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幾個同學,現在還在醫院裡面,不過待會他們的家長會過來。」桂老師推了一下眼睛,將醫院的病例書從抽屜裡面拿了出來,放在了辦公桌上,說道:「雲先生,你看看吧。」
雲浩隨手拿起了一個病例書,翻開一看,這是一個左手骨折的。放下這個病例書之後,雲浩又拿起另外一本,這是右手肩膀脫臼,左手小拇指骨折的。
看了兩本之後,雲浩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在一一看下去了,他直接詢問桂老師說道:「那些學生們的傷的怎麼樣了?」
「一個七個人,傷勢最重的小腿骨折,傷勢最輕的也是渾身多處軟組織損傷。」桂老師凝視著雲浩說道:「他們全部指認,是林若若同學打傷了他們,而林若若同學也承認,他們是被她給打傷的,待會就要等那些同學們的家長來了,在協商賠償道歉了。」
「賠償可以,該賠償多少錢就賠償多少錢,至於道歉的話……不好意思桂老師,我聽小若所說,是他們先欺辱其他同學在先,小若想要阻止,又被他們阻攔,逼迫,甚至想要凌|辱小若。小若是在自保的情況下,才動手打人。所以,我們不會道歉。」雲浩說道。
如果林若若所說句句屬實,那麼「不道歉」就是雲浩一定要堅守的原則。
憑什麼,要對這些人低頭道歉?
正義絕對不能夠低頭向錯誤道歉。
「可那只是林若若同學的一人之詞,沒有其他的證據可以證明,是他們先對林若若同學動的手。」桂老師說道:「但是那幾個被打的同學,都說是林若若先動手打的他們。」
「桂老師的意思是,那七哥被打了的人說的話就是真的,小若所說的就是虛假的?」雲浩不甘示弱的說道。
「雲先生,我感覺你有些激動了。」桂老師將那些病例書收回了抽屜裡面,聲音有些清冷的說道。
「抱歉,抱歉,我確實是有些激動了。」雲浩對自己剛才的失態道歉,說道:「我只是不願意看到小若被人給污衊而已。」
「我並沒有污衊林若若同學的意思,我是她的班主任,我想要幫助她。」
雲浩看著桂老師,發現她的雙眸之中滿是誠懇,沒有任何一絲虛情假意。
「那麼,桂老師冒昧的問一下,學校對於小若會怎樣處置呢?」雲浩問道。
桂老師看著林若若,眼神很是無奈的說道:「雖然林若若同學,平日里表現很好,成績優異,但是一次性打傷了這麼多的人,學校也不可能就這麼姑息了,要是那些家長們咬住不鬆口的話……」桂老師嘆了一口氣,說道:「最壞的情況,可能要被開除學籍了。」
「雲浩哥……」林若若有些擔憂的抓住了雲浩的衣服。
雲浩輕輕的拍了一下林若若的手,說道:「沒事,我相信,學校會給我們公平的判斷。」
「所以雲先生,現在你們最好是主動地向那些家長們賠禮道歉,徵求他們的原諒,學校那邊我在去幫林若若同學說說好話,這樣一來說不定還只需要一個處分,或者留校察看。」桂老師說道。
低頭,道歉,如同一條狗一般,在那些有錢有權有勢的人面前搖尾乞憐,懇求著他們的原諒。這樣一來的話,或許事情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林若若還能夠繼續在學校裡面讀書,一個記過處分也可以等過幾個月之後,再申請撤銷,不管是雲浩還是林若若,都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
就可以看得見的利益得失而言,這樣的做法確實是最好的。
但是如果雲浩真的這麼做的話,失去的就不是看得見的東西,而是看不見的卻是作為一個人最為高貴的尊嚴!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他奇怪就在於個體的差異性,相距著十萬八千里。
有些人將尊嚴看的很重,認為頭可斷血可流,尊嚴不能丟。也有的人將尊嚴視為一文不值的東西,甚至說出「面子多少錢一斤」之類反諷的話來。
如果,這件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雲浩或許點頭哈腰,低頭認錯也就過去了,他自己並不在乎這個,他也不想去招惹太多的麻煩。但是現在,這件事情發生在林若若的身上,雲浩可以容忍自己顏面盡失,也不想看到林若若在成長的過程中,違背自己的尊嚴,做出自斷脊梁骨的事情!
所以,對於桂老師的提議,雲浩還是那一句話。
「錯不在小若,我們不會道歉,這一點絕對不會讓步!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可以報警,我相信小若不會說謊騙我,警察會給我們一個公平的判斷。」雲浩回頭,看著林若若,目光堅定。
林若若也回應著雲浩的雙眸,說道:「雲浩哥,我絕對沒有說謊。」
「雲先生,我只能夠很抱歉的告訴你,這已經不是公平不公平的問題了。林若若同學打傷了這麼多人,他們之中很多人的家長都……」桂老師欲言又止。
「都是普通人惹不起的嗎?」雲浩說道。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雲浩也犟了起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雲浩給嗆到。桂老師也有些不悅了起來,她將眼鏡取下之後揉了揉眼睛,然後說道:「沒錯,雲先生,我就是這個意思,他們之中很多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能夠招惹的,你說去報警,他們之中有一個的家長就是警察局的局長,報警有用嗎?」
原本,雲浩對桂老師的第一印象還算是不錯,覺得這個女老師,是一個如同泉水一般清冽純凈的人,但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他的自我感覺而已,混在職場之中,就任教師這一個行業,並且還能夠成為青藍中學的班主任,沒有誰不是精通人情世故的人精。
並不是雲浩看不起這些在職場之中,混的如魚得水的人,相反雲浩也箱單的敬佩他們,只是雲浩覺得,有些事情可以稍微圓潤一些,而有些事情只能夠作為原則,原則就是最後的底限,堅決不能改變。
「桂老師,警察是服務於人民的,而不是服務於權力的。作為人民教師,我希望你要搞清楚這一點。」雲浩說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