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歸去來兮·射洪之行

第五卷

蕭清寒說要去射洪,林澈以為她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第二天早朝,她就在太和殿上正式宣布了這件事。

「朕決定南巡射洪。戶部籌備行裝,兵部安排護衛,工部準備車馬。半個月後出發。」

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射洪?那個蜀地的小縣城?陛下為什麼要去那裡?百官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問。韓文淵出列,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陛下,射洪路途遙遠,山路難行,陛下千金之體——」

「射洪是朕乳母的家鄉。朕去祭拜乳母,有何不可?」

韓文淵不敢再問,退回了隊列。蕭清寒的目光掃過殿中,在林澈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了。

退朝後,林澈被蕭清寒叫到御書房。

「陛下,您真要去射洪?」

「朕說去就去。你準備一下,跟朕一起去。」

「臣當然去。但陛下,射洪的路不好走。從京城到射洪,兩千多里,坐馬車要走一個多月。」

「那就走一個多月。朕有的是時間。」

林澈知道勸不住,只好點頭。「臣去安排。」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澈忙得腳不沾地。從京城到射洪的路線、沿途的驛站、護衛的兵力、隨行的物資,每一樣都要他親自過問。王昭從邊關調了三百精兵隨行護衛,石頭從天津調了一台蒸汽機車,專門負責運送物資。陸晨聽說要去射洪,主動請纓隨行,說是要實地考察蜀地的地理和風土人情,為《地理卷》收集素材。蕭清寒准了。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京城南門外已經站滿了人。三百精兵整齊列隊,鎧甲在晨光中閃著冷光。幾十輛馬車裝載著行李和物資,排成一條長龍。蕭清寒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騎在馬上,英姿颯爽。林澈騎在她旁邊,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袍,腰間佩著那把天鐵短刀。

「林澈,你緊張嗎?」

「臣不緊張。」

「朕緊張。」

林澈轉過頭看著她。「陛下緊張什麼?」

「朕怕去了射洪,就不想回來了。」

林澈沒有說話。

隊伍出發了。從京城到射洪,兩千多里,要經過河北、河南、陝西,再入蜀。蕭清寒沒有坐馬車,一直騎馬。她的騎術很好,一天騎七八個時辰也不覺得累。秋月跟在後面,騎術差一些,顛得屁股疼,又不敢說。石頭開著蒸汽機車,拉著物資,沿著官道慢慢走。機車太慢,跟不上騎兵,林澈讓他先走,到下一個驛站等。石頭領命,拉響汽笛,轟隆轟隆地開走了。

走到第十天,隊伍進了陝西地界。山開始多起來,路也開始難走。蕭清寒騎在馬上,看著兩邊連綿的山脈,問林澈:「這些山,叫什麼名字?」

「秦嶺。隔開北方和南方。過了秦嶺,就是南方了。秦嶺以南,氣候溫暖,雨水充沛,適合種水稻。秦嶺以北,氣候乾燥,適合種小麥。」

蕭清寒看著那些山,看了很久。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035。」

又走了十天,隊伍終於進入了蜀地。蜀道的難行,比林澈預想的還要嚴重。山路窄得只能容一匹馬通過,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峭壁。蕭清寒沒有退縮,騎馬走在最前面。王昭帶著精兵前後護衛,眼睛一刻不敢離開山路。陸晨騎在馬上,臉色發白,腿在發抖,但咬著牙沒吭聲。

「陸晨,你怕不怕?」林澈問。

「怕。但我想看看射洪。」

「射洪有什麼好看的?」

「你的家鄉。我想看看,什麼樣地方能出你這樣的人。」

林澈沒有接話。

又走了五天,隊伍終於到了射洪。

射洪還是那個射洪。小城,破舊的城牆,低矮的城門,涪江從城邊流過,水聲潺潺。蕭清寒勒住馬,看著那座小城,沉默了很久。

「林澈,這就是你的家鄉?」

「是。臣的家鄉。」

「比朕想像的小。」

「小,但親。」

蕭清寒下了馬,走在射洪的街上。街還是那條街,青石板路,兩邊是低矮的店鋪。賣酒的鋪子還在,門口掛著「沱牌」的幌子,在風中搖晃。賣布的鋪子關著門,門板上積了厚厚的灰。一個老人坐在街邊的石階上曬太陽,眯著眼睛看著蕭清寒一行人,沒有說話。

林澈走到老人面前。「老人家,金華山怎麼走?」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東邊。「那邊。走半個時辰。」

林澈謝過老人,帶著蕭清寒往東走。到了金華山腳下,上山的路還是那條石階,長滿了青苔。蕭清寒走在前面,林澈跟在後面。王昭帶著精兵在山腳下等著,沒有跟上去。讀書台還在。石碑還在。碑上的字被風雨侵蝕得更模糊了,但「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還能認出。

蕭清寒站在石碑前,看了很久。

「林澈,你在這裡念過詩。」

「念過。在臣那個世界。」

「朕的乳母,也在這裡念過。」

兩個人站在讀書台上,看著遠處的涪江。江水在陽光下泛著白光,像一條銀色的帶子。風吹過來,帶著松脂的清香和江水的腥味。

「林澈,朕想在這裡建學堂。」

「臣已經讓人選址了。」

「建大一點。能容三百人。」

「臣遵旨。」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045。」

那天晚上,林澈帶著蕭清寒去了沱牌酒坊。酒坊的老闆還是那個老掌柜,看到林澈,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他。

「林大人?您回來了?」

「回來了。老掌柜,來一壇沱牌。」

老掌柜從櫃檯後面搬出一壇酒,用草繩紮好,雙手遞過來。「林大人,這壇酒,老朽送您。不要銀子。」

林澈掏出幾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拿著。不是給你的,是給射洪的孩子。陛下要在射洪建學堂,讓孩子有書讀。」

老掌柜愣了一下,眼眶紅了。他朝蕭清寒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清寒扶起他。「老人家,起來。朕不是來受磕頭的。朕是來看看射洪。」

老掌柜站起來,擦了擦眼淚。「陛下,射洪是個小地方。但射洪的人,不孬。林大人就是射洪出去的。」

蕭清寒看了林澈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1050。」

在射洪住了三天,蕭清寒每天去金華山,在讀書台前坐一會兒,然後去涪江邊走一走。林澈陪著她,兩個人很少說話。陸晨忙著畫畫,畫金華山的山形,畫涪江的水勢,畫射洪的街道,畫沱牌酒坊的幌子。

第三天傍晚,蕭清寒站在讀書台上,看著夕陽西下。

「林澈,朕該回去了。」

「臣陪陛下回去。」

「你捨得走嗎?」

「臣捨不得。但臣跟陛下走。」

蕭清寒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060。」

隊伍離開了射洪。林澈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小城。城牆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條灰線。他轉過頭,看著前方。京城的方向,也是家的方向。

「林澈,你在想什麼?」蕭清寒騎在他旁邊。

「在想射洪。在想臣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的事,朕也想聽。」

「以後慢慢講。」

蕭清寒點了點頭。夕陽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第五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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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情歸大乾·盛世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