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多一個選擇

卷四 大宋中興的步伐

凌晨,秦為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牆壁。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習慣了每日早上被頭陀報曉的聲音弄醒,隨即就是小販叫賣的聲音,麥芽的嚎哭聲。

這人就是賤皮子,在嘈雜的環境里待久了,反而不適應太過安靜的地方,他不由的想起了白馬寺的那個茶舍。

有人說人的智慧大多在極度安靜時出現,所以從古至今有許多閉關修鍊、閉關問道的故事流傳下來。

秦為在想著這些事兒,漸漸覺得心靈澄凈,一種淡淡的喜悅升起,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秦為摸了一把嘴角,還好,沒口水。

他精神抖擻的起床,覺著回籠覺真的不錯,回頭他準備這樣的閉關每天早上都來一次,想來經過數十年後,定然能飛升仙界。

「郎君,有人求見。」

外面傳來了謝挺的聲音,聽著有些那個,秦為穿好衣裳,揉著眼睛開門。

「早飯叫他們弄湯餅別放那個油,腥味太大,話說他們熬油不知道要放姜的嗎?那個那個」

秦為正在揉眼睛猛地一下用力,眼淚馬上就出來了。

門外站著一個男子,劍眉星目長相很是俊美,古銅色的皮膚讓他顯得格外英朗,雙眸幽深。

而在他身邊,還有一個男子。

這人同樣英氣逼人,而且膚色白皙細嫩,一雙頗有特點的鳳目微微眯著,嘴唇微啟,譏笑道:「在青澗城時聽聞你聞雞起舞,如今才過了沒多久,你就懶惰如此,可見你在汴梁樂不思蜀」

秦為看著她,微笑道:「你可知道上次某為何能一眼就看出你是女人嗎?」

僕婦白皙的男子搖頭,冷笑道:「聽聞你在汴梁頗為得意,許多女子都願自薦枕席,想來夜夜笙歌也不在話下,自然眼力不凡。」

這話帶著譏諷之意,而且有些居高臨下的味道。

「因為你沒有喉結!」

秦為指指她的咽喉。

男子伸手摸了一下咽喉,再看看秦為的咽喉,不禁嘆息一聲,「先前有人說穿衣領高一些的衣裳,我卻令人仗責了他,如今看來卻是我錯了。」

「但你不會認錯。」

邊上謝挺遞來了熱毛巾,秦為接過洗臉,又看了眼旁邊的那個英武男人,笑著道:「李兄當面,招待不周還望見諒,幸會了!」

說著秦為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這是來自千年交匯的一次握手,而秦為面前站著的,既是喬裝而來的李元昊、李婉君兄妹。

這就是這對兄妹,親手改寫了中原兩百年間的格局!

讓不可一世的遼人折戟沉沙,讓富甲天下的大宋望西興嘆!

歷史上的一代傳奇人物——李元昊!

「秦兄,久違了……」

李元昊也很爽快,絲毫不再遮掩,笑著道:「當日在府洲,有幸與你交手,可卻無緣見上一面,現在終於彌補了這個遺憾。」

「遺憾嗎?」

秦為笑著道:「相見不如懷念,相守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說完這句話,他繼續拿起杯子漱口,刷牙,仰頭啊了一陣子,然後吐出漱口水,又用毛巾擦擦嘴,洗漱就此完畢。

「李兄,久違了。」

秦為再次朝李婉君這邊伸出手,她下意識的伸手,隨即就被秦為握住了,還搖動了幾下才放開。

面容姣好的李婉君不禁面色微紅,輕聲喝道:「無恥之徒,你竟敢輕薄與我!無禮!放肆……」

「吃了嗎?」

秦為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自顧自的往下走。

李婉君跟在後面,冷冷的道:「我在一個時辰前就吃了早飯,此刻很飽。」

「那說明你的消化不好。」

樓下有幾個陌生男子,見秦為下來就盯住了他,等看到男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時,一臉見鬼的表情。

「興慶府的食物不怎麼好。」

秦為對此很頭痛,搖搖頭道:「只能勉強吃吃。」

「那在你看來哪裡的好?」

李元昊兄妹坐在了他的對面,李婉君看著依舊很氣憤,白皙的小臉此刻紅撲撲的,狠狠地盯著秦為。

「當然是汴梁。」

秦為笑著抬頭,笑的很是真誠,憧憬道:「汴梁的早晨從頭陀報曉開始,一切都為你準備好了,無數美食,無數賓至如歸的服務,那就是世間的中心。」

「是嗎?」

李元昊笑了笑,搖頭道:「可據聞皇城裡的人脾氣不大好,我不敢去……既然你來了,便好好欣賞一下我西夏的風光,不用急著走……」

「得走啊,家裡孩子還小。」

秦為一臉無奈的搖搖頭。

「你有孩子了?」

李婉君下意識道,然後又道:「下面的人竟然偷懶如此么,連這麼大的事兒都不知上報?」

李元昊看著妹妹掩耳盜鈴的模樣,不禁搖搖頭。

「告辭……」

秦為起身把他們送到了門外,李元昊忽的回頭道:「你不怕我把你抓住,用於和南邊談條件?」

秦為盯著李元昊微微一笑,正色道:「某在這裡,就是最好的條件。」

「呸!你的臉皮真厚!」

李婉君忍不住嗔怒了一聲。

「婉君……好了,我們走。」

李元昊止住了妹妹的話,二人匆匆返回了皇宮。

王宮中。

已經換回了女裝的李婉君,臉上帶著幾分薄怒,沖著李元昊冷冷的道:「兄長,這個秦為真是狡猾!」

宰相梁興此刻也在。

他先前帶隊在外圍布控,此刻心情不大愉悅,道:「陛下,拿住秦為,咱們就能和宋人談條件。」

「愚蠢!」

沒等李元昊開口,李婉君就回絕了他的提議,淡淡的道:「上次在青澗城時,秦為敢一人來和我見面,這樣的人,你以為他會怕這等威脅?」

梁興低頭,嘆聲道:「是了,他若不是有恃無恐,又怎敢孤身來我西夏的國度,果然是名將。」

李元昊的臉頰顫動了一下,淡淡道:「原先我認為此人貪生怕死,如今卻覺著他是個男人。」

「那我們要聽他的建議嗎?」

李婉君有些掙扎的問道,李元昊則深吸了口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草莽所為……如今大宋已不是我們可以抵擋的了,與其生靈塗炭,倒不如趁現在為自己某個出路……」

李婉君有些嘆息道:「多一個選擇么?」

……

春天的北方還帶這一絲寒冷,但綠色已經遍布草原,一隊騎兵在瘋狂趕路。

而在中京城中,耶律宗真已經做好了出遊的準備。

「大遼疆域龐大,身為帝王,必須要各處去看看,去威懾那些可能存在的叛逆,讓那些人知道大遼的威嚴,繼續匍匐在那裡,等待朕的召喚,這才是朕四處狩的目的。」

耶律宗真喜歡住在大帳里,這樣會感到分外的自由。

可這裡是中京城,大遼的商業之都,最繁華的地方,他自然不可能在這座城市裡特立獨行的搭帳篷。

臣子們也樂意在中京城待著,但皇帝要出巡,他們必須跟隨,一句話,皇帝在哪,朝堂就在哪。

耶律宗真一身便服坐在上面,身前是兩個侍衛拿著的地圖。他在地圖上尋索了一番,準備指定這次出巡的路線。

「陛下,有西夏的消息。」

一個軍士被帶了進來,行禮後說道:「陛下,西夏人那邊有異動,幾個地方的軍隊悄然集結,往興慶府去了。」

「李元昊裝作兇悍的模樣來嚇唬人,除去一股子蠻勁之外,西夏一無所有。」

耶律宗真的話很準確,群臣紛紛贊同。

他微微一笑,道:「李氏的好日子過的太容易了,有人不甘心,想掀翻他們,這便是大遼的機會。他們如今還剩下什麼?興慶府?大遼下一步該如何?」

有臣子說道:「陛下,臣以為大遼旁觀即可。」,他看看同僚,見有人一臉不屑,就冷笑道:「大遼若是拿下了興慶府,將會和宋人多一個廝殺的地方。而西夏桀驁,宋人看似得意,可以後處處烽煙時,也不知他們可會後悔。」

「佞臣!」

一個武將罵道:「興慶府多有良田,若是被宋人奪了去,以後他們就能在大戰時從側面給大遼一擊,到了那時,大遼不但在南方和宋人廝殺,還得提防宋人從右側給一下,那仗還怎麼打?」

「最怕的就是宋人突襲西京。」

另一個武將拱手道:「陛下,宋人一旦攻打西京,南京就危險了!所以臣以為該全力拿下興慶府,就算是和宋人全面開戰也在所不惜!」

耶律宗真在思索著。

地圖上顯示的很清楚,打不打興慶府問題不是很大。若說宋人從側翼攻擊西京

「宋人從麟府路就能側擊西京。」

耶律宗真看了那幾個武將一眼,知道這是內部傾軋,和大宋一樣,大遼內部的武之間也有不少矛盾,起因就是不斷的失敗。

武人們希望傾力給宋人一擊,來一次國運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種,可官卻希望再看看,希望宋人內部發生有利於大遼的變化。

所以他們才睜眼說瞎話,目的就是想開戰,這股子風潮要壓下去!

耶律宗真神色淡然,道:「朕已經派出使者去了右廂朝順軍司,若是能說動李多仁歸降,大遼就有了最穩妥的防禦。」

「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