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斬草要除根

第二卷

周漁是站在知曉歷史的情況下,同意了合作。

但是在其他的人眼中看到的是,提高了入場費用,相當於吃掉了兩家的大部分利潤,為他們造成了一定的損傷。

不過,已經列出了條件,對方同意了,就不能再為難了,畢竟,梅樹村是開門經營的,如果出爾反爾的名聲傳出去了,也不好。

因此,PG和HL並不懷疑,梅樹村為什麼會同意他們進駐。他們擔心的是,梅樹村會不會不同意他們的促銷。

只要他們降低價格,肯定會吸引人,只要有人用了,肯定就會愛上他們的產品。

——這並非他們自大,實在是他們認為,這樣做,自己從品牌,歷史,技術,甚至是價格都無可挑剔。

畢竟,中國的出國熱正在迅猛發酵,多少人放棄了中國的好工作跑去美國刷盤子,他們對於美國如此嚮往,對美國的品牌怎麼可能不追尋?

帶著這種想法,他們也十分憂愁。

倒是王羅陽,因為周漁說要兩年時間,每年2000噸。這個量著實不小,他第二次談判前幾天著急地根本吃不下飯去,嘴巴里整整四個大口瘡,說話都困難。

用他媳婦的話說:「就這樣,你還能說話啊。」

王羅陽一邊將整理好的思路落在筆下,一邊嘶嘶哈哈回答:「這樣……疼……說……話……嘶……也慢。哈哈……還能……多……思考嘶……一下。」

他媳婦聽了後,低頭瞧了瞧自己手上的維C銀翹片,直接收回去了,「那你這樣還有利於工作,別吃藥了。」

王羅陽都愣了,想了想居然點點頭:「也對哦。」

他媳婦簡直沒眼看他,直接把葯塞過去,「你就不知道忍住不說啊。」

王羅陽嘴疼,沒說,心想:你可不知道,他們已經學會了用各種理由說服人,這量這麼大,萬一他們不願意呢。

就這麼著急上火著,董方行居然約他見面了。

王羅陽想了想,跟周漁彙報了一下,周漁一猜就知道了,「這是想說服你,讓你同意他們的促銷。應該會給你不少的好處。」

王羅陽都嚇了一跳,「那我可不敢去。」

賄賂這種事兒,在中國如今並不泛濫,但是大家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損公肥私唄。

王羅陽可是周漁招聘的第一批工作人員,他在梅樹村裡,從一個普通的待業青年變成了獨當一面的中高層幹部。

在人均工資不夠一百元的年代,他一個月的工資已經超過了兩千塊,年底還有分紅。而且,周漁還許諾,等著地批下來,就建福利房,他們都是可以分房的。

說句實在話,無論從感恩的角度,還是從未來發展的角度,他沒有任何理由去受賄——梅樹村已經給了他在這個社會幾乎是鳳毛麟角的待遇,再多又能怎麼樣呢。

周漁說:「你不去也不接,咱們這事兒就辦不成。你去就是了,等著回來,把這事兒寫個說明,把錢單獨存上。」

王羅陽沒辦法,只能去了。果不其然,不止董方行在,蔣漢海也在,兩個人跟他觥籌交錯,聊到最後,一人給了他五萬塊錢。

一共十萬。

王羅陽的心啪嗒一下落了下來——他還以為多少呢。他是真怕太多了,自己理智守不住。

結果就十萬,這是他兩年的總收入,可誰會為了兩年的收入搞砸前程啊。

王羅陽收了錢還有點不高興——忒小看他們周總的大方了,這都不知道行情。

這也不怪他們,梅樹村和華美日化發展有前途,升職有規劃,待遇又高的離譜,只有往裡進的,幾乎沒走的,誰發財會往外說啊。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華美日化發錢有多大方。

王羅陽自此也就放了心,沒兩天,第二次談判的時間就到了,他就帶人去了。

不過,因著心裡有數了,所以嘴巴上的泡也小了不少。

談判這種事情,誰有底氣誰最後開口,梅樹村作為零售商,又有前期打好的基礎,他又要做出一副秉公辦事的樣子,自然不會提前開口。

所以,坐下後,寒暄結束後,董方行先開的口,上來直接報了個數:「我們想的是,每個月200噸。」

這個數王羅陽已經提前知道了,說真的,太狠了,PG的香皂的年產量是在4000噸,這相當於把大半的產量都拿出來促銷了。

要是真沒後招,誰也攔不住他們的熱賣。

好在,不同的是,王羅陽知道周漁有後招,所以他現在還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當然,還有種竊喜的感覺——你們不知道吧,我是個間諜!

王羅陽的心態立時變了,嘴巴也不疼了,身體也輕鬆了,當然,話還是那麼少,他扭頭看克拉克,那邊蔣漢海也是每個月200噸。

王羅陽直接將筆記本扣在了列印好的資料上,忍著嘴疼,慢慢說道:「這麼大量啊,多少時間呢,三個月?」

對方自然不會是三個月,就跟魅力潔凈至今還是33美分一樣,這個品牌他們想要一直保持低價,將中國的中低市場徹底佔據。

這事兒都在酒桌上聊過了,不過還得走個過場說一說。

蔣漢海代表克拉克回答:「我們其實也是本著雙方雙贏的想法,為梅樹村做一個招牌出來。如果只是短時間的促銷,恐怕達不到這個效果,時間自然是越長越好。」

王羅陽心裡想:這間諜可不好做,你知道我願意,我也知道你願意,你知道我演戲,可你不知道我對你也演戲,這個分寸就很難掌握。

他只能按著上次對方給出的設置走,努力合理化——上次他們說讓他注意梅樹村的發展,而不要考慮華美日化。

所以,王羅陽說的是,「這個價格,的確可以吸引消費者,也的確是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形成固定印象,譬如我們的送雞蛋活動,已經是特色了。」

「說真的,梅樹村的老顧客們,就沒不喜歡我們這個活動的。每個月的活動時間一定,到了那天真是人山人海。說真的,你們如果可以做到這個效果,市場自然是有了。」

「但是……」

他一副為難的樣子,「這對其他品牌影響太大了,你知道的,我們和華美日化是一家的,你們可以進來,但是這樣,我有點不好交代。你們說簽多久呢?」

這顯然就是動心了,但利益不夠,他不願意冒險。

董方行了解,可以亮好處了,立刻應道:「三年。我們保證三年內都是最低價,而且,只有你們梅樹村有這個價格,其他渠道是沒有的。」

他敢這麼承諾,是因為供銷系統那邊是跟著國家政策,賣的都是實價,很多工廠都是這麼乾的——在供銷社是原價,出來打折扣,他們從來不管,也沒法管。

至於批發市場,那就需要慢慢培育了,這會兒,搞定梅樹村是最重要的,他們將會在國家台放廣告,只有梅樹村能迅速讓他們的貨品鋪到全國,且有穩定的顧客,保證看到廣告的人,就能買到他們的產品。

這比之前預料的好,王羅陽自然高興,終於點了頭:「這樣,說不管用,白紙黑字才管用,三年可以,但是你們這個最低價沒辦法衡量,給個數目,最高上浮多少。另外,我們的合同上必須有足夠的違約金,畢竟,我們之間還是有些過往的。」

這個說法倒也正常。

而且既然已經是第二次談判了,對方肯定心裡都有數,商量了一下,他們出給了一個上浮的區間,那就是6%以內。

這個價格一看就是提前算過的。

中國因為改革開放,從78年開始物價逐步上漲,最厲害的一年,上漲了2.8%,平均下來,過去十年內,平均每年上漲了1.9%,他們這是將物價指數算進了成本了,保證了自己不虧。

但這個周漁也叮囑過,是可以的範疇內,王羅陽皺著眉頭,說了一句:「你們可真是算的精明。」

於是這事兒總算在演戲當中結束了。

王羅陽簽了合同,就拿到了周漁跟前,特別興奮地說:「周總,比咱們想的還好。」

「您看看,三年時間,每個月提供不少於200噸產品,價格漲幅三年內不超過6%,最重要的是,還有他們的違約金,如果違約,將支付200萬違約金,而且梅樹村將停止和他們的所有合作。」

他說,周漁就翻著看,聽他說完了,周漁就笑著說:「好傢夥,王經理,厲害啊!」

王羅陽這會兒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說真的,這個合同簽起來可真困難,」他忍不住罵了兩家,「他們可真是什麼法子都用,賄賂也敢!說真的,是人就有縫隙,不收錢還有別的弱點,他們這太陰了。」

周漁也不意外,商業競爭從來都不是只有明面上的鬥爭,私底下的動作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周漁一向就奉行的是高薪政策,同時拓寬員工的培訓、晉陞渠道,讓他們有錢有前途,這樣一般人是不會為了蠅頭小利放棄的。

安穩,畢竟是中國人骨子裡的嚮往。

不過,周漁也說了,「不能讓他們帶壞風氣,你把證據存檔,以後跟他們算。另外,我讓辦公室那邊會著重對這方面進行培訓,放心吧。」

合同簽了,這事兒自然也就傳出去了,行業里自然有議論。

有人覺得這事兒周漁做的還是不夠絕,龍平梁就跟韋東雲嘀咕過:「都已經鬧成這份上了,還不如不給他們機會,直接就不賣他們的產品。他們只能通過供銷系統售賣,根本就開不起來。這樣以絕後患。」

不過韋東雲並不贊同:「這是理想狀態,但實際上,根本不可能。梅樹村不賣,批發市場不賣,其他的零售商店不賣。可是這麼多投資,總不能白瞎了,狗急了跳牆,他們沒辦法了,只能咬牙自己打造渠道。」

「我們的商店可以不要他們的貨,人家要是自己搞出了渠道,再想抑制就難了。他們可是百年企業,什麼經驗沒有啊。再說引進的當地政府也會支持的,別的不說,當地的渠道一定會打開的。」

「再說了,他們喜歡打廣告,一旦名頭打出來了,批發市場老闆為了掙錢,哪裡管你所謂的結盟,陽奉陰違的賣貨,你怎麼知道?就算知道了,你確定,咱們這麼多廠,真能全部忍得住,一年兩年跟對方扛著,誰也不賣貨?職工就不願意。」

「再說了,這個價格開出來了,人家真同意了,梅樹村在出爾反爾,那就是梅樹村的不對了。」

龍平梁嘆口氣,「也是。但我總覺得不止於此,周漁不是做事兒做一半的人。」

這個韋東雲也覺得:「周總這人不是心裡沒數的人。」要不,她怎麼會早早弄個評定會標準呢,「且看她怎麼做吧。」

周漁這事兒的確不是心慈手軟。

歷史改變了,外資也改變了——他們沒有高高在上的本錢了,只能接地氣,更何況,周漁在美國用極低價格搶市場,恐怕也是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想複製一下。

其實這真的很管用。

全世界的老百姓都是一樣的,大家的錢掙來都不容易,如果有品牌的又便宜的產品,誰不願意用?尤其是日化領域裡的洗滌品類,大部分人是追求性價比的。

用錢換市場,一直到後世都是很多大企業的不二法寶。

看的就是誰能燒錢燒到最後。

周漁不可能放任他們春風吹又生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直接元氣大傷,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她要藉助的其實就是1988年,中國的價格大闖關。

PG和HL目前正在調試中,他們的產品是在十一月正式上市的。

可以這麼說,他們真的做好了準備,燃燒了大量的經費——十一月上市,10月底他們不但在國家台投放了廣告,還在各省台,各級報紙投放了大量廣告。

一時間,可以這麼說,只要是看報看電視的人,就會看到這兩家的廣告。

他們的廣告突出的是兩點,一個是來自於國外百年品牌,場景是國外的別墅,模特是金髮碧眼的美女,強調了身份的不同。第二個就是反差點,他們的廣告上說,貴的不一定是對的,物美還要價廉,同時強調了他們的賣價——香皂三毛八,洗衣粉一塊四。

可以這麼說,已經很久沒有這麼便宜的日化品了。

即便最便宜的老肥皂,價格也沒下過四毛,至於洗衣粉也是如此——從最初上市,無論是哪個牌子,也沒這個價格。

周漁可是搞促銷出身的,當時梅樹村門市部之所以可以這麼快脫穎而出,最重要的就是送雞蛋活動。

這是他們和供銷社最大的不同,供銷社的價格是死的,而他們是活的。

其次才是服務。

所以,周漁可太知道了,這樣價格的產品做出了廣告,會引起怎樣的轟動了。

這事兒周漁不方便出面,甚至,王羅陽還向董方行他們傳遞過一次周漁很生氣的話,保證對方認為自己佔了個便宜。

但實際上,她早就準備好了。

周漁直接讓王羅陽各要了400噸的產品,說的很簡單:「我們常年的經驗表示,這樣的價格一定會引起搶購,東西不夠會被罵的。」

對方很痛快地答應了,畢竟,他們也想的是,搶佔市場。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10月最後一天,艾瑞克下班走在了廣東的大街上,收到了一張梅樹村門市部的傳單。

上面是這麼寫的是,推出特價產品美膚除菌香皂三毛八一塊,雲凈洗衣粉一塊四一袋。

這很正常,這不就是他們想要的,但他沒想到的是,後面跟著各種產品小圖片,上面寫著,購買這兩樣東西,即可九八折購買店鋪內其他產品。

要知道,沒人不喜歡便宜,而且梅樹村的東西本身價格就不貴,打個九八折就更便宜了,就算暫時用不到,看著這麼合算,也會有不少人購買的。

這不就是拿著他們促進銷量嗎?

艾瑞克扭頭就沖著身邊的秘書罵了兩句:「他們真的是太會算了!他們怎麼能這樣?」

但這是店鋪活動,並不影響他們的利益,他們也沒辦法。

不過,艾瑞克的憤怒只存在了一晚上,因為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電話吵醒了,董方行在電話里興奮地說:「賣爆了,徹底賣爆了!」

艾瑞克或者說克拉克,他們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趕緊穿上了衣服,跑去了最近一家梅樹村。

他們看到了什麼,不大的店鋪里圍滿了人,所有人都在喊:「我要美膚香皂!」或者是,「我要雲凈洗衣粉。」

當然,他們肯定會搭配店內其他產品的,不過比著他們的產品被蜂擁而至的人跑過來買走,這都不算什麼了。

在這一刻,克拉克只覺得終於放下了心,而艾瑞克則比他還要感慨,他甚至在無人的地方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頭髮,哭了出來——他的壓力太大了,PG需要中國市場的成功,即便跟他們當初預想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但沒關係,一切剛剛開始,他們有著上百年的歷史,他們從來不會為一時的失敗而退縮,他們終究會重新站起來的。

事實上,這兩樣產品的確是賣瘋了,80萬袋洗衣粉和320萬塊香皂投放在中國巨大的市場上,根本就沒撐過20天,他們是後面又補了貨才夠賣!

這讓他們興奮不已——他們的產品即便是在街頭巷尾,也都出名了。

當然,他們知道,梅樹村在這其中,也賺了不少——這麼便宜的日化產品,導致很多人湧入了梅樹村,帶走香皂和洗衣粉的同時,也帶走了其他產品。

梅樹村晚上盤點都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蔣漢海也試探過王羅陽,「你們靠著我們掙了不少啊。你們誰想出來的這個辦法?」

王羅陽自然滿意,梅樹村的整體銷售額同比增加了30%,當然,日化類的香皂和洗衣粉肯定受影響,不過日化廠如今產品都多元化,雖然洗衣粉和香皂不行,但肥皂、牙膏、洗頭膏、護膚霜卻被帶動了銷量,更何況周漁已經免去了他們一年的入場費,算是補償。可以這麼說,大家都很好。

可他不能說,就跟不能說是周漁想的捆綁法子一樣,他就笑笑:「雙贏。」

從十一月開始,兩樣單品成為了爆款,一直持續到1988年的二月,可以這麼說,PG和HL高高興興過了個好年——雖然他們一分錢沒賺,還倒賠廣告費入場費等費用。

但到了二月,情況突然不一樣了。

海市的物價突然調整,作為國營廠的海市日化率先調整了洗衣粉的價格,從原先的一塊八上漲到了二塊二。

這是個引子,從二月開始,各種小道消息頻頻傳出,所有的都指向了一點:物價是真的要大幅度上漲了。

為了怕手中好不容易存下的錢毛了,不值錢了,幾乎全國上下所有人都開始了商品大搶購。

原先,香皂洗衣粉賣的便宜,大家最多是五塊八塊的買,兩袋三袋的買,但現在可不一樣了。

梅樹村裡就聽見這樣的聲音:

「同志,來十塊美膚香皂。」

「同志,我要一箱雲凈洗衣粉!」

一箱可是五十袋!

當然,不僅僅是肥皂香皂洗衣粉,幾乎所有的東西都開始被搶購了,毛巾毛毯電吹風,醬油醋胡椒面,皮鞋布鞋衣服料,甚至有人還提前給上中學的孩子買了結婚用的洗衣機和電冰箱電視機,放著總比漲價強!

梅樹村每天早上早早就有人排了隊,每天晚上到了下班點,還是人挨人,可以這麼說,每天送來的貨,沒有一樣能留住的,貨架上都是空的。

而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廠家都是笑哈哈——他們的庫存都要清光了。

只有PG和HL傻了眼,物價徹底上漲,同時上漲的還有原材料價格。原先一塊香皂成本三毛三,如今算下來,一塊香皂成本就要五毛。一塊香皂賠一毛七分錢。洗衣粉也是同樣問題,一袋洗衣粉,賠五毛錢。

問題是,別的品牌,原材料漲了,售價也跟著漲了,可是他們簽了合同,是不能漲價的。

一個月200噸,PG的香皂一個月要賠將近14萬,而HL的洗衣粉一個月要賠20萬。

這究竟是短期的漲價?還是長期漲價?沒有人能判斷。但是對於高達200萬的違約金來說,也沒有人能一開始就會壯士斷腕,中止合約。

所以,二月他們依舊供貨200萬噸。

在這樣的時候,這點貨十天都用不了,上來就賣光了。

這就導致了,其他日化產品,在其餘的二十天,照舊有人搶購,照舊賣的庫存都沒了,照舊賺的盆滿缽滿。

只有他們,在賠錢。

但三月,他們依舊面臨是違約200萬,得罪梅樹村,還是賠十幾萬的選擇。

前者代價太慘重了,不僅僅是錢,還有在中國市場的發展機遇,而且根據他們對中國歷史上物價上漲的了解,從來都沒有長時間不受控過。

所以,三月份,他們依舊咬牙送來了約定好的200萬噸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