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元夕驚變·神秘來客

第一卷 初入大乾·救駕之功(完)

正月初一,京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雪粒從天上一把一把地撒下來,鋪在屋頂、樹梢、宮牆上,把整座皇城裹成了一塊巨大的白年糕。林澈站在偏殿窗前看了好一會兒,發現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枝頭積了厚厚的雪,壓彎了腰,像是個駝背的老人在給他鞠躬。

大年初二,工業學堂的院子里熱鬧起來。幾個家遠的江西學生沒有回去,在院子里堆了一個雪人,用煤球做眼睛,胡蘿蔔做鼻子,還給雪人戴了一頂林澈淘汰下來的舊草帽。石頭從天津跑回來,在雪人旁邊又堆了一個小的,說這是「石頭二號」。

大年初三,蕭清寒在御書房召見了幾位大臣,商議開春後的鐵路延伸計畫。林澈列席旁聽,韓文淵把賬本翻得嘩嘩響,算了好一陣,總算算出戶部能擠出六萬兩銀子。王震山當即表示這筆錢夠修到山海關了。散會時蕭清寒看了林澈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意。

大年初五,破五。京城的鞭炮聲從早上響到晚上,噼里啪啦,像鍋里炒豆子。林澈捂著耳朵從工業學堂走到戶部,又從戶部走到工坊,一路上至少避開了十七個小孩扔的摔炮。

大年初十,鐵路工地復工了。工人們穿著厚棉襖,在寒風中扛鐵軌、砸道釘。石頭開著頭班車,從通州發往天津,拉著滿滿三十車煤炭和糧食。火車頭的煙囪在零下十幾度的天氣里,噴出的蒸汽瞬間凝結成白霧,遠遠看去像一條白色的巨龍。

正月十五,元夕。

京城沒有宵禁。從南門到北門,從東市到西市,整座城被花燈點亮。各種各樣的燈掛在屋檐下、樹杈上、竹竿頂,有人物燈、動物燈、花鳥燈,還有一盞巨大的走馬燈,畫著唐僧取經的故事,燈一轉,孫悟空的棒子就揮一下。孩子們提著小燈籠到處跑,追逐打鬧,笑聲像鞭炮一樣炸開。

林澈從工業學堂出來,準備回偏殿。走到宮門口,遇到小順子提著一個食盒,正要給他送夜宵。

「林大人,陛下請您去御書房。」

「現在?」

「現在。陛下說,今晚元夕,請您賞燈。」

林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灰色的短褂,膝蓋上還蹭了一團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機油的污漬,鞋上全是泥土。「我這衣服——」

「陛下說了,穿什麼都行。不穿龍袍就行。」

林澈跟著小順子去了御書房。推開門,蕭清寒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棉襖,頭上戴著那支玉簪,手邊放著一盞兔子燈,正坐在龍案後面等著。兔子燈是用白紙糊的,描了紅眼睛,肚子里點著蠟燭,透出溫潤的光。

「林澈,你來了。走,朕帶你去看燈。」

「陛下,臣穿成這樣——」

「穿成什麼樣?挺好的。像個幹活的,不像個官。」蕭清寒站起來,提起兔子燈,「走吧。」

兩個人從宮裡出來,匯入街上的人群。蕭清寒沒有帶侍衛,林澈也沒有帶武器。他們像兩個普通的京城百姓,走在花燈之間,看雜耍、猜燈謎、吃糖葫蘆。蕭清寒咬了一口糖葫蘆,酸得眯起了眼,眉毛皺成了一團,然後又咬了一口,像上次一樣酸後再甜。

「林澈,這個燈謎你猜猜——『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個字。」

林澈想了想。「告。」

「你怎麼猜出來的?」

「『牛』字下面加一橫,是『生』。咬掉尾巴,把下面一橫去掉——不對,臣想錯了。『牛』字下面不出頭,咬掉尾巴是『午』?也不是。」

「是『告』。『牛』字下面加一個口。」蕭清寒笑了笑,「朕小時候,先帝給朕猜過。朕猜了好久沒猜出來,先帝說朕笨。」

「陛下不笨。是謎語太刁鑽。」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到了一座橋上。橋下是一條結冰的小河,河面上映著滿天的焰火。蕭清寒站在橋上,看著那些焰火,沒有說話。

林澈站在她旁邊,也沒有說話。焰火一朵接一朵地在空中綻開,紅的、綠的、金的、紫的,把夜空染成了一幅絢麗的畫卷。她的臉被焰火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睛裡有碎金在閃。

「林澈,你說,明年的元夕,我們在哪裡?」

「在京城。還在看燈。」

「還是你陪朕?」

「臣陪陛下。」

蕭清寒的嘴角微微上揚。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355。」

就在這時候,林澈聽到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他在現代聽過這種聲音——箭矢。

他猛地撲向蕭清寒,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一支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釘在橋欄杆上,箭尾嗡嗡地顫。

「有刺客!」

人群炸開了鍋。百姓們尖叫著四散奔逃,花燈被撞翻,蠟燭點燃了紙糊的燈籠,火光蔓延,濃煙滾滾。林澈爬起來,把蕭清寒護在身後,環顧四周。橋上,橋下,街道兩旁,到處是慌亂的人群。看不到射箭的人。

「陛下,走!」

林澈拉著蕭清寒往橋下跑。又一支箭飛來,射在他腳邊,箭簇鑿進青石板的磚縫裡,石屑飛濺。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箭,箭桿是黑色的,箭羽用某種鳥類的翎毛,做工精良,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東西。

「林澈,你受傷沒有?」

「沒有。陛下呢?」

「朕沒事。」

兩個人下了橋,鑽進一條巷子。巷子窄,兩邊的牆壁夾住了天空,頭頂只有一線月光。蕭清寒的兔子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手上只剩下一根竹柄。她把竹柄扔了,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她隨身帶著的,只是藏在外袍裡面,看不出。

「陛下帶了劍?」

「朕從來不帶侍衛,但不帶劍。」

巷子盡頭,幾個黑衣人攔住了去路。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蒙著面,手裡握著長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照亮了其中一個黑衣人露出的眼睛。

「林澈,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林澈把蕭清寒擋在身後。「誰派你們來的?」

「你不需要知道。」

黑衣人舉刀衝過來。林澈沒有武器,他抓起牆邊靠著的竹竿,橫在身前。竹竿是晒衣服用的,掃帚柄粗細,一頭削尖了,像一支長矛。他沒學過用長矛,但在邊關跟王昭學過幾招刀法,勉強能應付。

第一個黑衣人的刀砍了下來,林澈側身閃過,竹竿戳在他的手腕上。黑衣人疼得刀脫手,林澈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跪倒在地。第二個黑衣人衝上來,刀直劈林澈的腦袋。蕭清寒從側面刺出一劍,劍尖抵在黑衣人的肋下,只差一寸就要扎進去。

「退下。」蕭清寒的聲音很冷。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就在這時候,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林澈和黑衣人之間。那人穿著灰色的長袍,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他出手快得看不清,幾個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倒在地。

灰袍人轉過身,面對林澈。他的斗笠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皮膚白皙,下頜線條幹凈利落,看起來很年輕。

「林澈?從射洪來的林澈?」

林澈的心猛地一跳。這個人知道射洪,知道他是從射洪來的。

「你是誰?」

灰袍人抬起手,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圈,另外三根手指伸直。林澈認得這個手勢。在現代,這個手勢的意思是「OK」。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你也是——」

「噓。」灰袍人把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不是說話的地方。明晚子時,工業學堂,後山。一個人來。」

灰袍人說完,轉身躍上牆頭,消失了。幾個黑衣人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蕭清寒看著灰袍人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林澈,那個人是誰?」

「臣不知道。」

「他說『也是』。他跟你一樣?來自未來?」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想騙蕭清寒,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臣不知道。但臣會去弄清楚。」

「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他讓臣一個人去。」

「朕不放心。」

「臣不會有事。」林澈看著她,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還有沒有褪盡的驚惶。「臣答應過陛下,不會死。」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365。」

兩個人走出巷子。街上的花燈已經滅了大半,只剩下幾盞還亮著,孤零零地掛在屋檐下,像是被遺忘的星星。百姓們已經散了,地上到處是踩碎的花燈、丟棄的糖葫蘆串、踐踏過的年畫。蕭清寒蹲下來,撿起一隻被踩扁的兔子燈。

「朕的燈。」

「臣再給陛下買一盞。」

「不用了。」蕭清寒站起來,把踩扁的燈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朕有你。」

林澈沒有說話。他看著她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370。」

(第四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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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歸途漫漫·情定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