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這次要打斷誰的腿?

卷三 開創大宋新時代

皇帝發了話,下面人自當遵從。

可周圍幾個人的眼中卻露出幾分不明之色。

陛下這是要有意培植秦為么?

他是擔心日後秦為進了政事堂身邊沒有幫手……沒有幫手就意味著要被人打壓,可趙禎現在明顯就是想壯大秦為啊!

雖然這只是帝王的權衡之術,但也讓大家嫉妒的不行。

韓琦恭恭敬敬的來到大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周圍人。

大家都在看他,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沒穿衣服的小媳婦兒,赤果果的那種……

王臻愛屋及烏,直言道:「方才我等就在商議如何保住火藥的機密……沒想到你卻提前就想到了,這是秦為提前與你知會的嗎?」

「不是。」

韓琦恭敬的鞠躬。

王臻沒等大家有所質疑,因為他相信秦為。

「那你說,此事該如何應對?」

「搬到城外去!」

韓琦說完發現大家都在盯著自己,目光詭異。

趙禎微微一笑,說道:「果然是秦為的弟子,連說話的語氣都是如出一轍……看來你也是和秦為混出了些東西的,還不錯。」

「是先生教得好。」

韓琦毫不吝嗇的給自己老師臉上貼金。

「是啊!」

趙禎笑道:「本以為他只是有些小手段,卻不曾想,他的確有教書育人的本事啊,朕心甚慰……」

韓琦雖是第一次陛見,卻也不卑不亢,「先生曾說,我等為官者,不論官職高低,都該為國分憂,有了建議就要勇於覲見……」

「說得好。」

趙禎笑著問道:「那你覺得,為何要把火藥弄到城外去?若是敵軍潛入大宋突襲,如何抵禦?」

呂夷簡等人都盯著韓琦。

心想:秦為說話就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他的學生不會也那麼豪邁吧?

韓琦皺眉道:「城外空曠,不容易被人潛入。至於敵軍突襲,陛下,若是被敵軍突襲到了汴梁城外,臣以為滿朝文武也該死了,最好是出城沖陣,死於敵軍亂箭之下,如此方能有臉去底下見祖宗,真到了那時,臣願做大宋第一個殉國的文官!」

竟然這般剛烈嗎?

眾人默然。

他們不知道的是,再過幾十年,趙頊的兒子趙佶父子就上演了這麼一出,不過不是出城赴死,而是被臣子逼著出城去做俘虜。

趙禎目光複雜,心中不勝唏噓。

他一生仁孝美名傳天下,大家都記得他是一個和氣不忍責罰下人的好皇帝,可同時也都認為他缺少了剛烈之意。

於是秦為出現了……

趙禎很清楚自己的秉性,所以他重用秦為。

仁慈是好,但大宋現狀不缺仁慈,缺的是馬革裹屍的魄力,和一群願意為大宋拋頭顱、灑熱血的有志青年。

這個韓琦很不錯啊!

趙禎如是想著,卻聽到有人說了一句,「到了那時,大宋還有南方可以作為,為何要出城赴死?」

以後的趙構就是一溜煙跑去了南方,然後幾經艱難,建立了南宋小王朝,延續了許久。

韓琦認真的道:「陛下,偏安一隅固然能苟延殘喘幾年,可若真到了那時,北方必然糜爛,就算是去了南方,也不過是割據一方的諸侯罷了,哪裡還算是一統王朝?再說……」

他微微昂首,一股朝氣就勃然而發,昂然道:「大宋在蒸蒸日上,而遼人卻在耽於享樂,定然不會有那麼一日!」

這一刻呂夷簡恍惚從韓琦身上看到了當初寇準的身影。

當年的寇公也是如此,以一己之力強壓滿朝文臣,逼著真宗拚死一戰,才有了今日大宋之局面。

若當時就應了那些主張南遷者的建議,大宋今日怕是就真如韓琦所言,成了割據一方的諸侯……

到那時再想北望江山,可就真的望洋興嘆了。

呂夷簡看著撫須微笑的趙禎,再看看朝氣蓬勃的韓琦,只覺得一股子豪情湧上心頭,說道:「到了那時,老夫若是還在,定然要提刀上陣,把幽燕給砍下來!」

龐籍矜持的道:「老夫在西南時曾手刃一人,如今想來卻是遠遠不夠的!」

老呂,老夫殺過敵,你呢?

韓琦看了他一眼,不屑的道:「老夫當年與寇相公率領千軍萬馬……」

趙禎見他們之間有了爭吵,就笑道:「先前秦為就說若是被敵軍兵臨城下,武人該死,文官也該死……」

秦為隱藏著的一句話「帝王也該死」被初出茅廬的韓琦給大膽說了出來,更是顯得年輕人的壯懷激烈。

趙禎心情很好,正好葉雙愁來了。

「火藥作坊弄到城外去,皇城司可有把握看好?」

「城外?」

葉雙愁說道:「陛下英明,移到城外去好處多多,皇城司上下定然用命。」

趙禎沉聲道:「不是用命,而是必須要守住,否則……朕千刀萬剮了你也不解恨!」

葉雙愁悚然一驚,「是,臣誓死護住作坊!」

趙禎問道:「那些掌握機密的工匠應當不多吧?」

葉雙愁說道:「不多,就兩個,而且是老工匠。」

趙禎說道:「多給錢,但他們不能出去……除非大宋恢複了幽燕,否則他們不能出火藥作坊!」

這是個有些冷酷的決定,但卻是最穩妥的決定。

就像當初秦為為了幫王臻穩住局勢,將那些壓箱底的好東西一股腦全拿了出來,所有夥計全部簽死契。

這不是冷血,是無奈。

葉雙愁看了趙禎一眼,趙禎點頭。

「是,臣領命。」

……

劉姝的肚子依舊沒有顯懷。

秦為去了西北後,龐世英和蘇旭不時會一起過來,看看家裡是否有事,也算是一個幫襯。

「弟妹……」

折繼祖的話不多,今日他帶著十餘個彪形大漢來了,個個凶神惡煞。

北伐軍跟著秦為去了西北,狄青也跟著去了,秦家在汴梁除了那些暗裡的密碟,已經沒什麼可用之人。

折家人有恩必報,折繼祖自然會看護好秦家。

見他滿頭大汗,劉姝就叫人去弄茶。

「不喝了。」

折繼祖看了孫好民一眼,問道:「近日家中可有人不老實?某與秦兄是戰場過命的兄弟,有事只管與某說。」

孫好民苦笑著,心想你們輪流來看著,就算是有刁奴也不敢生事啊!

龐籍聰明的讓人覺得沒有東西能瞞住他,蘇洵大大咧咧,還有汝南郡王趙允讓,時不時也會派人來看一眼。

如今又多了個折繼祖,他更直接,全然不顧忌諱,直接帶人來給秦家護院,只是看誰敢嗶嗶就動手……

劉姝笑道:「都好,勞煩折郎君了,你們來的正好,春杏那邊弄了些羊湯,一人喝一碗再回去。」

「好。」

龐世英等人早就把秦家當成自己家了,也不客氣,幾人和折繼祖同坐一桌,談天說地玩笑起來。

「秦家夫人可在?」

外面一聲吆喝,大門沒關,進來了一個女人,卻是上次來過秦家的女官。

「咦!是您啊!可是娘娘有話交代嗎?」吳媽認出了這個女官,就低聲介紹給劉姝。

那些大漢有些窘迫,原先的兇悍氣息在女官的柔美之前有些格格不入。

女官福身道:「恭喜娘子,秦秦大人在府州立下大功,皇后娘娘令我送來了藥材,和一些上好的絲綢……」

劉姝歡喜的道:「夫君立功了嗎?他怎樣,還好嗎?」

「是呢,秦大人立下了大功,恭喜秦夫人……秦大人一切安好,不日就能返回汴梁了……」

聽到秦為很安全,劉姝歡喜的道:「我就知道夫君會立功,這次要打斷誰的腿?」

瞬間周圍就安靜了。

……

遼使幾乎是緊跟著信使來到了汴梁。

「這是一場誤會。」

遼使看來是個養尊處優的人,舉止彬彬有禮,言談極為有分寸。

他笑得很是矜持:「大遼和大宋之間多年來和平相處,一場誤會不足以讓陛下動怒,所以外臣就來了,帶來了大遼的友誼。」

這是一次戰術挑釁,若是成功,那麼就會演變成一次戰略進攻。

耶律宗真應當是做了幾手準備,而派出使者是最後的選項,但他還是準備了。

趙禎對此心知肚明,想到耶律宗真吃了一次大虧卻只能咽下這口氣,他的心情就舒暢的不得了。

「這也是朕所想的!」

於是捷報的內容就變了,變得有些含糊不清。

蘇洵在喝酒。

席間大多是文人,大家喝了微醺之後就開始放浪形骸,詩歌飛舞,荷爾蒙飛濺。

有人出言取笑道:「蘇兄,今日為安基接風,你二人還未對飲,這可不是恩愛的跡象,哈哈!」

坐在蘇洵對面的年輕人微微頷首道:「聽聞蘇兄文採風流,制科三等幾乎前所未有,讓人震撼,只是某近日卻得了幾首詞,還請蘇兄斧正。」

他乾咳一聲,準備吟誦自己在路上做的詩詞,卻發現大家都在看著自己,目光古怪。

什麼意思?

他有些惱火,舉得這些人似乎有些看不起自己的文采。

蘇洵也有些尷尬,頓了頓乾咳一聲,說道:「詩詞的話,某卻不大擅長,就此作罷吧,來來來,大家接著喝酒。」

年輕人卻笑道:「蘇兄何必自謙,自古文無第一……」

「安基!」

一個交好的男子起身道:「某有些不適,安基陪某出來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