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沒想到的

第二卷

周漁這個提議,壓根沒給對方準備機會。

所以三個要求出來後,大部分人都是茫然的,畢竟大部分工廠都是地域性的,外資是非常遙遠的事情,就算是合資的顏美,也只是在商場和百貨大樓有賣,門市部上貨的都極少,並沒有這樣的感受。

在大家眼裡,華美日化才是那個快速進入市場瘋狂掠奪的野蠻人。

周漁也知道這個情況,她也不指望大家立刻拍手叫好,紛紛同意,沒有任何領導可以這麼草率的決定一件事情。

所以周漁接著又說道:「這就是我們三個要求,不如這樣,大家考慮一下,如果有意向,可以和我們聯繫,對了,我還帶來了我們在法國進修過的調香師。」

周漁扭頭,翁小雪本身站在她旁邊,此時立刻向前走了一步。

經過了半年的法國香水學校進修,翁小雪的變化非常大,原先的翁小雪因為母親的事情,自卑敏感,甚至都不敢在人前多說話,喜歡將自己關在實驗室里聞香氣。

但現在,可能是因為專業的精進,讓她有了自信,外加法國本就是世界時尚之都,她從儀錶到儀態,都充滿了自信。

她自我介紹道:「我叫翁小雪,在法國埃菲爾香水學校進修半年,拿到了優秀畢業生的榮譽。佳人牌凝脂皂和芙洛拉香水皂,都是我配置的。目前擔任華美日化香精調配公司調香師和研發經理。」

研發經理這四個字有些陌生,但換算一下就明白了,相當於擔任了各日化廠的技術負責人,可她才不到二十的樣子,這讓不少人挺吃驚的。

華美日化的香味殺出重圍的時候,大家自然會打聽,周漁是怎麼做到的。結果聽到了一段不可思議的故事——周漁從南州肥皂廠找了個香鼻子,是靠著天生對味道的敏感一點點聞出來的。

雖然大家對香精香料不太精通,可終究是行內人,太知道香精調配這東西,失之毫釐謬以千里,這聞出來怎麼聽都不像是真的,他們一開始都以為,這是周漁放的煙霧彈,逗著大家玩呢。

結果海市日化的李曉明,京市日化的侯顯明居然都說那是真的,他們才知道,還能這麼干!當然,很多人也打起了這個香鼻子的主意,結果一問:送法國進修去了。

那會兒很多廠長其實是一個想法:這靈活方面還是私企好啊,要是國企,沒有學歷沒有相關背景,就不可能招到技術科,更不可能給她機會配香精,至於出國留學那更更更不可能了——資歷不夠。

但現在,這樣一個年輕的在工廠里只能當學徒工的女孩,在華美日化,居然成為了研發經理,來者都是各廠的廠領導,自然知道這有多麼瘋狂,和這會帶來什麼?

如果周漁壓不住,這個廠子就完了。但如果周漁壓得住——華美日化如此靈活,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給每個人最好的培訓機會,給他們最大的舞台,他們發展能不快嗎?

顯然,周漁是後者。

剛剛周漁的第三個要求,很多人覺得挺冒昧的,除了認為多慮了的外資問題,另一方面就是,大家覺得,周漁沒資格說,這種事情一向是行業內的領頭大廠來提出的,她甚至都不是國企,參會都沒資格,她憑什麼?

但這會兒,瞧著年輕的研發經理和調香師,大家管中窺豹,有些覺察到華美日化不一般的活力了和恐怖的後勁兒了。

周漁恍若不知,笑著說:「即便不合作訂購,如果有什麼香味方面的疑問,我們的調香師也會給大家解答。」

這話一落,很多人都三三兩兩離開,畢竟都得想想,不過龍平梁,韋東雲則都沒動,笑著說:「周總,我們報個名。」

這當然可以,周漁立時請了他們進門,聊了聊合作。

龍平梁和韋東雲是事先不知道周漁願意提供香精的,所以暫時並沒有什麼好想法,只是問了問周漁他們想要什麼樣的香精都可以嗎?還是周漁他們提供已經配置好的香精,供他們選擇?

周漁就解釋了一下:「這兩種合作方式都有,但後者是需要大量的積累,我們目前沒有這樣的儲備。所以目前合作,都是前者,你們需要什麼樣的,我們來根據你們的要求進行調配,這樣雖然麻煩點,時間長一些,但更符合你們的產品。」

「而且,其實國外的成熟品牌,即便是不同的香味,也是有著一脈相承的特色,這樣更容易有品牌特色,如果從這裡論起來,其實還是前者更合適。」

這就是考慮品牌的後續發展了,韋東雲自然願意:「那這樣,我回去和廠里研究一下,確定後我們就再跟你們聯繫,去香精調平公司進行詳細洽談。」

她還笑著問了句:「我是不是第一啊?」

周漁就笑了:「還真不是,海市日化和京市日化都報了名,而且,龍廠長在你之前就已經過來了,你是第四。」

其實知道消息的還有趙立勇,但他是合資品牌,根本用不上,所以趙立勇還挺可惜的:「哎呀,這麼好的光我沒沾上。」

韋東雲也不在意,哈哈道:「第四也挺好,這麼好的事情,能排上就不錯。」

她聊完了自然就走了,只剩下來龍平梁,剛剛龍平梁就提前了一分鐘,沒說幾句話,大部隊紛沓而至,就問了個能不能賣給他,啥也沒談。

他這會兒先是聽了周漁的三個要求,又聽了周漁跟韋東雲的聊天,他不管別人怎麼想,但在他的觀感看,周漁這人雖然年輕,但是真想做事的,否則,賣香精就行了,幹嘛提要求?

說真的,華美日化都做到這個程度了,梅樹村的渠道都這樣了,即便外資進來,他們怕嗎?他們是不怕的。看人不能看說什麼是要看幹什麼的,周漁的提議不利己而利於整個行業,那她即便是對手,也是值得尊重和信任的。

龍平梁心裡更是想合作了,但終究還有個問題一直讓他有些猶豫:「周總,你知道的,我們沒進梅樹村,這個影響合作嗎?」

周漁回答他:「梅樹村和華美日化都是我的,不過,它們是獨立的,並不影響。其實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麼不進?」

龍平梁以為周漁要推銷,她說的卻是:「我們華美日化進不去供銷社,總感覺瘸了一條腿,為什麼有三千銷售員,就是因為要補全這條腿。可你們明明可以兩條腿走路,怎麼就非不來呢。」

「我們的入場費雖然不算少,但我們可是全國性的商店,你們只在湖南熱銷,全國的市場還比不過那點入場費嗎?」

「就算是湖南市場,你們要進了梅樹村,肯定比現在銷量要高。」

這可不是質問,而是肺腑之言。

不過他依舊不想回答。

哪裡想到,周漁又說:「你不會是覺得學了我們,不好意思再進梅樹村吧。」

龍平梁都愣了,看著周漁,周漁就知道猜對了,她聽說龍平梁是個文人,筆杆子特別好,還專門讀了他幾篇文章,大致了解了他這個人,異常清高,卻當了廠長,不得不想方設法掙錢養廠。

那隻能幹點有辱斯文的事兒——偷一偷學一學華美日化,可又惦記著面子,所以抱著「我雖然學了,但我不跟你們打交道,不沾你們別的光」的想法,就這麼跟華美日化在湖南市場上爭了起來。

這種一拐十八彎的想法,要不是周漁上輩子真認識幾位老前輩,真是這麼想的,她都想不到。

果不其然,周漁一說,龍平梁臉色都變了,顯然被說中了,周漁坦誠說:「龍廠長,我說這個不是為了笑話你,而是因為為你們湖南市場太難拓展了,我是真記得你了。

我覺得你們廠很有潛力,我看你能主動找是將廠子看的比自己面子大的人,我就是想跟你說句話,我們華美日化很喜歡大家跟我們一起干,努力創新打造各種系列,通過廣告擴大影響力。」

「市場那麼大,是要所有人一起做起來的。」

李曉明早說過,周漁絕對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但龍平梁總覺得不可能,今天不過一個小時,他卻是信了。

更何況,周漁還發出了邀請:「如果您願意,我們梅樹村11月份有個全國訂貨會,您可以來參加。」

龍平梁看了看周漁,最終嘆口氣,「我連香精都訂了,早就沒什麼面子了。謝謝,對不住了。」

龍平梁走了沒多久,周三春也從外面回來了,跟他們帶來了個小道消息:「有七八個廠子的人聚在了二樓一間房間,似乎在議論咱們,還挺熱鬧的。」

剛剛周三春不在,所以幾乎沒人認識他,他過去聽聽,大家也沒注意。

翁小雪就問:「他們說什麼?」

周三春回答:「主要就兩點,一個是覺得他們買香精是花錢,又不是白要,怎麼還要加附加條件,這是強買強賣!」

「另一個是覺得咱們太強勢,這規則什麼的,不是咱們私企該提,咱們沒資格,說是咱們市場做好了,心就大了,扯什麼外資當虎皮。」

這話都是好聽了,其實就是說周漁市場做起來了,野心大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只是周三春不好這麼說。

翁小雪挺生氣的:「怎麼能這麼說話?這是不是有好處?有好處的事兒,誰提又有什麼區別呢?都這樣嗎?就沒人主持公道?」

周三春就說:「侯廠長過去說了兩句,大致的意思就是,市場不重要,這半年多他們都在幹什麼?別端起碗來吃飯放下碗罵娘。說咱們不是強買強賣,自己家的東西想怎麼賣就怎麼賣,不願意,不買就行了。」

「罵完了他們就散了。」

翁小雪就擔心:「周總,這事兒會不會不成啊。」

周漁就說:「如果是去年,我要說這話,百分百沒戲。今天就不一樣了,他們知道香味的重要性,他們自己也試過了,不會放棄的。」

「康曼的霍偉那天還跟我說,很多廠子去問香精,結果都沒了後文,傑弗遜很生氣,認為他們沒有尊重康曼,甚至直接說,小日化廠的生意就不要做了。」

周三春還記得當初傑弗遜將華美的人趕出了康曼公司。

雖然覺得日化行業不怎麼接受華美,他也生氣,但比之前者,還是傑弗遜更討人厭:「傑弗遜他們肯定生氣,咱們帶火了香水,他們肯定覺得,哎呀,中國人終於重視香味了,可以大賺一筆!」

「結果,咱們日化行業去了一堆廠子,一個談不成,那不是白高興白忙活嗎?他們那麼傲慢,肯定氣瘋了。不過,他們也不想想,那香精,賣的那麼貴,誰捨得買啊。」

周三春可不是無的放矢,這是因為周漁他們使用的大部分合成香料,都是來自於康曼,只有少部分天然香料是產自中國,可即便是這樣,他們的香精調配出來的成本,也只是康曼三分之一。

想想吧,康曼的香精利潤有多少?

這也是華美日化即便價格低也能掙錢的原因,這一行利潤實在高啊。

不過,周三春還是挺擔心的:「周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管他們什麼想法,反正想買香精,就得印評定結果。可是,康曼會不會突然降價?這事兒就不成了。」

都不用周漁回答,翁小雪直接搖頭:「不會的,你不了解他們。一方面他們的商業體系很成熟,在全世界都有售賣,我們現在的日化市場很小,也就是香精香料市場很小,他們不可能為了掙我們的錢,降價銷售,他們覺得不值得。」

「另一方面是,合成香精我們雖然在突破,但問題是,我們其實並沒有形成體系,在香精調配方面,用他們的話說是原始人。他們很傲慢,認為他們掌握著專利和技術,我們是不可能搶佔他們的市場的。」

翁小雪出國半年,顯然對外國人的想法了解的比較多了,她說完這會兒,就抿著嘴,一張臉蒼白無血色——周漁知道,這是熬的,她為了學的更好,不負重託,半年時間幾乎是瘋狂壓榨自己的時間和身體,回來的時候,人就跟張紙似得,嚇了周漁一跳。

當然,倒是成績很好,她的老師甚至還想讓她繼續學習,她沒答應。倒是通過自己樹立起的信用,幫著華美送了四位化學專業的大學生去進修。

周漁本來還勸她:「沒那麼著急。」

翁小雪想的更清楚:「我缺的是基礎知識,我得先補這個。再說了,周總,華美這麼快速推出產品,我不在,我不放心。」

翁小雪這麼一說,周三春也放了心:「那就好。」他還問,「那今天還會不會有人來訂購?」

周漁也不知道,這種事誰也不能預測,周三春就說:「那我等等。」

不過這一晚上招待所里特別熱鬧,不過周漁他們是臨近開會才決定參加的,並不跟評定會的人住在一個樓層,也不知道熱鬧什麼,只是再也沒人來。

翁小雪和周三春還怕周漁鬱悶,還安慰她呢:「他們不是同學就是老朋友,好久不見第一天肯定要敘舊的,再說了,咱們也說了讓大家想想,人家肯定要想想,肯定不會一拍大腿就定了。」

周漁哭笑不得:明明是這兩人心裡沒底,還來安慰她呢。

第二天,評定會就開始了,開始之前,慣例是要開個會對過去一年的肥皂、香皂、甘油產業進行總結。

周漁雖然沒有參會的資格,不過人都來了,昨晚吃飯的時候,就有工作人員來告知:「請你們去會議室參會,時間是明天早上八點。」

周漁問了問,場地比較大,對人數沒要求,就帶了翁小雪過去——周三春是不願意聽這些的。

周漁進會議室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她一進門,不少人都看見了。

周漁只是旁聽,就想找個角落坐一坐,沒想到韋東雲卻站了起來,沖著她聲音很大聲地說:「周總,我這裡有空座,坐這裡吧。」

她這麼熱情洋溢,周漁肯定不會拒絕,就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坐下不久,會議就開始了。

流程跟所有的會議都很像,介紹一下參與成員,這次評定的目的,然後說一說去年這三個行業的情況,按理說就該宣布評定會正式開始。

卻沒想到,這次的主持人侯顯明卻突然說道:「昨天華美日化周漁同志提出兩個問題,一個是,對於如今日化行業,私人日化工廠已經開始嶄露頭角,我們作為全國質量評定會議,不能忽略這部分工廠。」

「另一個是,作為日化局主辦的全國肥皂、香皂、甘油質量評定權威會議,我們的評定結果是有效用的,是可以被老百姓信任的,是需要讓老百姓知道的。」

「我們委員會成員連夜進行了商定,認為這兩個問題是很重要的,介於此,我們提議,在評定會開始之前,由大家進行舉手表決,是否支持這兩個提議。」

這明顯是臨時加的環節。

侯顯明的話音一落,底下頓時嗡嗡聲不斷,周漁略微聽了聽,各種聲音都有,有人支持,自然也有反對,反對的內容都是昨天那兩條。

當然,說的最多的是:「原先可沒這麼干過!這速度可真快?」

顯然,這是特事特辦,應該是侯顯明他們連夜跟日化局請示過的。

略微頓了頓,侯顯明就說:「第一個問題,是否同意私人企業進入評定。請同意的舉手。」

參會的日化廠一共51家,可以說是中國日化行業的佼佼者,除了顏美這個合資公司,其他的工廠的年齡哪個都比周漁的年齡大,這樣的工廠,會不會贊同他們呢?

翁小雪下意識就抓緊了周漁的手。

幾乎是話音剛落,主持人侯顯明的手就舉了起來,彷彿這就是一個信號,立刻代表著海市日化的李曉明,代表著顏美的趙立勇,代表著湖南日化廠的龍平梁,代表著天山日化廠的韋東雲,就舉了起來!

可會場上還有四十多人。

這會兒,整個會場都安靜了下來,周漁覺得:任何人都知道,這兩個問題看似分別表決,其實結果都是一樣的。

同時,這個表決結果還代表著大家對華美日化的態度——是我寧願不要也不支持,還是為了市場舉手歡迎?

這是很難抉擇的過程,即便有了一晚上做鋪墊。

對於周漁而言,她也知道,此時提出這兩個問題是合適,但也不可能人人都信服——可是,連錢都不可能人人都喜歡,她為什麼非要等著全部的人喜歡她才去做呢?

時間不等人,她也不等人。

好在,隨著短暫的停滯以後,很快,又有人舉起了手,周漁也認識,這是浙東日化廠和東山日化廠,再往後,又有南陵日化等幾家廠子舉了手,再往後,速度就快了起來。

一隻只手舉了起來。

就像是雨後的春筍一樣,快速而神奇地紛紛冒了頭。

翁小雪開始是擔心,緊緊抓著周漁的手,恨不得將周漁的胳膊搖掉,隨著開始表決,她就默默地開始數數,「1、2、3、4……」,這個還數的清楚,「7、8、9……」這個還能分辨得清。

可當舉手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當眼前都是舉起來的手臂的時候,哪裡數的清楚?

滿屋子都是舉起的手,滿屋子都是支持的人!

周漁坐在那裡,不知道怎的,突然想起了上輩子,TG的中方經理來找她時的事情:「你這個品牌留在手裡沒用,現在做的很好,但你也知道,你不過是新起之秀,我們如果不想跟你擺在一起,你猜,大家會要誰?」

那會兒她是無助的,茫然四顧,似乎真的跟對方說的一樣,中國那麼多超市,那麼多賣場,那麼多貨架,上面擺著那麼多產品,真的沒幾個是我們自己的哎!

團結才是力量,在那一刻具象化了。

但現在她終於有力量,無論這股力量是怎麼樣的想法,大家先團結起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漁覺得有個十幾秒吧,侯顯明那邊開了口:「參會51家日化廠,51家同意,此項通過。下面表決第二個問題。」

既然第一個全票通過,那麼第二個問題顯然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畢竟這兩年每次參檢的不合格品是越來越少的,所以,幾乎毫無疑問,也是全票通過!

從評定會出來的時候,周漁本來和翁小雪一起走,不知道為什麼,韋東雲卻也跟了上來,一起出來的。

到了外面,這位五十多歲的女廠長突然說了句話:「周漁,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會不會認為,大家是不得已才同意的,畢竟要買你的香精。但我可以說,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人是知道跟著你們的營銷我們得到了怎樣的提升,是知道你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畢竟,坐在這裡的人,不是沒有判斷力的人。我甚至可以告訴你,昨晚上因為有人議論,侯廠長認為這事兒必須嚴肅處理,他於是和李曉明連夜找了幾乎所有人,先問詢了大家的想法,並解答了一些疑問,在得到廣泛的認同後,才去跟日化局請示的今天的表決的。

你可以放心這一點。

至於少部分不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做,只是想買香精才同意的,他們或許會傳遞出一堆亂七八糟的聲音,你都不要去管它!我相信,時間會告訴他們答案的。」

「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