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搞大了肚子

卷二 位卑未敢忘憂國

臣子最大的價值就是能為帝王分憂解難。

呂夷簡趕緊寬衣解帶,表示願意代趙禎把自己的衣服送給程二父子、女。

當朝首輔都脫衣服了,後面的大臣們哪敢不緊跟腳步,隨即群臣都爭先恐後的開始脫衣服。

程家三人傻眼了,動都不敢動一下。

任由這群重臣給自己披上那還帶著體溫的長袍,然後呆立當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呂夷簡的眼中多了煞氣,「陛下,拿人吧!」

王臻更激進些,「陛下,該抄家!」

連王堯臣這位向來以冷靜著稱的人,當看到這一家三口的慘狀,也是怒不可遏的低聲罵道:「這等人就該抄家,全給發配到西南去!」

「不,該發配到瓊州去,讓他們去那邊曬太陽修路!」

「這是吃人血饅頭啊!」

「……」

用乾草取暖,穿露底的鞋子,手腳上全是凍瘡,看著竟然是烏黑的顏色……和殭屍都沒啥區別了。

這是最直觀的民情,君臣都怒了。

他們可以容忍某些官員派系,為了某個利益的爭鋒,從而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

可這不帶表大宋的君臣們就都沒了底線。

現在百姓慘狀如斯,根本不是什麼天災人禍,而是赤果果的人為造成,這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用百姓生路做籌碼。

這種人還不該制裁嗎?

趙禎再看看程二一家三口後,臉色肅然道:「好生安置了。」

旁邊內侍恭敬行禮,然後就去安排了。

他負手回身看去,說道:「葉雙愁。」

葉雙愁早就來了,聞聲跟上去。

「去,拿了那些人。」

葉雙愁低頭領命,喊道:「跟某來!」

他當先往外走,身後跟著一群大漢,氣勢頗為懾人……竟然是葉雙愁去拿人,那群官吏也可以瞑目了。

回到殿內後,趙禎氣息咻咻,顯然還在盛怒之中,秦為見了心中一喜,就說道:「陛下,那些官吏被拿下……空缺了不少啊!臣在想那些文峰村的災民不少,能否從他們的中間挑些人去任職……想來那些災民對陛下的厚恩感激之至,自然會盡忠職守……」

「好!」

群臣心中一驚,正想反對時,趙禎起身道:「朕累了。」

幾個職位你們也要和朕糾結?

你們真覺得朕好欺負是吧!泥菩薩尚且有三分土氣,何況是帝王。

群臣只得告退,出了大殿後,司馬光追上來說道:「此事卻是有些不妥,若是成了慣例,以後那些徭役怎麼處置?」

本來是服役任職,你秦為卻想把他們弄成固定的,吃皇糧的職位,這是啥意思?

「幾個人而已。」

秦為胡亂應付了一下,然後一拍腦門道:「糟糕,家裡未婚妻還等著更新呢,眾位,秦某就先告辭了……」

這廝一溜煙就跑了。

後面人群里站著馬德祿,正皺眉看著秦為離開的方向,「此事不可輕動,否則地方必然大亂,某覺得還是勸勸陛下的好。」

「為何會大亂?」

說話的乃是龐籍。

大宋亂不亂,樞密院說了算。

又擁有調動天下兵馬之權的樞密院在,就算真有大亂,那也是樞密院的人最先出力。

兩人邊走邊辯駁,旁觀的是一群重臣。

還未看到宣德門時,馬德祿就已經敗下陣來,完全不是對手。

「哎!」

王堯臣看到馬德祿站在原地發獃,就上前道:「馬中丞,做人要學會向前看,要多看看真實民生才好。」

馬德祿木然點頭,可他仍舊再次回去求了見趙禎。

稍後就有消息傳來,馬德里被陛下陰陽怪氣的臭罵了一頓,灰溜溜的離開了皇宮。

眾人不知道他準備幹啥,只是聽說馬德祿回去以後,就身著便衣去了城外,也不知是真想了解一下災情,還是單純就是想博人眼球的。

而秦為則坐在書房裡琢磨著取暖之物。

現在能取暖的就是綿,但那不是後世的棉花,偏旁都不同。

棉花在宋朝中後期才開始使用,及至元朝時大興。明朝時,朱元璋更是強令必須要種植棉花。

這麼一換算時間的話,秦為覺得棉花此刻應當離大宋不遠。

他在想著棉花的模樣,外面孫好民稟告:「郎君,狄青、狄郎君來了。」

「今天都是咋了,以往進門還需通報么?讓他快進來。」

秦為一籌莫展的看著自己胡亂畫的棉花,連狄青走進來都沒發現。

「秦兄,軍中有將士……」

他偷偷看了秦為一眼,說道:「有的兄弟把莊上女人的肚子……現在人家女方正在鬧呢,若是傳了出去。」

秦為的心情正在鬱郁,聞言就問道:「搞大了?」

狄青冷著臉點點頭。

北伐軍自建成之日起,就一直是朝堂上的老爺們重點關注對象,尤其是那些權貴們,他們巴不得北伐軍犯點兒錯,好找理由把這支礙眼的軍隊給裁撤了。

要知道秦為當初就是靠著北伐軍的軍功才封爵的。

若是北伐軍沒了,那麼秦為的爵位也就成了空頭銜,這對他來說多少都是一次打擊。

秦為不禁怒道:「可是婦人?」

如果是做了第三者,那沒說的,這是敗德,就算秦為不重懲,大宋的律法也不會允許,浸豬籠都是輕的。

「不是婦人,就是秦家莊香露作坊里的女工,聽說一家人在莊子上討生活,良家的女子……」

秦為鬆了一口氣,說道:「去城外。」

……

秦家莊的大宅院里,兩對男女低著頭跪在地上。

秦為到時就見兩個女人小肚凸起,身體微微的搖晃著,顯然是冬天的地面太冷,有些受不住了。

「趕緊扶起來!」

瑪的!

哪怕秦為前世沒有過孩子,也知道懷孕的女人不能受寒,否則就是大毛病了。

邊上站滿了莊子上的人,聞言有人來扶起了兩個女人,那兩個鄉兵也跟著起來。

「混賬!」

秦為見他們還敢起來,上去就是兩腳,手裡馬鞭狠狠地抽了二人幾下,這才堪堪解氣了些。

兩個北伐兵趕緊重新跪下。

秦為冷著臉喝問道:「瑪的,一群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還能要點臉嗎?啊?丟人現眼的東西!……可知罪?」

「小人知罪。」

兩人被抽的渾身是血痕也不敢再動一下。

邊上有秦家的莊戶說道:「郎君,這二人沒成婚就大了肚子,這名聲都臭了……還好都是咱莊上的,這要是萬一傳了出去……」

這年頭未婚先孕就是醜事,事情若非是發生在鄉間,秦為估計這兩個女人大抵要被浸豬籠之類的方式處理了。

他瞪了那兩個北伐兵一眼,然後正色道:「此事是某的錯……某是秦家莊的主人,出了這等事兒,是某看管不利……」

不是秦為主動攬責,這事兒還真和他脫不了干係。

錯就錯在,他當初建造作坊的時候只想到了安全性,卻忽略了人性。

秦家的作坊里有不少女工,尤其是後來建造的香露作坊,更是他特意囑咐了胡聘,要求全用女工。

香露本就是女人家用的東西,男人來做總是讓人彆扭,畢竟這年頭男女之間的界限還是很分明的。

只是他卻忘了,北伐軍負責看護秦家莊的安全。

所以這些兵士們時常都會出營值崗,一來二去的就和這些莊上的人熟悉了。

都是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不出事兒才怪。

只是誰都沒想到秦為會主動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兵士們都感動不已,那兩個犯事的北伐兵更是嗷嗷叫著,只說是自己的錯,該殺該剮只管來。

秦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又是兩腳,而且很重。

「閉嘴!」

他喝住了這二人,然後誠懇的對女方長輩說道:「老丈,某聽聞她們未婚……您看這事兒?當然了,這要看女方的意思……」

這話里的含義再明顯不過了,女方長輩馬上就換了矜持的態度點頭。

秦為笑道:「如此結為夫妻可好?北伐軍的營地就在莊上,他們操練之餘也能幫襯些家裡,算是半子也不為過吧?」

一個老漢皺眉道:「可是名聲……」

這是在討價還價!

儘管大家都是秦家莊的莊戶,秦為是絕對的主家,可一旦關乎到自家利益,那也絕對不能含糊。

現在嫁女是負擔,嫁妝能讓有幾個閨女的人家想跳河。

秦為心中苦笑,就說道:「成親自然要蓋房子,好在咱莊上空地夠多,此事某全力承擔,至於嫁妝……給個意思就行了。」

那些女方親屬都有些緊張,他們只希望能少些,至少別讓家裡為之一空,聽到秦為的承諾後,馬上點頭應允。

「好!」

眾人不禁歡喜,女方家人更是喜氣盈腮。

只有秦為心中暗暗:真是個悲催的習俗……

若是前世也有這習俗,那該有多少光棍兒喜極而泣啊!

眾人一個勁兒的誇讚秦為體恤莊戶,又閑聊了幾句玩笑,將未 婚 先 孕的尷尬壓了下去,此事也就定下了。

秦為正準備回去,謝挺突然問道;「郎君,先前在書房裡您畫的那個是什麼花?」

「棉花……」

秦為隨口說了一句。

可謝挺卻認真的皺起了眉頭,然後問道:「可是像繭子一般的東西?外殼硬硬的,裡面確白花花的?」

「對!」

秦為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忙問道:「你見過?」

謝挺仔細想了想,不確定的點點頭:「好像見過……」

「好好想想,別說廢話……」

看秦為一臉嚴肅,

「小人幼時曾和爹娘去北方討過生活,有幾年在一家遼人地主家裡做僕役時,他家裡就曾種過這種花……聽當地人說,好像叫什麼……白枝花……對,就是白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