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停在了一排小平房面前,何熙下車看了看,叫做小芳飯店。
史佳林解釋說:「這是最近很出名的飯店,老闆做菜很好吃。」
何熙點點頭,他們在前引著,帶著李仲國跟著進去了。
兩人並排走,李仲國剛剛在車上不敢說話,這會兒終於吭聲了:「天哪,我第一次坐小汽車,真快啊。晴晴,你咋都不驚訝,我要不是不好意思,都想四處摸摸。」
何熙就說:「他請咱,緊張啥?你不懂想知道問就是了,又不丟人。」
李仲國一想也是,認真地回答:「就是,我太小家子氣了,沒見過又不丟人。」
正說著,已經進了飯店裡。
何熙就瞧見整個店面擺了八張大圓桌,其中最靠窗的那張桌子上已經坐了三四個人,瞧見他們進來,就站起來了。
為首的兩個人,一個胖乎乎的,跟個彌勒佛一樣,第一個開口:「這就是何熙同志吧,我是技術科的主任鄭文華。」
旁邊一個帶著黑框眼鏡,文質彬彬的隨後才說話:「何熙同志你好,沒想到這麼年輕,我是銷售科的主任霍知松。」
何熙連忙回應,還介紹了一下李仲國。
作為銷售科的主任,霍知松反倒是一副知識分子模樣,並不是那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性子,話不太多。
倒是鄭文華是個話癆,一坐下就開始問了:「聽佳林說,你是在江城柴油機廠待了兩年?做的什麼工作?怎麼這麼厲害?這個氣缸套斷裂的問題,已經困擾我們一個多月了,不瞞你說,這一個多月,已經是第三批。要不是你,我們還得熬夜找原因。」
何熙早有準備:「我爸是那裡的工人,我本來就愛好這些,跟著看久了知道一些。我是想買東西,又進不去廠,瞎貓碰上死耗子。」
「那可不是。」霍知松突然開口了,「從止口結合處入手,刨除裝配問題,一直推論到材料,這是非常正確的思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說出來的。」
何熙就看向他,然後就有點打鼓了,這人跟記憶中的霍君真有五分像,八成是親戚。
霍君這人沒什麼,他熱情直爽,但何晴晴因霍君而死,何熙難免不願意多搭理霍家人。
她挺客氣地說:「您客氣了。」
霍知松卻彷彿看不出何熙的客氣,緊接著說:「你跟佳林說,止口結合處有幾個地方都做對了嗎?佳林並沒有細問,你能跟我聊聊嗎?」
何熙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拿出了一張信紙,掏出鋼筆,就著餐桌直接畫圖,「這是我們現在的氣缸套剖面圖,正常凸肩壓入後,只承受上下的壓力,但現在,由於我們的加工並不精細,所以,現在這個地方,會受到其他的力,導致斷裂。」
「你認為,哪裡不合格?」
這哪裡是感謝宴,分明是考試。
鄭文華顯然是個挺會做人的胖子,連忙說:「這些咱們不都研究過了,老霍你這是幹什麼?考學生啊。我發現你比我還像技術科的呢。先吃飯吧。」
史佳林也不好意思:「我們主任就是很認真。」
倒是霍知松並沒有動搖,將筆遞給了何熙:「我是真想向你請教。何老師,希望你賜教。」
他居然叫何老師?所有人都驚訝了。
連何熙都有點訝異,霍知松接著說:「我們做銷售的,不是技術,但卻能接觸到一線使用人員。說真的,拖拉機太貴了,一抬拖拉機足足三千元,很多公社單位都是咬緊了牙關勒緊了肚子才買的。可是,用用就壞,我這賣出去的,別提多難受了。打臉啊!」
「人家花了這麼多錢,我們卻做不好產品,我真是急得很。何老師,我能看出你有研究,能為我解惑嗎?」
這話說的,笑模樣的鄭文華也嚴肅起來:「老霍,哎呀老霍啊。」
如果是在21世紀,何熙肯定覺得冒犯,因為技術是有保密的,但在這個年代,是沒有的。
此時的中國百廢待興,所有事情都是集中力量辦的,就如這T185拖拉機,也是國內幾家廠子聯合研製,然後將圖紙發給其他廠家一起生產,並沒有任何專利費用。
何熙對霍知松提出的要求並不介意,而且,雖然對霍君有心結,但這樣一位四十歲的銷售科長,居然叫她何老師,這種求知和為了用戶,何熙沒法不動容。
何熙直接接過了筆:「止口面與凸肩產生的微小傾角,來源於三個地方,一是公共軸垂直度差,這是因為……」
何熙一步步講解,關鍵的地方還畫起了圖,原本只有吳文華,霍知松和史佳林圍著,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等著她將三個原因都講完,赫然抬頭,卻發現,自己被圍觀了。
何熙還沒說話,鄭文華已經打了招呼:「徐廠長?您什麼時候過來了?」
徐廠長長著國字臉,看著有點不怒自威,不過此時神情卻是和藹:「我聽說何熙同志過來了,就想先打個招呼。結果一來你們就在授課,我也跟著聽了聽。真是大開眼界!」
他看著何熙,就跟看自家兒女一樣:「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老鄭,老霍,你們可不如何熙同志啊。」
兩位主任也不生氣,反倒是高興的很:「這是自愧不如,我們研究了許久,也沒有這樣的系統性結論。不過這是大好事,說明我們一代更比一代強,我們中國的發動機,早晚是要趕上去的。對不對?何熙?」
何熙毫不猶豫點頭:「那必須!」
她這麼一說,幾乎所有人都笑了,徐廠長直接說:「對,我們的年輕人就是要有這樣的志氣!何熙啊,」他看何熙簡直稀罕的不得了,連同志都不叫了,直接叫名字,「你是什麼學校畢業的,現在在哪裡工作?」
鄭文華和霍知松直接交換了個眼神,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瞭然的笑容。史佳林也一樣,這意思太明確了,廠長愛才,這是想招攬人才了。
連李仲國都看出來了,急的不得了,想說自家妹妹的優點,誰料何熙回答的非常坦誠,還是剛剛那段話:「我初中畢業,沒上過大學。」
真是出乎意料!
沒上過大學,自學成材?
剛剛何熙說是江城廠的廠子弟,他們都以為肯定上了學的,沒想到,居然只有初中?
海州廠這邊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倒是李仲國著急的不得了,這進工廠都要學歷的,他看著這些銷售啊技術員是真好,坐辦公室,還能坐銷車,可妹妹學歷不夠,這樣是不是進不去了。
卻沒想到,徐廠長直接怒了:「怎麼不上大學,你有這樣的天賦真是太耽誤了。你多大了?家裡很困難嗎?老王,我怎麼記得咱們廠有文化學習班?」
這會兒何熙才看見旁邊站著個瘦子,大概是辦公室主任的職位。王主任立刻說:「有的,前年起,我們就鼓勵工人參加高考,有專門的補習班。」
徐廠長直接問:「何熙,想不想上大學,你過來這裡,我給你安排住宿補習,不用花一分錢,考個大學回來工作好不好?」
李仲國簡直要跳起來了,答應啊,答應啊。他心裡直接咆哮了。
旁邊霍知松和鄭文華也是急切起來,鄭文華愛說話,直接說:「丫頭,答應啊,回來我帶你。」
那意思太明確了,重點培養。
何熙知道,她但凡點頭,在海州廠前途無量。
但是,她的目標不是海州廠,在海州廠可以讓她過得很好,但不能實現她的抱負,她搖搖頭:「不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謝謝徐廠長。」
霍知松、鄭文華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倒是徐廠長雖然意外並不惱火,而是問:「改裝抽水泵?」
「近期是這個,以後不是這個。」何熙慢慢說:「我會做出成績給您看的,不負您的期望,不過,說不定也會麻煩您。」
徐廠長直接大笑起來:「好,你來麻煩我!我歡迎!」
何熙也沒想到,她不過是幫了個小忙,就讓大家對她這麼熱情。但她是真喜歡這個時代,她喜歡人們的簡單熱情,更喜歡大家為了祖國拼搏的熱忱。
菜很快上來,徐廠長顯然有事,王主任催了他兩三次,他也沒走,而是跟何熙聊著天。
直到後來,連鄭文華都看不下去了,跟徐廠長說:「您再不過去,那邊該生氣了。」
徐廠長這才一放筷子,惱火地說:「我是真不願意過去。你說這麼大的項目,海州廠怎麼就不能參與一下?一提出來,就是還覺得江城廠穩妥。我們的努力看不見嗎?」
何熙心裡一動,這時候,國內的確有好幾個有關發動機的大項目在洽談,不過一切的落地要到1984年。
所以何熙才有時間慢慢積累。
就是不知道,海州廠想要參與的是哪一件?
鄭文華是個靈巧人,勸道:「誰讓江城廠老廠長方建華在國家最困難的時候,咬緊牙攻克了小型柴油機項目呢。咱們在這方面的確不如人家,歷史永遠是比不過的。不過,我們貴在現在努力,你不去,人家哪裡看得到?」
徐廠長聽了就說:「我哪裡不知道這個,就是來的這位讓人憋氣,好好說話都不會。行了,」他站了起來,沖著何熙說,「小何,好好吃飯,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非但如此,他還讓王主任給她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有事打電話。找我,或者找老王都可以。」
有了這句話,何熙的購買要求自然很容易解決了。
何熙連忙跟徐廠長告謝。
等著徐廠長走了,何熙才問:「江城廠原來這麼強勢啊。」
這沒什麼不好說的,一旁的史佳林就解釋:「他們有底蘊,這些年雖然沒進步,但主管部門還是很看好他們。我們一直隨大流,雖然各方面做的不錯,但不出眾,像這次,我們想要參與重卡整車技術引進項目,就一直沒有有力的支持。」
何熙點頭,果不其然,八十年代,中國汽車工業開始起航,重型卡車引進了泰斯公司的泰斯91系列整車技術,而四輪汽車發麵,則與日本的機械工業株式會社合作,簽署了四輪車技術支援協議。
發動機廠在這時候形成了兩極分化,跟得上自此一路高歌猛進,跟不上的大部分都淘汰了。
有識之士已經開始積极參与其中了。
何熙的確有藉助這個東風起飛的想法,而且海州廠的領導層很合她的心思,不過還得再積累一下,所以安靜的聽史佳林介紹,就說了一句:「那一定要參與進去。」
史佳林也點頭:「我們正在努力。」
很快菜就上來了,為了感謝何熙的幫忙,這次海州廠是下了大本錢,不但有了經常見的雞鴨魚肉,還有一道水煮大蝦,那蝦又大又新鮮,何熙沒少吃。
吃到最後,史佳林才說了他們要買柴油機套裝的事兒:「我們其實一直是面向企業的,並沒有零售過。不過徐廠長專門批條,所以可以賣給你們發動機和電機。價錢按著我們給各大企業的價格給,一套發動機加電機一共是1300元。」
這個價錢真的是很低了。
何熙連忙點頭,「可以。」不過她也說了,「我們資金不夠,可能一次只能幾台。」
史佳林就笑了:「沒關係,我負責,都可以的。」
這事兒就談成了。
不過,買賣談完了,霍知松和鄭文華可還沒放過她,大致是不想上學也可以直接招工進廠,以工代干,他們都願意要的。
那副樣子,大有何熙一答應,他倆就去辦手續,順便打一架爭人的樣子。
何熙倒是樂的不得了,這兩人現在看著真可愛,不過還是拒絕了。
等著吃完飯,史佳林就想讓他們搬到招待所去:「那裡有熱水,可以開兩間屋。你們住的舒服點。」
何熙本想不去的,可聽見熱水眼睛就亮了。
她來了這麼多天,在老家只能擦洗,到了王奶奶這裡也不方便,沒正經洗過澡呢,沒猶豫就應了。
搬走的時候,何熙要給住宿錢,王奶奶卻死活不要:「我聽說你們給廠子解決了好大問題,怎麼能收你們錢,不要不要!」
何熙沒辦法,扔下錢跑了,後面還傳來王奶奶的叫聲:「丫頭,你給我回來!」
招待所的條件比之21世紀的賓館差遠了,不過何熙還是很喜歡。
去了淋浴室仔仔細細將自己搓了一遍,又用著名兒童霜抹了一遍,何熙覺得自己就是個香噴噴的寶貝,幸福的滾在被子上不肯起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仲國就興奮的敲門,帶著她去吃早飯。
回來的時候,史佳林已經等著他們了,何熙時間緊迫,昨天吃完飯後就說要儘快回家,所以史佳林是給她送汽車票的。
「兩人的汽車票都買好了,今天早上十點的,徐廠長讓把車給你們用,等會兒開車送你們去汽車站。」
「你買的那套發動機和電機,我已經辦了物流了,這是物流單子,大概兩天到,你到時候按著時間去領就可以了。」
何熙接過來看了看,史佳林幹活仔細,汽車票和物流單分別用信封裝好,還在上面寫了字分開,她就說了:「謝謝。」
史佳林有點臉紅,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你不是回去還要改造抽水泵嗎?我這裡有個廠子可以做這個,你找他們比找個人要方便便宜。」
何熙昨天聊天的時候,也說了怎麼改造的,所以史佳林都知道。
他慢慢從口袋裡拿出了個信封:「這裡是地址和聯繫人,電話。我打了招呼了,你報名字他就會同意的,價格也最低的。」
何熙不由看向了史佳林,史佳林清了清嗓子說:「何熙同志,作為銷售員,我也負責你們買的機器,有問題找我就可以。這裡面也有我的聯繫方式。我可能經常出差,不過我走之前會跟同事說好,留下聯繫方法的。」
何熙哪裡看不出來他有點主動,她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年頭比21世紀還大膽啊。
好在李仲國將信封接了過來:「謝謝,我們知道了。」
史佳林瞧見李仲國將信封遞給了何熙,才狠狠吐出了口氣,真是……太緊張了。
不過,他看了何熙一眼,何熙似乎沒聽懂,看不出表情,史佳林又有點忐忑,從何熙講技術他就心怦怦跳了起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史佳林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他知道自己動心了。
可這麼好的姑娘,又懂技術,又為人民服務,還漂亮能幹,他真怕人家看不上他!
就這麼憂愁著,吉普車就到了,何熙和李仲國來的時候就帶了幾件換洗衣服,不過要回去了,這幾天他倆給家裡還買了點糖果點心外加在夜市上買了幾身衣服,所以有兩個包。
何熙空著手,李仲國拎著就上了車,結果卻瞧見車上放著一堆的東西。
何熙愣了一下,李仲國直接問:「佳林,這不是你送給我們的吧。」
史佳林連忙收了心思,回答道:「不是,這是因為何熙解決了工廠里的大麻煩,我們廠長特批的,你放心,都是制度之內的,符合規定。我們下屬廠的維修工具兩套,還有附屬制衣廠的手套工作服工作鞋五套,都是我們自己產的,你要是賣水泵,維修用得上。」
「剩下的就是一些水果,滷製品,都是食堂里的東西,另外一大盒香酥蝦是我買的,我看你們喜歡吃,水煮怕壞了,做的香酥的,你們路上吃。」
何熙倒是想回答呢,李仲國插嘴道:「謝謝徐廠長,謝謝你,你們海州廠太客氣了。」
就把史佳林給放到和徐廠長一樣的位置了。
史佳林也不在意,一路上乾脆都和李仲國聊天,很快到了汽車站,史佳林和小張壓根沒用何熙、李仲國動手,就幫忙把東西放到了車上,還叮囑她:「下次來,提前打個電話,我來接你。」
李仲國大聲的應了,汽車就開動了。
過了一會兒,李仲國終於將腦袋從窗戶外面收回來,沖著何熙說:「史佳林還沒走呢,一個勁兒看著。晴晴,我咋覺得……」
他沒說完,何熙就打斷了:「你說柳河村和小王村現在什麼情況?」
李仲國的思路立刻就被帶歪了,「這都出來十天了,咱們走之前,他們土壩里有水,地里不缺。可天這麼旱,十天過去,地肯定幹了,著急上火吧。」
說著說著,李仲國就興奮了,「兔崽子,活該!」
從海州回張庄鎮,倒是比去的時候快多了,主要沒有路上打聽等車的時間,上午十點發車,下午兩點就到了。
東西不少,李仲國恰好看見大楊樹村的牛車,給了一毛錢,坐著回了小李村。
路上,李仲國就跟趕車的楊疙瘩聊了起來,「你們最近怎麼樣?」
楊疙瘩認識他倆,一聽就說:「我們村還行,支書早早就定下了水泵,大傢伙都知道有水,也不愁,該幹什麼幹什麼,這幾天還趁著天熱曬了不少腐竹呢。」
常年趕車,楊疙瘩太知道怎麼說人愛聽的了,「小王村和柳河村不行。開始我們買泵,他們還擠兌我們支書,說我們有錢沒地方花,傻子。挑唆我們村裡跟支書鬧。」
這事兒李仲國不知道,「還鬧了?」
「那可不!」楊疙瘩說話直爽,「哪個村沒有攪屎棍啊,你們村的李二狗不也是嗎?我們村有幾戶傻不拉幾就鬧起來了,跑到支書門口說他花了大家的錢,說他是中間貪污了。把支書氣壞了。」
「那怎麼辦啊?」何熙也問。
楊疙瘩就說,「我們支書能怕他?直接說,你不願意是吧,買這個不花村裡錢,大家集資,村裡一共632畝地,水泵四千塊,一畝地六塊三。如果他不願意,就去掉他家的地,大家重新平分。」
何熙都有些感嘆,能當支書顯然不是一般人,楊二寶平日里牆頭草,在村子裡卻說一不二,很果斷。
「真沒收他錢?不是斷流了嗎?」
提起這事兒,楊疙瘩就樂了,「對啊,開始那幾家還挺高興的,沒幾天小清河斷流了。你不知道,又是道歉,又是哭鬧,非要付錢。支書說了,不收!這天天求著呢。」
何熙不由給楊二寶點了個贊,自此以後,他在村子裡威望再次提升,很少有人會反對他了。
這事兒有利有弊,但對於改開初期,要擰成一股繩才能做出事業的先決條件下,這是利大於弊的。
楊疙瘩現在說起來就是別提多自豪了,「前幾天,小王村和柳河村的人都笑我們傻,現在全傻眼了。尤其是小王村,土壩里的水少,麥子已經開始卷邊了,別提多著急了,我聽說,全村的老人都跑到王老六家,讓他去你們村求水泵了。」
這會兒不用問了,楊疙瘩直接說了,「結果到了村口,就被李光華給打出來了!哈哈哈哈,活該!現在王老六正找我們支書中間說和呢。」
李仲國是越聽越興奮,搓著手一副哎呀我沒參加好遺憾的樣子,何熙都樂了。
李仲國連忙再問:「柳河村呢?」
「他們也不願意,你要知道,小王村燒磚,柳河村做零配件,可不像是我們大楊樹村做腐竹,家家戶戶都能幹,都能掙錢。那是誰跟支書關係好,誰家才能有活干,有錢掙。富的不均勻,很多人指望著田地收成呢,現在缺水了,能不急嗎?」
楊疙瘩說,「你們不知道吧,王老六讓人打了!頭上一個大窟窿,就因為他不買泵!還有,我昨天聽柳河村的人說,他們也鬧了好幾次了,再沒辦法,何國利也沒好果子吃。」
「你們看著吧,有大事!」楊疙瘩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