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正文卷

青天白日的,那鬼在光下也未行走多久,很快就化作一縷煙消散了,也不知是超度還是找地兒躲光。

高長松問他幾句,見那鬼都不理睬自己,也就算了,凈塵問他看見什麼,他都一五一十說了,凈塵聽後道:「恐有什麼冤情。」

高長松點頭道:「我也覺得如此。

本在他懷中呼呼大睡的白仙聽二者說話,探出腦袋,睡眼惺忪的,豆豆眼都不復原本黑亮,彷彿在問「發生什麼事了」。

高長松本想把他的小腦袋摁回去,卻錯手摁到了刺上,當即「噢」一聲叫了,差點從馬背上跳起來。

白仙嚇死了,睡意直接消散了,連忙道:「抱歉抱歉,啊呸呸呸呸呸呸呸。」開始瘋狂吐吐沫。

高長松:「倒、倒也不必如此。」

*


此地水草豐滿,自然的饋贈頗多,高長松隨便套了只兔子。他最近給練出來了,眼疾手快,捉兔抓魚小菜一碟。

隨後又在落腳處支起火堆,高長松與凈塵是修行之人,晚上都是不睡的,打坐打坐一晚上就過去了,第二日醒來,精神飽滿,腰不酸腿不痛的。

高長松:哎,都打坐了,睡哪兒又有何區別呢?

於是他們常常棲木而坐,除非下雨,都不用找洞穴的。烏思藏這雨少,不必多擔心。

高長松逮兔子時凈塵在采野菜,這兒氣候好,地上野菜一茬一茬地長。他今天采了一大把蕨菜。

蕨菜是唐代常見的野菜,窮苦人家會挖蕨菜去市場上叫賣掙錢,此菜出現在高長松桌上的頻率,跟現代的青菜、白菜差不多。

凈塵就溪水將菜洗了,這時高長松正用小刀艱難給兔子剝皮。

經過這段時間的錘鍊,他的野外生存技能得到了根本性的提升,敏銳甚至從6提升到了7,否則他根本插不到魚。

高長松先將血淋淋的兔子開膛破肚,再將血水沖洗乾淨,他也沒倒多少調味料,只用粗鹽抹了抹,就用尖銳的樹枝將兔子穿起來放火堆旁烤,至於蕨菜則進大鐵鍋,加鹽跟水煮,又將厚實的蒸餅撕成小塊扔進去,最後加一勺豆瓣醬,齊活!

談不上多美味,卻也是一頓熱乎乎的,能對付的飯菜了。

高長松跟凈塵稀里嘩啦地吃完了,期間白仙獨自覓食,他最近吃得好,高長松的香美味得不行,此外他上回忍不住吃了一條咯吱咯吱爆汁的小蟲子,食完都要哭了。

白仙:哎,好美味哦,不行,再來一口……

於家村那的蟲子不夠肥美,再加上成日里香火跟供奉不斷,不需他自己找吃的,可撿起老本行後,他發現了肥蟲的妙處。

他們聚精會神進晚食時,一雙眼自上而下、幽幽地盯著他們看。

凈塵是第一個發現的,他抬頭看上首的樹杈丫,也不知見了什麼,只朝那塊微點頭,又吃自己的蕨菜蒸餅湯了。

凈塵幸福地嘆了口氣:好好吃哦。

如果沒有高長松,他就要過上啃乾糧與野果的日子了,他出遠門從來不會背鍋!

其次有反應的是白仙,他忽然渾身一聳,似遇見了天敵,先縮起柔軟的腹部,隨後警惕地探頭探腦。

白仙:鬼鬼祟祟.jpg

高長松挺注意白仙的,他看白仙神色不對,開慧眼環顧四周,如開熱成像一般。

高長松:咦?

他敏銳捕捉到腦袋上的一團靈氣,凝實極了,細看去,竟是只與樹杈丫融為一體的貓。

高長松:!!

不能呼吸了!

這貓生得一席灰棕色皮毛,黑斑點不規則地遍布在他的身上,遠看去像一隻小豹子。

高長松是個庸俗的毛茸茸愛好者,若不是想「這怕不是只貓妖」,他都敢主動去撈貓。

那小貓咪感受到高長松露骨的眼神,終於退卻了,只聽見「刷刷」兩聲便不見了蹤影。

高長松:是狸奴哎。

白仙:好害怕哦。

凈塵:好吃好吃。

……

次日傍晚前,高長松與凈塵終到黑風山附近,本想在野外宿一晚,卻看見了富麗堂皇的觀音禪院。凈塵是個好和尚,看見禪院總要去拜一拜佛祖,又拿出他的缽,欲化緣兩頓飯。

歷朝歷代寺院皆不征賦稅,那多出來的糧食有些「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味兒,四面八方而來的雲遊和尚若化緣求一碗飯吃,禪院都不可推拒,此外賑災濟貧他們也得沖在第一線。

無論是黑風山還是觀音禪院都令高長松耳熟,等看見戴貓眼石毗方帽、穿一領錦絨褊衫的金池長老時,他終於明白自己在哪。

高長松:呔,這不是金池長老嗎?!

他看86版西遊記的記憶都被喚醒了!

金池長老對無利益衝突的人都很和藹,知凈塵就是那遠近聞名的妙僧,要去長安參加水陸法會後一張老臉笑得滿是褶子,給他與高長松安排了上好的房間。

看那金箔包邊,高長松感嘆:這和尚跟和尚也是不同的,太有錢了叭!

在此豪華套間中,想不一夜好夢都難,可高長松沒想到的是,他竟也遇上了西遊中常見的託夢。

*


這夢境遊魂竟是前兩天所見老丈,高長松一看他,便想起他口中的「袈裟、袈裟」,以為他是訴冤來了。

卻不曾想他講述另一故事。

他自述姓張,乃是西番哈密國的手藝人,世代以做袈裟為生。他生前曾織出一件金絲、銀線、蠶絲交織而成的袈裟,四角上有夜明珠,攢頂間一顆祖母綠,比起觀音賜唐僧的錦襕袈裟,也就差鑲嵌定風珠等仙家的異寶,說是人間界手藝的集大成者也不為過。

聽聞此袈裟面世後,轟動了西番哈密國,高僧無不來求此大衣,張匠卻如老牛般倔,非要尋得一名六塵不染的法師,才願送上這袈裟。

高長松聽他絮絮叨叨地說,表情變成了「 」,哎,不是不能理解匠人的堅持,可怎樣的和尚才叫六塵不染呢。

哪想得這老丈竟自我反思起來,嘆息道:「當時真年輕氣盛,眼下想想,我又何德何能評出大師們的高低?」

「眼下我雖想通了,可我那狸奴卻未想明白。」

高長松:狸奴?你這話鋒也轉得太急了。

原來這張匠一心織出珍寶,已心無旁騖到了無妻無子的境地,生前只養只狸奴,一是為看家護院,捉啃織物的老鼠,二則是排遣寂寞。

他一說起狸奴,形容詞都變多了,說他「狀似烏雲豹,身手矯健,又是個愛報恩的,想當年他不過是隨手餵了飢腸轆轆的狸奴,哪想得第二日他竟叼著死老鼠來送人」,一來二去之下,這一人一貓也混熟了,他乾脆收養了對方。

「我亡後才知那狸奴不一般,想來也是,誰家狸能活二十餘年。」

他絮絮叨叨說:「我當年亡故後深感生前之事未完,徘徊於此不願離開,竟引得黑白無常來捆我,就我這小老兒,哪能跑得過陰差老爺,本束手就擒了,卻不知從哪猛躥出一隻貓,我尋思著像我養的那隻。」

他感嘆道:「聽說貓可通陰陽,這才知是真。」

高長松忍不住問:「那您逃了嗎?」

張匠理所當然道:「逃了啊,否則如何在此同你說話?」

又說:「那些個陰差老爺日理萬機,沒個十年八年絕無閑工夫來料理我,我也不多求,就想趁這些時日把狸奴的心病給解了。」

他唏噓道:「生前多寶貝這袈裟,死後卻為金池長老所買下,真世事難料。」

高長松:聽來金池長老的名聲不妙啊……

金池長老畢竟是個愛搜集袈裟且到其他僧人面前顯擺的角色,名聲有瑕是肯定的。

張匠道:「我成鬼後身子骨輕便不少,有時飄著飄著變能趕上狸奴,只見他追著袈裟一路出哈密國國界。」

「他這貓性子高傲,許多法師都是看不上的,更別說金池長老了,他是個認死理的,就想把那袈裟拿來,給予應得之人。」

「這黑風山很是險惡,還請老爺保狸奴一命。」說著深深拱手,也退卻了。

*


傳奇任務——貓貓報恩記

簡介:不是每一隻小貓咪都是要有鏟屎官伺候的主子,狗狗有「忠犬八公」,貓咪中也有類似的,請救助這隻為完成主人心愿,主動涉險的小貓咪吧!他都不夠黑熊拍一爪子。

獎勵:500點。

高長松:這還有黑風洞的黑熊精參與啊?

好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