，人族的頹勢在一點點的被扳回來，這次輪到魔族開始節節敗退。
只是雲浩卻一直都沒有回來，蘇青的眉頭也一直緊鎖著，有些不知所措，她笑著說道：「真的希望雲浩也能看到這一幕，看到我們在戰場上，堂堂正正的比拼人數，比拼意志上贏了魔族。」
聲音不大，但格外的鏗鏘有力，以至於小白白聽到後，都是一愣神，半晌的功夫才反應過來，即便是如此，依舊是覺得這簡單的幾句話，有種震懾人心的感覺，讓人是頭皮發麻。
這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覺得面前這個原本應該是盟友的人，非常的奇怪，很奇怪，但是這種奇怪不僅不討厭，反而……有些心酸。
她就像是被蘇青給感染了一樣，有點想哭。
「你別哭，我媽說了，做我們這種身居高位的存在，就不能哭，真的想哭，也要躲在角落裡一個人，不能讓人看到，因為我們是下面人的支柱，如果我們哭了，那他們該怎麼辦？」
小白白不知道怎麼安慰蘇青，她只好將之前她媽給她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蘇青面色如常，並沒有要哭的樣子，只是任誰都能感覺那種悲傷，一種悲傷到可以稱之為悲壯的感覺。
「我沒事的。」蘇青輕聲說道：「我們這樣的人沒有眼淚，也不會躲在角落裡，更不會哭。」
蘇青用手摸了摸小白白的腦袋，笑了笑，笑的格外燦爛。
小白白被她這個笑容感染，也跟著笑了起來，笑的更加的燦爛，只是連她都不知道為什麼要笑，只是覺得這個時候笑的燦爛些，便能驅散那份悲壯。
蘇青收回手後，繼續望著下面，望著滿地的屍骸，望著大戰正酣的雙方。
「不說我了，說說你們吧，這一戰你們本來可以置身之外的，為什麼要來主動加入其中？」
「老大讓我們過來的啊。」小白白理直氣壯道。
「可他是讓你們過來送死的，你們就一點沒有怨言？」蘇青好奇道。
「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死不死的無所謂啊，再說了你們要是沒了，我們也活不下去的，人類世界要是淪陷了，戰火遲早會蔓延到樹海妖界的。」
小白白笑著說道：「老大很少讓我們做什麼的，就這麼一次，我們自然要做好了。」
「就為了這些？」蘇青啞然道。
「要不然呢？」小白白眨了眨眼睛，反問道。
隨後她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笑著說道：「所以才有妖才說，人類有的時候就是很麻煩的啊，就是這麼的簡單，沒有別的事情的。」
蘇青不在說話。
兩人繼續盯著下面的戰場，誰都沒有再開口，城牆上很長一段時間，都陷入到了一種詭異的安靜氣氛中。
「要贏了。」
良久之後，蘇青輕輕開口說道。
小白白一陣的疑惑，她也跟著朝下面望去，只是她雖然覺得現在魔族在潰敗，但想要贏的話，應該還要打一段時間才好。
她轉頭一臉疑惑的我看著蘇青，道：「為什麼啊？明明魔族還有一戰之力的啊？」
蘇青笑著說道：「你知道這場仗，對我們，對他們，有什麼不同嗎？」
小白白搖了搖頭。
「我們輸了，就等於輸掉了全部，輸掉了未來，輸掉了世界，所以我們一步也不能退，但是他們不一樣，他們輸了，只是輸掉了一場戰鬥而已，所以他們只要受挫，多半是要潰逃的，而潰逃是會傳染的。」
蘇青的話沒有說完，小白白也有些懵懂。
這實際上很像是一個笑話，說一隻老虎在追一隻兔子，兔子跑的比老虎快，於是就有人說老虎不如兔子，但老虎卻說，他追兔子只是為了一口肉吃，兔子卻是為了一條命，當然要跑的快了。
人類就像是那個兔子，魔族就是那隻老虎，人類不能輸，魔族卻輸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