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退兵的第三天,蕭清寒下旨班師回朝。
雁門關的將士們站在城牆上,目送女帝的隊伍漸行漸遠。周鐵山、王昭、趙虎等將領跪在城門口,直到隊伍消失在官道的盡頭才起身。這一次的勝利來之不易,犧牲了上千名將士,打光了近半數的彈藥。但北狄人退了,阿古拉敗了,邊關至少能換來半年的安寧。
回京的路上,蕭清寒騎在馬上,沉默寡言。林澈跟在她旁邊,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都知道,這場勝利只是暫時的。阿古拉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再來。下一次,他會帶更多的人,用更狠的手段。
走了六天,隊伍回到了京城。韓文淵帶著百官在南門口迎接,陣仗比上次更大。百姓們夾道歡呼,有人往蕭清寒的馬前扔花瓣,有人往林澈的懷裡塞糕點。林澈被這陣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加快了馬速。
到了宮門口,蕭清寒下了馬,轉身對林澈說:「你回去換身衣服,一個時辰後到太和殿。」
「臣遵旨。」
林澈回了偏殿,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官服。小順子幫他系腰帶的時候,眼圈紅紅的。
「林大人,您又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
「您每次都說是小傷。」小順子抹了抹眼睛,「奴才聽說,邊關死了好多人。奴才怕您也——」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哭了。」
一個時辰後,太和殿議事。蕭清寒坐在龍椅上,面前站著文武百官。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邊關大捷,北狄敗退。此戰,將士用命,百姓齊心。朕心甚慰。」
百官齊聲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清寒抬了抬手,壓下了呼聲。「此次出征,有功之臣,朕要重重封賞。」
她看向王震山。「王將軍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晉封鎮國公,賞銀萬兩,賜宅一座。」
王震山跪下謝恩。他老了,花白的頭髮更白了,但精神很好。
蕭清寒又看向林澈。「林澈,此次邊關之戰,運籌帷幄,調度有方。晉封太子太保,加兵部侍郎銜,賜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殿中嗡嗡聲四起。太子太保是從一品,兵部侍郎是正三品,尚方寶劍更是無上的榮耀。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做到這個位置,在大乾立國以來從未有過。
林澈跪下。「臣謝陛下隆恩。但臣有一事相求。」
「說。」
「臣不想要尚方寶劍。臣想用這個恩典,換一樣東西。」
殿中的嗡嗡聲更大了。尚方寶劍都不要?他想要什麼?
蕭清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想要什麼?」
「臣想請陛下下一道旨,在邊關建立學堂,讓將士們的孩子有書讀。邊關的將士為國戍邊,他們的孩子不能沒有學問。」
殿中一片寂靜。
蕭清寒盯著林澈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
「准了。朕不僅要在邊關建學堂,還要在全國各府縣建學堂。讓大乾的每一個孩子,都有書讀。」
「陛下英明!」百官齊聲高呼。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789。」
退朝之後,蕭清寒把林澈留了下來。御書房裡,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龍案。
「林澈,你為什麼不要尚方寶劍?」
「因為臣不想殺人。」林澈說,「尚方寶劍是用來殺人的。臣不想手裡握著殺人的權力。臣想握著的是——教書的筆。」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個人,總是跟別人不一樣。」
「臣只是想替陛下分憂。」
「朕知道。」蕭清寒站起來,走到窗前,「林澈,朕想讓你做太傅。」
「臣已經是太傅了。」
「不只是教那些學生。朕想讓你做大乾的太傅,教天下的讀書人。」
林澈愣了一下。「陛下,臣的資歷——」
「你的資歷不夠,但你的本事夠。」蕭清寒轉過身看著他,「朕看人,不看資歷,看能力。」
林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件事不急。你慢慢想。」蕭清寒走回龍案後面,「還有一件事。太后最近很安靜。」
林澈的心提了起來。「她認輸了?」
「不像。」蕭清寒搖頭,「太后不是認輸的人。她一定在等什麼。」
等什麼?林澈想了想。「也許在等阿古拉。如果北狄人打過來,朝局一亂,她就有機會出手。」
「所以朕不能讓朝局亂。」蕭清寒看著他,「林澈,你幫朕。」
「臣一直在幫陛下。」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94。」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澈忙著兩件事。一是蒸汽機的研製。張鐵柱不負所望,一個月內做出了氣缸和活塞的樣品。林澈親自去工部看了一次,雖然工藝粗糙,但能用。他讓張鐵柱繼續做其他零件,爭取半年內造出第一台完整的蒸汽機。
第二件事是邊關學堂的籌建。林澈讓王昭負責選址和施工,又從京城調了幾個老師過去。學堂不大,只能容納幾十個學生,但這是大乾第一所邊關學堂。林澈給它起了個名字——「鎮邊學堂」。王昭問他為什麼叫這個名字,他說:「守住邊疆的,不只有刀槍,還有學問。」
一個月後,太后終於動了。她沒有直接出手,而是讓錢明遠在朝中散布消息,說林澈在邊關擁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林澈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崇文館給學生上課。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慌張,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蕭清寒聽到這個消息,卻很生氣。她連夜召見了錢明遠,當面質問。
「錢明遠,你聽到了什麼?」
錢明遠跪在地上,臉色煞白。「陛下,臣——臣只是聽說的,不是臣說的。」
「聽誰說的?」
「街上——街上的人都在說。」
蕭清寒盯著他。「街上的人?你當朕是三歲小孩?」
錢明遠的身子發抖,說不出話來。
「錢明遠,朕警告你。再讓朕聽到你散布謠言,朕就把你送到邊關去。你不是喜歡打聽消息嗎?邊關的消息更多。」
錢明遠磕了三個頭,連滾帶爬地跑了。
林澈站在御書房外面,聽到了全部的對話。他走進來,看到蕭清寒還氣得臉色發紅。
「陛下不用生氣。錢明遠是太后的棋子,他不會收手的。」
「朕知道。但朕不能讓他亂說。」
「臣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讓臣去跟太后談談。」
蕭清寒看了他一眼。「你去找太后?她不會見你的。」
「她會見的。」林澈說,「臣手裡有她想看的東西。」
蕭清寒想了想,點了點頭。
第二天,林澈去了慈寧宮。太后正在院子里賞花,看到他來,沒有起身。
「林大人,今天怎麼有空來哀家這裡?」
「臣來給太后請安。」林澈行了一禮,「順便給太后看一樣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太后。太后接過來一看,是一封信——阿古拉寫給西部部落首領的密信的譯文。信上寫著,北狄要聯合西部部落,一起攻打大乾。攻下大乾之後,西部部落可以分到大乾的三成土地。
太后的臉色變了。
「這封信是從哪裡來的?」
「從北狄人的營帳里繳獲的。」林澈說,「太后,北狄人要打過來了。他們不僅要打邊關,還要打到京城。如果這個時候朝中有人內亂,大乾就真的危險了。」
太后盯著林澈。「你在威脅哀家?」
「臣不敢。臣只是在提醒太后。大乾是陛下的江山,也是太后的江山。北狄人打過來,陛下不好過,太后也不好過。」
太后沉默了很久。
「林澈,你比哀家想像的更厲害。」
「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太后揮了揮手。「你走吧。哀家累了。」
林澈行了一禮,退出了慈寧宮。
走出門的時候,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太后不會就這麼收手。但至少,她暫時不會亂來了。
當天晚上,林澈在偏殿里整理蒸汽機的圖紙。小順子端著一碗銀耳湯進來,放在桌上。
「林大人,您累了一天了,喝點湯吧。」
林澈端起碗,喝了一口。「小順子,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小順子愣了一下。「林大人是個好人。」
「好人?」林澈笑了,「我怎麼好了?」
「林大人教學生不收錢,給邊關的將士送葯送糧,還幫陛下打跑了北狄人。」小順子掰著手指頭數,「奴才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沒見過林大人這樣的官。」
林澈放下碗。「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這就是好人啊。」小順子笑著說,「該做的事都做了,不是好人是什麼?」
林澈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小太監說得很有道理。該做的事都做了,就是好人。至於別人怎麼看他,不重要。
「行了,你去吧。我再忙一會兒。」
小順子退了出去。林澈繼續整理圖紙,一直忙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蕭清寒派人來傳話,說要在御花園設宴,犒勞有功之臣。林澈換了身衣服,去了御花園。
御花園裡擺了幾十桌酒席,百官們穿著嶄新的官服,談笑風生。蕭清寒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常服,沒有戴冕冠,沒有穿龍袍,看起來不像女帝,倒像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林澈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陛下今天看起來很高興。」
「朕當然高興。北狄人退了,太后的氣焰也消了,大乾的江山安穩了。」蕭清寒端起酒杯,「來,朕敬你一杯。」
林澈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酒是上好的江南黃酒,入口綿軟,回味甘甜。
「這酒不錯。」
「這是在蘇州的時候,沈萬財送的。」蕭清寒說,「他說這是江南最好的酒,朕一直沒捨得喝。今天高興,拿出來跟大家分享。」
林澈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林澈,你說,大乾的將來會是什麼樣?」
林澈想了想。「會有鐵路,有輪船,有工廠,有學堂。百姓不再挨餓,孩子都有書讀。邊疆不再打仗,天下太平。」
蕭清寒聽著,眼睛亮了。「你說的這些,能實現嗎?」
「能。」林澈說,「只要陛下在,臣在,就能。」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804。」
酒宴持續到深夜。百官們喝得酩酊大醉,被家人抬了回去。蕭清寒也喝了不少,臉頰泛紅,眼神有些迷離。林澈扶著她,走回御書房。
「陛下,您喝多了。」
「朕沒喝多。」蕭清寒靠在他肩上,「朕很久沒有這麼高興了。」
林澈扶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陛下喝點茶,醒醒酒。」
蕭清寒接過茶,喝了一口。「林澈,你說,朕是不是一個好皇帝?」
「是。」林澈說,「陛下是大乾最好的皇帝。」
「你騙朕。」蕭清寒笑了,「朕才做了四年皇帝,還有很多不會的。」
「陛下不會的,臣教陛下。」
「你教朕?」
「臣教陛下。」
蕭清寒看著他,眼神里有光。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809。」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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