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何熙陪著做完手術的佟歲民，帶著佟於楠返回國內，飛馳都還在跟美國汽車工人聯盟糾纏。
畢竟對於汽車工人聯盟來說，飛馳是一塊大肥肉，一方面可以拓展勢力範圍，另一方面代表著更多的利潤。
艾米麗送他們上車的時候，坦言：「飛馳原先銷量好，自身利潤高，所以即便工人聯盟數次蠱惑，他們的工人投票都不支持工人聯盟進入！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幾個月飛馳的銷量持續下降，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他們頂不住了。」
何熙點頭：「讓他們手忙腳亂最好，省的天天盯著我們。等我們騰出手來，他不會比現在更好的。」
艾米麗自然聽出了何熙口中的殺氣，她也知道，飛馳所作所為早就踩在何熙的底線上，尤其是唆使研究員出賣專利資料這事兒。
艾米麗就說：「放心啦，我會利用這段時間，好好發展經銷商的。」
說完，那邊也檢票了，何熙就推著坐著輪椅的佟歲民，過去檢票，他手裡緊緊抱著的則是佟於楠的骨灰。
自從孟愛華將佟於楠從加拿大帶回來了，他就一直陪著，何熙唯一聽見的一句話是，佟歲民念叨著：「傻孩子。」
一路上也是這樣，直到下了飛機，何熙才最後問了一句：「佟教授，佟於楠是跟您先回家，還是我帶他去墓地？」
佟歲民一開始是想瞞著佟師母的，害怕她擔心的自己的身體，可是當真正見到佟於楠的骨灰後，他就有些猶豫了，佟歲民低頭看看，沒說話，身體語言卻表現了他的內心——他緊緊地抱著，一刻也不想跟孩子分開。
何熙就點頭：「那我送您回家吧，可以團聚了。您放心，我讓人去請了醫生，不會有問題的。」
佟歲民這才點點頭。
那一天晚上，其實都是在哭聲中度過的，佟師母果然早就知道佟於楠不在了，佟教授開始都沒敢抱著骨灰進去，只是跟她說，自己知道了，她就開始哭。等到知道佟於楠回來了，夫妻兩個抱著骨灰在默默流淚。
說的最多的還是那句傻孩子。
佟於楠最終被安置在離著佟家不遠的一個墓地，方向正沖著京城，用佟教授夫婦的話說：「這孩子愛國，卻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他一定想多看看家鄉，多看看京城，而且這裡，也可以讓他看著我們中國的變化。」
中國的變化的確挺大的，汽車工業的興起，帶動了上下游產業，尤其汽車生產線上的各種機床，其實在其他行業也有應用。
隨著時間的推進，一方面是汽車零配件工廠為長城努力生產零配件，一方面則是機械廠與晴天機械合作，開始複製生產線，同樣也複製這些機床壓力機等等中國原先自己搞不定的東西。
隨著幾年的發展，竟是遍地開花，欣欣向榮。用機械廳張千山的話說：「你這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汽車工業的發展壯大，讓其他行業看到了希望，同時又有了你們提供的基礎設備，再加上專利的推廣，而且大家都意識到了，不能唯外資論，現在啊，我們的不少產品挺有競爭力的，甚至有個別地方，國外還不如我們呢。」
「你知道嗎？就咱們的光明瓷器廠，他們研發出了一種耐酸瓷瓶，非常不錯，不但可以給全國的化工研究所供貨，而且這次夏季貿易會，外國客戶還定了不少。利潤啊，不止翻番了。」
何熙當然知道，她有看報的習慣，為的是讓自己了解政策，關注大家的需求，這種事這兩年報紙上特別多，聽了自然挺高興的。
只是沒想到，沒兩天，她就見到了這位光明瓷器廠的廠長趙勇。
趙勇是直接找到了晴天機械的海州總部，前台一聽是一家工廠的廠長，就立刻報給了孟愛華，孟愛華也不認識他啊，扭頭問何熙：「你們認識嗎？」
何熙對趙勇沒印象，但是對光明瓷器廠卻是有印象的。
她直接說：「我去見見吧。」
等著進了會議室，就瞧見是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人，看起來很溫和的樣子，顯然他是認識何熙的，何熙一進來，他就站了起來，熱情的伸出了手：「何總，我是光明瓷器廠廠長趙勇，您可能不認識我，我認識您。」
何熙挺意外的：「我們見過嗎？對不起我沒有印象。」
他立刻點頭：「見過，您還記得1983年的省先進工作者頒獎大會嗎？」他恐怕是怕何熙不記得了，還提醒了一句，「李勝天廠長還跟您交流了幾句。」
何熙當然記得，那會兒長城在國外因為碰撞測試出名，不少美國的汽車零售商都找了來，想要長城以低端車的價位進入美國，她不願意，正在僵持中。
結果卻讓李勝天廠長誤會了，總覺得她不掙外匯，兩個人算是不打不相識，這兩年常有電話來往，李勝天是位非常可敬的領導，何熙給她牽線了艾米麗，給他們介紹了代加工的生意，只要做好了，絕對效益不錯。
但是，她完全沒有止步於此，經常跟何熙溝通，甚至還通過何熙去了東北齒輪廠進修，現在他們一方面在為艾米麗代工，一方面已經研發出了一款機床上的新型齒輪箱，剛剛通過了檢驗，具有國際同類產品同等水平，馬上就要上市了。
這不但是為廠子找到了新的出路，而且還彌補了我國市場空白，不但能省下不少外匯，還能出口呢。
何熙說：「您肯定是在現場，不過我們當時沒有交談。」
趙勇直接點頭：「是，何總，你的那番話我受益匪淺。我們原先是生產搪瓷用品的，都是日用品，每年出口掙外匯，但是真便宜啊。國外賣不起價，國內市場競爭大，這玩意又耐用，需求少，我們也沒辦法，那會兒天天發愁。」
「但那次聽到你說，寧缺毋濫，不能為了外匯而出口，不能靠著沒技術含量的產品過日子。回去後，我就覺得，我們得改改思路了，一方面，還是要保證出口，畢竟外匯需要、日子也要過。另一方面，我跟全廠的職工商量好了，勒緊褲腰帶，每個人少發30%的工資，用來研發，我們找了條路，走工業瓷。」
一說工業陶瓷，何熙的眼睛就亮了，這可是中國一直短板的行業。
趙勇說：「這個全國生產的少，國外雖然有，但是我們中國才是陶瓷的老祖宗啊，我們有優勢。」
「我們請了省化工的專家，還跑去了京城找了工業大學的專家，終於找了一條路，是生產耐酸瓷瓶，通過兩年的也研發，已經成功了。」
雖然張千山已經簡略的說過一次，但是何熙再次聽到當事人的解說，她還是很激動，畢竟，她從未想過，這一切的改變，是因為自己。
這不就是人生最大的意義嗎？她從來不是想要局限於汽車行業，而是她的知識只在這裡，她從來都是想，自己的祖國可以少走彎路快速發展的。
倒閉，合資潮，專利被偷走這些坑，她都努力地告訴大家，千萬不要踩，一定要有自己的專長，才能航行在改開的浪潮下。
現在，真的有收穫了。
何熙連忙說：「我聽張處長說了，恭喜你們！」不過她也知道，不可能為了報喜而專門來的，這顯然是有事，何熙就問，「那請問今天……」
一聽這個趙勇就說了：「是這樣何總，我們除了耐酸瓷瓶，還有一個研究方向，叫做蜂窩陶瓷。這可以用在汽車尾氣凈化方面，我們目前已經做出了成品，但不知道水平怎麼樣，所以想來您這裡問問。」
蜂窩陶瓷是一種陶瓷燒結製品，一開始的時候，因為內部結構為六角形，整體像是一個蜂窩，所以起了這個名字，當然現在內部結構已經發展到各種形狀。
這東西一開始用來處理硝酸尾氣的，後來用於汽車尾氣的處理，而且這兩年因為對環保越發看重，所以國外這個行業也在飛速發展。
何熙他們現在也使用了蜂窩陶瓷的催化處理器，何熙立刻感興趣地問：「你們現在到了什麼水平？」
沒想到趙勇摸摸腦袋說：「我們數目做到了450！」
他這麼一說，何熙都愣了，現在的蜂窩陶瓷的數目都是200，美國工業瓷行業有個規劃，就是在八十年代，將這個數目做到400到600，目前還沒有完成，光明瓷器廠就做到了？
何熙簡直跟打了一針興奮劑一樣，忍不住說：「讓我看看！」
趙勇自然不是說謊的人，光明瓷器廠生產的蜂窩陶瓷不但數目多，而且璧更薄，整整減少了一半，結果就是表面積增多，使得各種性能都提高了不少。
這不就是如虎添翼嗎？何熙看著東西就一句話：「報專利了嗎？沒報我幫你，另外，合作一下唄！」
趙勇簡直大喜過望，直接就一句話：「就是要跟你們合作我們才來的，何總，你說什麼條件就什麼條件，我們都認你！」
這種認顯然不是光明瓷器廠一家。
跟光明陶瓷廠簽了合同，何熙就照舊忙著汽車城的事兒，最終考察的結果，何熙還是中意將汽車城落在了青陽縣。
一是因為地緣，畢竟何熙的發動機廠和水泵廠都在這裡，跟當地關係非常良好。
二是南關或者西城區的優勢青陽縣都有，而且缺點可以規避，譬如南關縣的優點是地方大勞力多離海近，青陽縣這些都具備。至於西城區雖然可以給出五平方公里的平方規劃，但對於一個汽車城來說，還是小了。
這事兒落定後，可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開工建設就行了，而且需要設計和規劃，何熙心裡有個打算，但也需要別人的幫忙，所以這事兒還是要慢慢進行。
倒是南江汽車廠，京城汽車廠四家廠子找了過來。
原因也簡單，何熙當初給他們指了一條路，怎麼樣不僅僅著重於國內的市場，而是去賺賺外快，讓他們去亞非拉汽車展。
這個展每年都開，不過地方都不一樣，今年的地方非常好，在巴西。這裡雖然不是發達國家，但是自然資源豐富，工業基礎雄厚，每年的汽車銷量可以到達100萬台，而且旁邊還有其他的國家，消費能力也不低。
所以，即便是各大汽車公司，也沒有放棄對拉美的確市場的爭奪，當年何熙拒絕美國經銷商，準備開拓的市場就定在了中東和拉美。
何熙看著這一串四個人，心裡猜測跟汽車站有關係，不過還是問：「你們怎麼商量好了跑我這裡來了，我可沒空接待你們，忙著呢。」
南江汽車廠廠長周華就說：「知道你忙，汽車城的事兒嗎？先恭喜了，有我們的地兒嗎？聽說以後很多上下游零配件廠都會搬到汽車城，我們也有點心痒痒。」
何熙都氣笑了：「我們是產業聚集，為了節省運輸成本，你們離得這麼遠，過來幹什麼？增加成本嗎？說吧，什麼事？」
這幾個大老爺們才開口，周華說：「這不是年底要去汽車展了嗎？我們我們心裡沒數，你說我們送什麼款去，要開多少價錢啊，他們會不會買啊，畢竟國外還有這麼多汽車呢。」
虞山汽車廠的許凈嫌棄他說話不清楚，直接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原先的汽車都是在咱們國內的貿易會上展出，而且除了京城汽車廠的京城吉普賣出的多，其實很少有人要。」
「我們都沒有經驗，你們長城是不是也去啊，我們就想跟著你，這樣也放心。你是主心骨啊，長城是我們的龍頭啊。」
何熙吐槽一句：「好傢夥，偷懶還理由充分呢。」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不過她也就是開玩笑，「其實我想過幾天跟你們商量的。我先說一下現在拉美汽車市場的格局，歐美一系雖然努力的在降低成本在小排量做文章，但其實效果有限。日本和韓國在方面做的比較好。他們的汽車售價在1.8萬到2.2萬美元之間。」
「你們的成本目前在4萬人民幣，現在官方匯率是2.8，也就是1.43萬美元。你們想送哪款，賣多少錢？」
周華立刻說：「我們其實也了解了一下，就想著要不還是低價策略唄，美國有個品牌叫做塔卡，是拉美某個小國的品牌，一輛汽車只賣1.2萬美元。它一年的銷量在20萬台左右。」
「它的定位其實就是本身技術一般，但以低價取勝。這不就和我們的路線重合嗎？總有人想買車卻手中拮据，總有人不願意二手車。」
「我們就想送現在賣的最好的那款，要不也1.2萬美元？」
何熙跟他們真是不客氣，畢竟是一個戰壕的兄弟，直接說：「我還真不建議。塔卡這次我專門坐過，比拖拉機好不到哪裡，除了是個能動的四輪，沒有任何的駕駛感和舒適感，而且它變速器還出過問題。口碑很不好，你們看到的報紙是滯後的，它的確憑藉著超低的售價賣出去了20萬台，但現在，美國的評價是，寧願買十年的二手車，都不要塔卡。」
這個消息顯然這幾位都不知道呢，虞山汽車廠的廠長黃建設立刻問：「可我們的質量比它好啊，如果價格低，那不是更能打？」
何熙就問：「我問你們，你們的發動機是什麼？」
這問題問的沒頭腦，但是黃建設還是回答了：「全部用了晴天的發動機，是四缸電噴式發動機。」
何熙又問：「變速器呢？」
周華回答：「五檔變速器，東北齒輪廠最新產品。」
何熙再問：「安全設計呢？」
京城吉普的岳州直接說：「用的晴天機械的。你前十年只收1成的價格。」
何熙直接問：「我們哪裡差？你們跟我說說？這麼好的配置，你去賣一萬二，你這是掙錢還是做慈善。話我可說明白，我向來不主張咱們中國的好東西賤賣。你們有錢，給我發動機漲漲價唄？安全專利不要優惠了唄！」
何熙這一說，四位廠長也都明白了，黃建設歲數大，坦言說：「其實我們也捨不得，就是心虛，沒去過，覺得好像不便宜點，人家就不要我們的。」
不過黃建設也說了，「也就因為我們現在知道這事兒，總覺得降價不願意，這才跟你討個注意。」
幾個人都點了頭。
何熙該說的說，其實一點都沒生氣，知道嘀咕，沒有一口定下來這就真不錯了。
幾十年的習慣，不得慢慢改變嗎？
只要出去一趟，知道我們的東西不可以壓低價格也有人要，那以後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何熙就說：「所以我問你們汽車的配置，記住一句話，咱們中國的汽車已經不是五年前了，你們手裡拿著的都是世界上同類產品的同等水平，你們可以定價低一些，因為我們人工便宜，但是，我們不能跑去做慈善吧。」
「所以我的建議是，你們的定價可以在1.8萬美元左右，跟國內持平，就可以了。但我覺得你們的想法思路是對的，塔卡的經驗表明，超低檔車的確現在很有市場，韓國其實有個牌子也在試圖佔領這個市場，而我們人工更便宜，將電噴去掉，五檔變三檔，爭取在1.2萬美元左右，可以趁機進入這個市場。」
這麼一說，思路倒是清晰了，不過黃建設歲數大了，還是有點老思想轉不過來：「給人家這樣的便宜貨，是不是不好？」
周華都沒用何熙，直接就說：「便宜貨不代表質量不好，只是技術沒那麼先進而已，只要我們質量好，售後好，對得住良心，咱賺該賺的錢，有什麼不好的？我覺得，老黃，你這思想真的改改了，不是以往咱賠錢賺外快了。」
岳州也點頭：「以後得時刻提醒自己，咱國內已經夠養活自己了，不能再想著反正有出口補貼，少點好賣。咱這是出去賺錢啦！」
出去賺錢當然是好消息，到了年底11月，中國參展名單上，就以晴天機械為首，列了五家汽車廠，這是中國汽車第一次有那麼多汽車廠走出國門！而且車型就足足有14種。
所以特別受重視，帶隊的不是別人，正是國際合作司新任司長周明光，還有一位，則是機械部國際貿易司的司長潘少華，都是何熙當年在部委時的老朋友。
其實大家的參展經驗都不少，就是沒去過外國，再加上，這事兒非常又有意義，所以在飛機上，大家都沒睡著。
何熙則趁機看了看文件，然後就聽見周華的聲音：「換換吧，我跟何總聊兩句？」
何熙旁邊做的是林侯勝，林侯勝就扭頭看了何熙一眼，何熙點點頭，他才起來去了後面周華的座位。
周華坐下，就將商務部發出的參展資料拿了出來，放在了何熙面前：「我們幾個這才看到，這會兒在飛機上，不合適都過來，但是，大家都想問問，長城居庸怎麼沒參展？我怎麼記得，84年這個車型你就說過已經設計出來了，是長城低端車，你不也說了嗎？拉美地區其實低端車更好賣一些的。」
何熙沒想到他們居然看出了這一點，其實很多人都忘了，長城是有低檔車系列的，但卻從未出現過。
美國那邊的競爭對手還猜測，「長城是吃到了中東市場的甜頭，想要將自己定位在中高端車，所以一直不曾推出低端系列。」
當然，因為長城的熱賣給其他車企帶來了壓力，也有媒體嘲諷過：「看看你們吹捧的長城終於來到了美國，但是它並不是給普通人準備的，即便是最便宜的長城函谷系列，也要3萬美元。你們根本高攀不上它。」
何熙就說：「的確是有，但是我們不準備推出。」
周華問：「為什麼呢，多系列可以佔據市場啊。其實低端車也掙錢的。」他這是真心實意，別看都是汽車廠，但是他們沒有一個嫉妒長城賣的好，反而他們一門心思希望長城越來越好，這可是中國汽車的龍頭。
何熙這才說：「這是我跟公司的人商量後決定的，我們在十年內是不會推出低檔車的。原因也很簡單，國產車需要空間發展。」
「我說句託大的話，長城目前發展的已經非常好，國內市場佔據龍頭老大，國外市場中東和美國都屢屢攀升，其他國家也在接洽。」
「我們不去碰這塊，只是掙得不夠多而已。」
周華可沒想到，何熙會這樣說，可他又知道，這就是何熙能幹的事兒，譬如那個安全專利，她收國外公司那麼高，卻對國內公司幾乎跟白送一樣，為的不就是扶持他們嗎？
可是即便這樣的事情，何熙乾的再多，周華還是覺得一下子情緒就上來了，他就想起來那會兒大家都去齊舟廠想要生產線，他們報了名，何熙說過的一句話：「你們選擇我，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我希望你們也別讓國家失望。」
那話挺大的，大家一開始心裡都有吐槽，但這些小小的議論聲，彷彿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消失了，剩下的都是對何熙無比信任。
可現在周華還是覺得，這也太虧了，他說：「國內你不上，國外可以啊。那麼大的市場，我們也吃不下。再說，人家不一定買我們的呢，可人家認你們啊，都是中國的車，誰賺不是賺？」
誰料何熙卻很認真的說：「周廠長，你錯了，他們肯定會買你們的，我都有這個信心，你怎麼能沒有？另外，國外不上不是因為拉美市場，而是我想帶你們進美國市場。路我在鋪，如果我推出了居庸系列，我們優勢太大了，你們再進入的時候，就比較困難。」
周華立時就愣了！
帶著去美國？
一直到飛機落地，周華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倒是亞非拉汽車展覽會辦公室那邊，早早就派人等著接機了，他們到了出口，就瞧見了有人舉著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面用漢語寫著兩行字：「歡迎中國貿易團，歡迎晴天機械！」
周明光和潘少華其實沒少參加國外的活動，但不得不說，在這樣的展會上被接待，還是頭一次。
不過大家還是很忐忑的，黃建設就問：「你說，我們的展位會不會很一般？畢竟是第一次參加，咱們也不是傳統的汽車大國？」
這種考量是有道理的，這種展覽肯定是以經濟效益為先的，歐美和日本都是強國，他們的位置肯定好。中國第一次來，靠後點沒事，可別在犄角旮旯，好酒也怕巷子深啊。
何熙是個有問題就問的人，立刻問：「請問我們的展台在哪個位置？」
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米格爾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你們放心，位置非常好，你們會很喜歡的。」
說著，就翻開了手冊，用筆給何熙在展會平面圖上畫出了他們的位置，居然真的很不錯，展會分三個廳，他們居然在C廳的中心位置。
米格爾畫完了還說：「長城汽車，非常棒，我們都很喜歡。祝你們大賣！」說著，還比了個大拇指。
這一聽就明白，這是長城的名氣傳到了拉美來了。
怪不得接人的牌子上會歡迎晴天機械！
怪不得會有這麼好的位置。
帶隊的周明光，都忍不住跟何熙說了一句話：「何熙，何總，我五年前面對泰斯集團的時候，可沒想到，我們這麼快會有這麼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