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全一卷

其實霍摯第一次見到王婭的時候不是在學校軍訓時,而是她十三歲生日的時候。兩家大人相攜一起吃飯,那家飯店有個很大的游泳池,王婭又調皮,飯還沒吃完她就一下子跳進了游泳池裡。他到的時候她正在歡快地游來游去,連著大海的游泳池漂亮得一塌糊塗,可是再美也美不過水裡的人,只一眼,霍摯便覺得自己淪陷了。

他站在游泳池邊看著王婭像只小海豚一樣飛速地游來游去,然後游到他腳下:「你是誰?」

霍摯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口乾舌燥,他輕聲開口:「霍摯,我叫霍摯。」

王婭的笑聲如銀鈴,喊著他:「霍摯霍摯,快來比賽贏了我就就就……」她說不下去了。

霍摯撲通一聲跳進水裡,只一瞬間便消失了。再出現的時候已經離王婭很遠,王婭嘟著嘴一下子栽進水裡,似乎發了狠一定要贏他似的。霍摯並不讓她,很快便到了終點開始往回返,小海豚跟在他身後,距離越來越遠。終於快要到終點了,霍摯回頭看著王婭一臉認真的模樣,似乎不太開心,和剛才截然不同。他停在了原地,竟然覺得有些失落。

最後還是王婭贏了,但她還是不開心,換了衣服老老實實坐下來吃飯,卻不肯再看霍摯一眼。霍家爸爸開玩笑似的對王婭爸爸說:「小丫都長這麼大了,再大一些給我們家霍摯當媳婦好不好?」

霍摯覺得自己的心活了過來,那一刻,他多麼希望王婭就那麼答應了。但還不待王爸爸開口,王婭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指責霍摯:「我是市裡游泳比賽第一名,為什麼他比我快那麼多我才不要給他當媳婦呢。」

霍摯又氣又心疼,這小丫頭,可真嬌氣,輸了比賽而已,就哭鼻子,真是……

他搖搖頭,結果王婭狠狠瞪他一眼,霍摯一愕,抿著唇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婭哭著道:「你就是。」

兩家大人都笑了,霍家爸媽還從沒見過這樣手足無措的兒子,難免又調笑幾句,結果王婭急了,上來就要和霍摯打架。霍摯站在那裡不動,任由她打,她一邊打一邊道:「你憑什麼不娶我你憑什麼不娶我。」

眾人大笑。

再後來沒幾天,霍摯還沒來得及去見王婭,便被通知提前入校,進入特別訓練小組。再見到王婭,是在一次營救行動上。

王婭和媽媽站在船上,起初他並不知道人質是誰,在看到王婭的時候,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能力能否勝任隊長這個職務。營救行動並不順利,王婭的媽媽中槍掉入深海,霍摯衝到王婭身邊的時候,她只是獃獃地看著他,那麼惶恐無措,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

霍摯半抱著她,焦急地叫她的名字:「小丫,小丫,你有沒有事?」

王婭目光的焦點終於落在他的臉上,獃獃地問他:「你是誰?」

霍摯擦擦臉,卻沒有擦乾淨:「我是霍摯。」

王婭沒有來得及多說一個字便昏了過去。

再後來,霍摯去王婭家裡找她,便聽到她和王爸爸在爭吵。那麼歇斯底里,紅著眼,像只發瘋的小豹子,把桌子推翻,看著王瑞善,字字泣淚:「我就是要和賀輝處朋友,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讓你後悔你的選擇,讓你永遠都不能原諒自己。」

王瑞善面色灰白,在這樣的女兒面前,他真的覺得自己老了:「小丫,無論發生什麼事,爸爸只求你不要作踐自己,你的未來是你自己的,沒有人會替你承受。」

王婭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轉身便走。遇到站在門口的霍摯,只看了他一眼,眼神是那麼陌生,冷冷地對他說:「滾開。」

霍摯站在原地不動,看著王婭的眼淚就那樣流下來,再也不能無動於衷,卻又不知該做些什麼。王婭一把推開他默默哭泣著跑走,霍摯覺得自己的心亂成一團,再也無法停止疼痛。

再再後來,王婭所在的大學和他們部隊聯合搞軍訓,一向疏遠於人的霍摯竟然主動提出擔任總教官。在教員念出未到名單的時候,霍摯輕車熟路找到王婭的宿舍,毫不猶豫地把王婭連人帶被子兜了出去,在王婭問他「你叫什麼」的時候,霍摯再次感覺到了自己怦怦的心跳,他回答:「霍摯。」

這一次,她總算能夠記住他了吧。

後來的事情和他預想的差不多,每次王婭訓練不及格,他總替她著急,可又不能替代她,唯有陪著她,可是她絲毫不領情。

那天下午,太陽暖暖地照在她的臉上,霍摯坐在她的病床前聽她一直念叨。終於,她說起他女友的話題,他再也忍不住,對她說:「你做我女朋友吧。」

既然開了口,他就再也不願放過她。

這一生,她只能屬於他。

而如今,王婭已經生了個男孩,霍摯每天朝九晚五,準時上下班,回到家看到她和孩子都在,就覺得自己放棄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天,他回到家,看到廚房裡竟然有人在燒飯。他推開門,看到小寶躺在小車裡,王婭在廚房忙活著,他的心裡生出無以言說的幸福感。

王婭回頭看到他,奇怪道:「今天這麼早回來?」

霍摯點點頭:「今天周五,去見爸爸了嗎?」

王婭和王瑞善的關係已經改善了很多,只是依舊不願意同後媽見面,兩人每個月都約在咖啡廳見面,見了面也並不說什麼。倒是王瑞善,有了外孫,就總有借口親近自己的女兒,身體不好,或者想小寶。諸多借口,王婭每次都不冷不熱,霍摯卻知道她已經動搖了。

王婭繼續忙活手裡的東西,指指門外:「他讓我給你帶回來的補品。」

霍摯看了看那東西笑起來,這東西哪裡是給他的,分明是女人用的東西嘛。

霍摯走到王婭身邊把她半抱住,下巴擱在她肩上:「小丫,給我做一輩子飯行不行」

王婭翻了個白眼:「真當我是二愣啊」

霍摯會討人喜歡了,立刻道:「那我給你做一輩子的飯。」

王婭想了想:「我覺得這個建議挺不錯的,批准了。」

霍摯向她敬禮:「是,首長。」

廚房傳來王婭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