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西域來使·暗藏殺機

第一卷 初入大乾·救駕之功(完)

雁門關的日子過得很快。每天都是同樣的節奏——天亮開城門,操練,巡邏,修補城牆,天黑關城門,點燈,議事,睡覺。日子重複得像水車,一圈一圈地轉,讓人幾乎要忘了戰爭隨時可能到來。

林澈在雁門關住了十天,把邊關的防禦體系全部梳理了一遍。城牆上的火炮重新校準了射角,彈藥庫里的炮彈按種類分堆碼放,糧草按天計算精確到每日消耗,斥候的巡邏路線延伸到兩百里開外——能想到的每件事都做了,能查的每處漏洞都補了。周鐵山跟在他後面跑前跑後,累得夠嗆,但一句怨言都沒有。

「林大人,您比末將還會帶兵。」周鐵山擦著汗說。

「我不是帶兵。我是帶東西。」林澈指了指城牆上的火炮、庫房裡的彈藥、糧倉里的囤貨,「兵是你帶的,仗是你打的。我能做的,就是讓你們不缺糧、不缺炮、不缺炮彈。」

周鐵山笑了。「末將當了二十年兵,頭一回遇到不剋扣軍餉的上司。」

「以前的會剋扣?」

「剋扣。從將軍到士兵,一層一層地扣。到末將手裡,能剩七成就不錯了。再分給下面,每個人拿到手的不到五成。」周鐵山的聲音低了下去,「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誰還有心思打仗?北狄人一來了,能跑的就跑,跑不掉的才打。」

林澈沒有接話,但他想了很多。邊關的將士,命都不要了,只求一頓飽飯、一件暖衣。以前朝廷連這都不給,現在給了,他們就用命去拼。

這天下午,一個斥候從北邊狂奔回來,馬都跑脫了力,渾身是汗,口吐白沫。斥候翻身下馬,跌跌撞撞地跑上城牆,單膝跪在林澈面前,大口大口地喘氣,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怎麼了?慢慢說。」林澈扶起他。

「林——林大人,西域方向來了一隊人馬。打著白旗,說是來談判的。」

林澈的心提了起來。「多少人?」

「二十幾個。領頭的是個西域人,說是阿史那的使者。帶了禮物,說要見大乾的皇帝。」

阿史那的使者。阿骨打投靠的那個西域部落,派人來了。

林澈讓斥候繼續監視,自己轉身去了帥帳。蕭清寒正在看邊關的輿圖,手裡拿著一支炭筆,在地圖上標註兵力。王昭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糧草清單。

「陛下,西域來人了。阿史那派了使者,要見陛下。」

蕭清寒放下炭筆。「多少人?」

「二十幾個。打著白旗。」

「白旗?」王昭皺眉,「是來談判的?」

「也許是。」林澈說,「也許是來探虛實的。」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讓他們進來。但只能進五個人,其他人留在城外。武器不準帶進來。」

當天傍晚,西域使者到了。

五個人,騎馬從北門進來。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西域人,高鼻深目,絡腮鬍子,穿著一身長袍,腰間掛著一把彎刀——進城前被周鐵山的人強行解下了。他身後跟著四個人,兩個僕從,兩個隨從,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兇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使者被帶到了帥帳。蕭清寒坐在主位上,身穿銀白色鎧甲,腰佩長劍,不怒自威。林澈站在她左邊,王昭站在右邊,周鐵山帶刀侍衛分列兩側。帳中的氣氛冷得像冰窖。

使者沒有跪。他站在帥帳中央,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彎了彎腰,算行禮。

「大乾皇帝陛下,我是阿史那單于的使者,名叫阿木爾。單于派我來,是想跟大乾做一筆交易。」

蕭清寒的聲音很冷。「什麼交易?」

阿木爾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雙手呈上。「這是單于的親筆信。單于說,北狄的阿骨打想借他的兵攻打大乾。單于不想打仗,想跟大乾做朋友。」

林澈接過信,展開。信上寫著歪歪扭扭的漢字,大意是:阿史那願意與大乾結盟,共同對付阿骨打。條件是,大乾每年給阿史那五千匹絲綢、三千兩黃金、一千斤茶葉。如果大乾答應,阿史那就不出兵幫助阿骨打,反而會派兵協助大乾剿滅北狄殘部。

林澈把信翻譯給蕭清寒聽。蕭清寒聽完,冷笑了一聲。

「五千匹絲綢,三千兩黃金,一千斤茶葉。你那個單于的胃口不小。」

阿木爾面不改色。「大乾地大物博,這點東西不算什麼。如果不給,單于就只能幫阿骨打了。到時候,阿骨打有西域五萬精兵,加上北狄各部落的兵馬,大乾的邊關——恐怕守不住。」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周鐵山的手握住了刀柄,王昭的臉色鐵青。蕭清寒沒有動怒,她的臉上甚至沒有表情。林澈知道,越是這樣,越說明她動了真火。

「給朕三天時間考慮。」蕭清寒說。

「三天?」阿木爾皺眉,「單于等不了那麼久。」

「三天。多一天也不行。少一天也不行。」蕭清寒站起來,「送客。」

侍衛把阿木爾帶了下去。帥帳里只剩下蕭清寒、林澈、王昭、周鐵山四個人。周鐵山第一個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響。

「陛下,阿史那這是在勒索!」

「朕知道。」蕭清寒坐回椅子上,「勒索,也是試探。他在試探大乾的底線——看看我們是不是怕他。」

王昭接話:「陛下,末將覺得,不能答應。今天答應了他,明天他就敢要更多。五千匹絲綢、三千兩黃金、一千斤茶葉,他當大乾是開國庫的嗎?」

林澈沒有說話。他在想另一件事。

「陛下,臣覺得阿史那不是在勒索。」

蕭清寒看著他。「那是在做什麼?」

「他在觀望。」林澈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阿史那手裡有精兵三萬,工匠數百。他如果真的想幫阿骨打,早就出兵了,用不著派使者來。他派人來,說明他還沒決定幫誰。他在等——等看看誰更有誠意,誰出的價更高。」

周鐵山愣了一下。「林大人,您的意思是——阿史那也能幫我們?」

「對。他不是想打仗,他是想要好處。誰給的好處多,他就幫誰。」

蕭清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那我們給他好處?」

「給。但不是給絲綢黃金。那些東西給了就沒了,他嘗到甜頭會一直要。」林澈說,「臣有一個辦法。給他技術,不給他物資。給他蒸汽機的圖紙,讓他自己造。他嘗到了甜頭,就會依賴大乾,而不是跟大乾作對。」

王昭愣了。「林大人,蒸汽機的圖紙?那不是大乾的秘密嗎?」

「蒸汽機不是秘密。能用的人才秘密。」林澈朝蕭清寒解釋,「陛下,西域有鐵礦有煤炭,有工匠,有市場需求。但他們的人不會造蒸汽機,不會修蒸汽機。我們給他們圖紙,派人教他們造,教他們修,前提是——他們必須跟大乾結盟,不能再幫北狄人。」

蕭清寒想了一會兒。「這個辦法,能行嗎?」

「能行。但需要時間。三個月,半年,說不準。阿骨打不會給我們那麼多時間。」

「那怎麼辦?」

「兩邊同時進行。陛下這邊跟阿史那談判,拖延時間。臣那邊加急造船造炮,準備打仗。阿史那拖得起,我們也拖得起。阿骨打拖不起,他在西域是客軍,糧草要靠別人供應。拖久了,阿史那自然會跟他翻臉。」

蕭清寒盯著林澈看了幾秒。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415。」

「好。按你說的辦。」蕭清寒站起來,「林澈,你來起草給阿史那的回信。朕來拖住他的使者。」

「臣遵旨。」

當天晚上,林澈在帥帳里寫回信。他用漢字寫了,又讓通譯翻成突厥文。信上寫得很客氣:大乾願意與阿史那結盟,共同對付北狄。蒸汽機技術可以交流,但需要時間準備。請單于耐心等待,不要輕信阿骨打的挑撥。信的末尾,林澈加了一句話:「大乾有句古話,叫『唇亡齒寒』。北狄滅了大乾,下一個就是西域。」

信寫好了,林澈讓通譯念了一遍,確認無誤,蓋上蕭清寒的玉璽,封好。明天交給阿木爾帶回去。

寫完了信,林澈沒有睡。他走出帥帳,站在城牆上。月光如水,灑在城牆上,灑在草原上,灑在那片沉默的遠方。夜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草原上的青草味和遠處野花的香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很熟悉。

「陛下還沒睡?」

「睡不著。」蕭清寒走到他旁邊,靠在城牆上,「林澈,你說阿史那會答應嗎?」

「不會。但也不會拒絕。他需要時間考慮,我們也需要時間準備。」

「如果他不答應,幫阿骨打打過來了呢?」

「那就打。」林澈看著她,「臣不怕打仗。臣只怕陛下擔心。」

蕭清寒移開了目光。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420。」

「林澈,朕有時候在想,如果沒有你,大乾會是什麼樣。」

「臣也在想。如果沒有陛下,臣可能還在死人堆里躺著,被烏鴉啄。」

蕭清寒轉過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

「不許胡說。」

「臣不是胡說。臣說的是真的。」

兩個人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的夜空。遠處,星星點點,像撒了一把碎銀子。風吹過來,把蕭清寒的頭髮吹散了幾縷,拂在林澈的臉上,痒痒的。

「陛下,回吧。夜裡涼。」

「你還沒回。」

「臣再站一會兒。」

蕭清寒沒有走,站在他旁邊,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並肩站著,像兩棵挨在一起的樹,根須在地下交纏,枝葉在風中觸碰。

遠處,傳來幾聲狼嚎。凄厲,悠長,像嬰兒的哭聲。

蕭清寒的肩微微縮了一下,林澈側過身子,擋在她前面。風被擋住了,狼嚎還在,但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林澈。」

「臣在。」

「朕不怕狼。」

「臣知道。」

「朕只怕你不在。」

林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被嚇到,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那東西柔軟,溫暖,帶著她身上的溫度。

「臣在。臣一直在。」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430。」

(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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