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的聲音淡淡的,外貿員聽了以後,並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而是說:「既然這樣,那瓊斯女士,請問您還是像剛才一樣,只要皂不問廠家呢,還是已經有了感興趣的廠家?」
瓊斯剛才不點廠家的名字,無非就是覺得那樣的話顯得她太急迫,她不想被拿捏。
只說想要的皂,那就是大家都可以,只要你造的出來就行,所以,這種問法下,必然是生產廠家為她競爭。
作為採購商,她的地位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具有生殺予奪的權利。
但現在,一切都翻轉了,只能12美分,都是一樣的價格,那她自然要最好的——瓊斯點頭說:「華美日化,京市日化,海市日化……」
她一連說了足足十家,別說是內行了,外貿員一聽也聽明白了,雖然日化展台這四天冷冷清清,成交量不大,但顯然,這些大採購商們,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將他們了解的一清二楚。
她報的這些廠家,都是這裡面要不是數一數二的廠子,要不是有幾個特色做的特別好的,很識貨啊。
等著她說完,外貿員就很平靜地說:「我記下了,那請您稍等,我去請他們過來。」
瓊斯看了看他,她見慣了因為要成交而興奮的中國人,這次明明是她吃癟了,對方贏了,她瞧著對方還沒很興奮,這讓瓊斯覺得更鬱悶——彷彿這四五天的拉扯都是白乾了一樣,就跟事實一樣。
她坐在椅子上,怎麼想都鬱悶。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等著出了洽談室的門,外貿員的臉上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日化行業的這次抗衡,開始兩天大家是不知道的,作為外貿員,他只是偶爾聽了一句:日化那邊熱鬧了一上午又冷了。
他忙得很,還挺惋惜地說:「咱們現在日化產品這麼多這麼好,外國人不買單嗎?真可惜。」
但隨後,君子之約就在私底下傳了開,他這才知道,冷清的背後是團結,是堅持。
從那天起,他就特別關注日化展台,當然,隨之他就發現,關注日化展台的人太多了,從參展的各家工廠,到各貿易團,到他們組委會的工作人員,每個人都在關注著。
大家一開始是興奮,是佩服。
「別說,日化行業可真團結啊,46家工廠,沒一個孬種。」
「他們這事兒要是幹不成,以後就更難談了,必須得成啊。」
誰不想談判的時候掌握主動權?誰不想不靠補貼就能掙外匯?
只是興奮完了,大家也擔心,昨天日化展台冷冷清清,說真的,日化的人恐怕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往他們那邊跑去看了看,回來後,沒一個人能忍住不罵人的。
他們罵這些採購商也太欺負人了,非要把最後一點利潤全部榨乾才罷休,他們憑什麼啊?
但不說大家也知道,憑他們更發達,憑他們更有錢,憑他們擁有更大的市場,而我們需要錢和市場。
誰不無奈?誰不嘆息?所以昨天晚上聊天的時候,大家的口風又變了。
「不行就應了吧。」
「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再發展發展,等咱們再強點,就不受這鳥氣了!」
連他也是這麼想的,好死不如賴活著,先掙錢啊。
哪裡想到,峰迴路轉!
外貿員回去的路上,都要跑起來了,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氣,他只覺得自己恨不得當場大吼一聲,你們也有今天!
可是他不能吼,他只能笑!
從洽談室到日化展台並不算太近,所以很多人不知道剛剛日化展區發生了什麼,他一路小跑過去,很多人根本就沒注意。
一直到工藝區。
兩個展區離得近,本身大家都關注日化展區,再來今天是最後一天的中午了,即便是最熱鬧的工藝區也沒幾個客人在逛,外貿員剛跑進來,建春工藝廠的王曉輝就瞧見他了。
王曉輝立刻問:「同志,請問怎麼樣了?」
外貿員本身就沒人分享呢,如今終於有人問了,他第一反應就是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這一笑,那是多麼明顯的信號啊!
他還沒開口,王曉輝已經看出來了,臉上也跟著露出了笑容,等著他大聲的響亮地告訴大家結果:「不降價!一分不降!」
王曉輝幾乎立刻哈哈笑了起來,笑聲雖然遮住了外貿員的聲音,但擱不住大家都關注呢,誰能不明白這什麼意思,誰能不興奮這個結果?
日化就是有種,他們46個工廠就是厲害,說團結起來就團結起來,真的成了!
不少人第一反應就是跟著笑起來,還有鼓起了掌,更有人大聲了喝彩:「好樣的!」
一下子,明明是日化展台的喜事,但工藝區這邊先沸騰起來了。
周漁他們自從外貿員離開後,就一直等著消息,這會兒聽見了那邊的歡呼聲,龍平梁忍不住說:「是不是有好消息?」
韋東雲搖頭:「不能,好消息不能這麼遠就熱鬧起來了,我看是工藝區,八成是他們又簽了大單子了。」
關勵就挺羨慕的,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這麼熱鬧,得多大的單子啊。你說,那位瓊斯女士會怎麼樣?怎麼這麼久了也不回應,按理說也該差不多了。」
他還低頭看了看手錶,「得有半個小時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有人喊:「成了!成了!不降價!按我們的價格買!」
別說關勵了,連侯顯明李曉明他們都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向著聲音的來處看去,這才知道為什麼聲音這麼熟悉,跑在最前面的,不就是建春工藝廠的王曉輝嗎?而他們剛剛見過的外貿員,則跟在了王曉輝身後!
這……這還有什麼質疑的,就是成了啊!
大家都以為,剛剛工藝區的熱鬧已經夠熱鬧了,哪裡想到,在王曉輝的話落下的片刻,日化展台這裡,君子之約46家工廠,參展工作人員共計176位,在剎那間爆發出了瘋狂的歡呼!
那聲音簡直要把展廳的天花板掀開!
那聲音大的連隔的很遠的展區這次也聽見了:「怎麼了?那裡怎麼了?」有人問。
當然也有人回答:「是日化那邊,好像說是成了!他們高興瘋了!」
這一句話,幾乎讓更多的人高興起來,這一仗看似不過四天,看似大家都靜靜地待在展台里,沒有任何行動。
但實際上,誰不知道這有多難。君子之約,得要每個人都能堅持得住,這可是46家工廠,背後是幾十個貿易團,這麼多人,靠著自發的組織,愣是沒一個人降價簽約,這每個人都是好樣的!
別說日化的人瘋了,其他參展的人也想瘋,也想叫!
一時間,場內不停地有人喊出來:
「幹得好!」
「太棒了!」
倒是日化展區這邊,隨著歡呼的落下,不少人都激動的哽咽起來,尤其是關勵,直接抱著臉就蹲下了,在展台里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
但沒有人去笑話他,李曉明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好兄弟,起來吧,過去了,都熬過去了,走,咱們聽聽,這一波,那位瓊斯女士是要怎麼交易?」
這話說得對,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刻。
幾乎所有人,連忙想著外貿員靠攏,周漁看到了關勵臉上沒有抹開的淚水,自然也瞧見了侯顯明,韋東雲他們眼中的晶瑩。
但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現在每個人的表情,都是自信的,昂揚的,他們勝利了,而現在,則要品嘗勝利的果實。
外貿員連忙將瓊斯要的十家工廠名單念了出來,周漁就說:「那就我們這十家先談。」但她隨即又說,「不過我覺得,大家可以先想一想自己廠子今年究竟能有多少產能供出口。」
她解釋道,「我並不是限制的意思,而是因為咱們今年是第一年這麼出口國外,下半年如何,是會維持這個出口量,還是會迅猛增加,誰也不知道。」
「所以如果沒有增加生產線的準備的話,大家量力而行。」
這是很重要的,畢竟中國日化在很長時間內都是內貿,也就是說,沒有外貿大家的產量幾乎也是拉滿的。如果為了多賺外匯來者不拒,要不就是將生產轉包出去,要不就是加生產線。
這就得不償失了。
隨後周漁又說:「目前據我了解,一共有美國,墨西哥,法國,英國,西班牙,澳大利亞,日本等七家大型採購商明確表示了壓價,還有不少類似於古巴等國的採購商一直觀望,所以,我們的產品可能會有不同的出路。」
「大家可以想一下,有限的產量究竟是一次性簽給一個採購商,還是分散簽。」
周漁這兩個提醒,是保底用的,如海市日化和京市日化這樣的大廠,肯定心裡有數,但關勵這種第一次參加的,未必心裡有數。
等著說完,周漁就看向了侯顯明,他無論歲數還是資歷,都是這群人中的第一人,自然以他為先。
結果侯顯明笑著問:「那周總,咱們去會會這位瓊斯女士?」
這顯然是將周漁抬到了跟他一樣的地位,周漁如何不明白,在場的人如何不明白,如果說評定會上,周漁還有點攜香精以令諸侯,讓大家跟她合作的同時,還有點不服氣不得勁。
但這次就不一樣了,君子之約,是侯顯明的號召力凝聚成的,但沒有周漁的分析堅持和托底,不可能這麼容易成功!
這姑娘,年紀輕,有遠見,胸懷廣,最重要的是,她不僅僅是只看自己的華美日化,她是將整個中國日化行業放在心上的,誰能不服氣?
所以周漁說:「走吧。」
立時,被點了名的其他八家工廠的負責人就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跟著準備過去。
關勵忍不住說:「大家,推薦推薦我們廠啊!」
周漁點頭:「放心吧,大家做好準備,很快,他們就會過來了。」
外貿員帶著他們直奔洽談室,這一路過去,這事兒已經傳遍了,不少人都看他們,有老熟人還會喊一嗓子:「加油!」
倒是弄得熱熱鬧鬧,等著到了洽談室的時候,周漁卻問外貿員:「同志,像是墨西哥這些採購商們都在洽談室嗎?」
「有的在,有的不在,他們今天上午還有一部分貨品要簽約,如果簽約的話在洽談室,不簽的話有休息室。」
周漁問:「休息室在哪裡?」
外貿員很幫忙地指了指,「就那裡!」
周漁瞧了瞧,離著洽談室不遠,但一東一西,要不是特意過去,恐怕是不知道兩邊發生什麼事。
這會兒,龍平梁品過味兒來了,「咱去逛逛?」
周漁點頭:「去啊,得讓其他採購商也知道,瓊斯女士答應了。」她還招呼呢,「韋廠長,李廠長,侯廠長,你們去嗎?」
這……這也太調皮了!
他倆都是一輩子正正經經的嚴肅人,哪裡干過這種事,第一反應是一個個都搖頭,周漁和龍平梁也沒勉強他們,兩個人就往那邊走,邊走周漁就放大了聲音說:「龍廠長,瓊斯女士是不是在這邊!」
龍平梁立刻也扯著嗓子回答:「應該是,她答應我們12美分,這會兒應該正等著我們呢,過去吧。」
那聲音大的,別說近在眼前的休息室了,就是十五米開外,也絕對聽得見。
這些大型採購商都是請翻譯的,果不其然,他們的話音落下,就聽見走路的聲音,有人從休息室出來往外看。
周漁就當看不見,扭頭沖著侯顯明他們還招呼一聲:「侯廠長,在這邊呢,快點!」
侯顯明那樣子一看就是不苟言笑的人,要不當時能現場罵趙立勇呢。周漁其實就是故意來一聲,答不答都無所謂的。
哪裡想到,侯顯明居然努力憋出了他的男中音,氣勢軒昂地回答了一聲:「這就過來!我看見瓊斯女士了!」
瓊斯顯然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往外看看,哪裡想到,被人瞧了個正著還說出來了,連忙退了回去。
倒是周漁,扭頭沖著一石二鳥的侯顯明豎了大拇指,還問呢:「侯廠長,你這聲音條件不錯啊。」
許是今天高興了,侯顯明居然笑呵呵地自誇上了:「那是,當年我可是學校廣播員。」惹得大家都笑起來了。
等著進了洽談室,瓊斯女士已經正襟危坐,很嚴肅地看著他們,周漁的笑容也收了起來:「瓊斯女士,我是華美日化周漁,很榮幸,我們終於達成了共識,坐下來聊一聊了。」
對周漁,瓊斯已經打探的一清二楚,這是個很難纏的人,當然,華美日化的香皂也的確是這裡面性價比最高的——他們當時就發現,除了海市日化和京市日化這樣的大廠外,似乎每家都有一兩款的味道特別好,而這個味道來自於華美日化的香精調配公司。
既然如此,華美日化的全線產品,顯然是符合要求最多的。
瓊斯女士直接開口:「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那就談談進貨量和交易方式吧。」
周漁說道:「這只是我們價格的共識,其實我們還有要求。」
瓊斯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們已經讓步了很多……」
「哦不,」周漁笑道,「瓊斯女士,不要把我們的關係想像成敵對關係,事實上,我們在這個桌子上坐下來的那一剎那,我們就是合作者,是友好的關係,我們共同把商品賣好。」
這個說法讓瓊斯女士倒是舒服很多,她不置可否:「那你就說說。」
周漁這才談到:「首先我們希望我們的產品在出售的時候,不會更換包裝和品牌,當然,我們會按著你們的要求,設計符合你們要求的新包裝。」
瓊斯太知道了,這是想要品牌的影響力,但這不是什麼了不得的要求,雖然他們有時候會給超市自營產品,不過,那只是很少一部分。
更何況,中國的這批香皂,質量不差,香味的開發頗有特色,進價還低,她也不想當成廉價品賣出去,她要利潤的。
而且,周漁說他們設計包裝,這就省了她一筆錢,瓊斯覺得可以接受,點點頭:「嗯哼。還有嗎?」
周漁接著說:「我們希望在合同中明示,我們的產品宣傳不能出現在廉價等相關名詞,售價不得低於25美分。」
瓊斯訝異地挑挑眉,「我購買你們中國的很多商品,你們是第一個這麼提出來的。」其他的,就是賣出去就好。
她看著周漁他們:「你們是真的想把你們產品推向世界各地,可是……」她是不看好的,縱然他們的香皂還可以,但只是香皂啊,瞧瞧外面的世界吧,發達國家,液態產品已經成為主流了。
周漁並不否認:「當然是,我們在很認真地對待我們的產品。事實上,我以為,您應該因此對我們感到更放心,您看,外匯這麼重要,但我們卻不肯降價,不肯接受換品牌,不肯接受較低的售價,帶有廉價的宣傳語。這說明什麼?」
「我們的質量一定不會有問題,因為我們很在乎。」
這話讓瓊斯認認真真地看向了周漁,以及她身後的認真的人們,他們都是嚴肅認真的樣子,她不得不佩服這些人的凝聚力,「如果從這方面說,你們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團結的,最頑強的,最有主意的。就同你說的一樣,我們坐在這裡就是合作者,希望你們能做的跟說的一樣。」
「這些都沒問題,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們可以往下談了吧。」她拿出了一張表格:「這是我需要的。」
周漁看了看,凝脂皂在美國有總代理,對方並沒有選購,它看中了芙洛拉的香水系列,一個系列七個味道,每個味道200萬塊,還有好幫手系列肥皂兩種,這個要的多一些,各300萬塊。
這是幾家中要的最多的,畢竟,凝脂皂已經在美國打出了名頭,借著凝脂皂的名聲,華美日化的其他產品都要好賣一些。
當然,其他的也要的不少,京市日化她看中了三種,每種100萬塊,海市日化多一些,除了香皂,還看中了牙膏,洗髮水,還有其他產品。至於其他幾家,也各自在列。
要知道,這才一家呢,外面還有六家呢。更何況,這只是第一次合作,如果銷的好的,甚至不用等秋交會,他們就會要求繼續合作的。
倒是外面,周漁他們那幾嗓子,自然驚動了埃里克和瑪利亞他們,這會兒已經是中午了,他們其實已經準備再去問問這些日化廠,沒想到的是瓊斯先鬆口了。
就像周漁原本比喻他們這46家日化廠是一個水桶一樣,其實,這些無形之中聯合起來的採購商也是水桶,只要其中一個低頭,桶內的水就保不住了。
為了爭奪桶內的水,當其中一塊短缺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也立刻低下頭去搶,而不是傻乎乎地等在那裡!
工廠的產量是有限的,水流完了,就搶不到了。
所以,周漁的提醒,讓這些本想著再抻抻的採購商們,這下是徹底沒有辦法了,翻譯們很快打聽出來了瓊斯那裡有哪些廠家。
埃里克他們其實想要採購什麼,心裡早就有數,如今一聽已經有十家跟瓊斯簽約了,他第一反應就是——去跟那些還沒簽約的先定下!
周漁他們離開,關勵他們自然就在展台等待,周漁說很快有採購商來,他可沒想到這麼快!
才不過半個來小時,就瞧見了第一天上午出現過的採購商,帶著翻譯們出現了。
那個在他們展台前又是聞又是試用,看了半天的澳大利亞採購商懷特,也來了,他在人群中四處看了看,就盯上了他!
關勵連忙直起了身體,他其實想問問同事,是不是沖他來的,不過話沒出口,對方已經以極快地速度沖了過來,他張口就問:「哦,關廠長,你好,我想採購你的羊奶皂。」
關勵他們來自於一個牛羊眾多的省份,他們的香皂全部取自最好的油脂和最好的奶源,普通的熏衣草羊奶皂是12美分一塊,而好一些的兒童皂、羊奶美容皂他們定價為30美分一塊。
但無論要哪種,他都興奮起來了,他們真的可以賣出去!
關勵立刻問:「你要哪種?要多少?」他尋思,不用多,只要能賣出去10萬美元以上,他們下半年的秋交會,就還能來!
哪裡想到,懷特張口就說:「普通羊奶皂熏衣草味道200萬塊,兒童皂,羊奶美容皂各100萬塊!」
關勵差點就沒站住,這可是……這可是……84萬美元!他們一開始可只想掙18萬美元的!
這麼多!
當然,這只是開始,他很快發現,擁有極佳的奶源是多麼的無敵,隨後日本採購商也跑了過來,他們的要量也不低!關勵第一次發現,剛剛周漁說產能的時候,他根本沒放在心上,他以為他們這樣的小廠子,不會有這麼多需求。
但現在,他們真的要不夠了!
至於其他人,他在忙碌的時候抬頭看了看,東北有人蔘精華,安西有雪蓮,其他地方總有自己的特色,每個展台上都是人,他甚至還聽見有人沖著華美日化的工作人員在喊:「我們想要凝脂皂!」
於芳菲用英文在回覆:「對不起,我們必須等廠長從洽談室回來才能談,你們要的太多了!我不敢保證的!」
……
不知何時,這次廣交會組委會的會長,商務部副部長常雲也到了現場,他就一句話:「讓外貿員們立刻到位,現場幫助談判簽約,要快!這些採購商時間不多了,讓他們儘可能的多購買!」
「準備好車輛,同時告訴採購商們,我們的司機可以在半個小時送他們到達機場,讓他們放心的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