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生就住在旁邊不遠的銀行家屬院,所以並沒有乘車或者騎自行車,而是慢慢往家走。
周漁連忙從車裡出來,叫了一聲:「蘇行長!」
她聲音清脆,在寂靜的夜裡,特別的響亮,果不其然,蘇啟生聽見了,停住了腳步,然後慢慢扭過了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周漁這裡。
周漁往前連走兩步,離著蘇啟生大概有五米左右站定,剛想說話,就聽見旁邊有人問:「這位姑娘,您是哪位?怎麼在這裡等著我們行長?」
周漁就瞧見,銀行里這會兒又出來個年輕人,穿著普通的夾克,快步走過來擋在了蘇啟生跟前,一瞧這架勢,就知道是秘書。
周漁就自我介紹:「您好,我叫周漁,是梅樹村門市部和華美日化的總經理。」
這個介紹一出,年輕人打量的目光就過來了,而那位蘇行長並沒有任何的驚訝,顯然是早已認出她來了。
周漁只當不知道,接著說:「蘇行長,我在這裡已經等了整整兩天了,就是想和您聊聊洗衣粉生產線的事情,您能給我幾分鐘時間嗎?」
說到這裡,蘇啟生才第一次開口,他的聲音很溫潤,所以聽著很是溫和,不過話卻說得明白:「你們的貸款申請我們已經收到了,究竟是否批准貸款,我們會以嚴謹的態度調查後得出結論,到時候會通知你的。」
「周同志,天已經很晚了,請你早回吧。」說完,蘇啟生扭頭就準備離開。
周漁就知道他這麼說,這種批複肯定是不可能受外力影響的,不過她來也是有自己的道理,「蘇行長,我知道你們會調查,但我並不是為我自己而來的,我聽說,南河日化跟我們一起申請了貸款,他們申請的是濃縮洗衣粉生產線。」
聽著他提了南河日化,年輕人臉上閃過了一絲不喜,他以為,就算是競爭對手,這種時候管好自己即可,跑來說對家,這是大為不妥的。
他立時就想攔住周漁,讓她不要跟著了,哪裡想到,周漁後面說的是:「蘇行長,我認為濃縮洗衣粉有很大概率會虧損的。」
年輕人立刻喝止她:「周總,這些事情我們自己會調查,您沒有立場說這些。」
周漁很坦然:「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說我為了讓貸款順利批下所以去詆毀對手,但不是這樣,他們濃縮洗衣粉生產線不行,可以立刻申請普通洗衣粉生產線,我依舊和他們共同競爭,沒什麼區別。」
「我來說是因為我參加過廣交會,我知道創匯有多不容易,一條濃縮洗衣粉生產線上百萬美元,您知道代表著創匯的企業要賣出多少產品嗎?」
周漁的這個說法,倒是讓年輕人態度緩和了一下,的確,就算是不申請濃縮洗衣粉生產線,南河日化也可以申請普通的,作為國企,他們天然就有優勢,更換設備不算什麼,對周漁來說,沒有任何改變。
更何況,蘇啟生並沒有喝止的意思。
他的一緩,周漁就有了接下去說的機會:「廣交會上有一種設備叫做旋耕機,成本價是180美元。這種設備技術簡單,所有省的機械廠都能生產,廣交會的外商都知道,中國人為了掙外匯,可以壓低利潤,他們順著展台一家家問過去,只要高了就離開,如果低了,再去下一家講價。」
「你知道最後的成交價是多少嗎?」
這個是真問住那個年輕人了,他們是不去廣交會的,他知道外匯得來的難,但具體有多難,是真不知道。
周漁瞧見年輕人沒有再阻攔她說話,就知道可以繼續了,她接著說:「165美元,倒虧15美元。」
這個價格果然讓那個年輕人震驚,他下意識地說:「這麼多?」
「就是這麼多,這樣怎麼掙錢呢,一部分是出口補貼,另一部分就是賠錢做。濃縮洗衣粉生產線最便宜的也要百萬,那就是六千餘台旋耕機的價格,是一個普通機械廠最少四年的訂貨量。」
「我是華美日化的老闆,可我也是參加過廣交會的人,是去商務部給商情組講過課做過報告的人,外匯掙得這麼難,我肯定是心疼的。所以我才站在這裡。」
「蘇行長,」周漁認真地看著他,「我手裡有各種資料可以證明,引進濃縮洗衣粉生產線,前景很不樂觀,請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講一講。」
自從周漁過來,蘇啟生一共就說了兩句話,剛剛周漁解釋,他只是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波動,周漁也知道,剛剛那個例子,那個年輕人恐怕不太知道,這位行長應該知道的比她更多。
不過周漁說例子的原因就是要爭取說話的機會,知道不知道不重要,表明自己的立場更重要。
她站在那裡,坦然地看著蘇啟生,如果蘇啟生不同意的話,她想著大不了跟著說一路,反正那些數據什麼的,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再不行,她還有辦法。
好在,蘇啟生沒那麼固執,百萬外匯太重要了,他點了頭:「去辦公室吧。」
周漁立時鬆了口氣,連忙說:「那我去拿一下資料。」剛剛下車太急了,她忘了帶了。
蘇啟生點點頭,帶著年輕人往回走,就瞧見周漁去了前面的一輛黑色小轎車上,從後車座拿了包出來,鼓囊囊的。
年輕人就說:「她是不是想要行賄,要不我問問。」
蘇啟生擺擺手:「不用。」
周漁很快就過來了,跟著他們又進了銀行,這次不是在大廳,而是上了三樓的辦公室,等著坐下後,年輕人給周漁倒了一杯水,蘇啟生直接拿了個筆記本和筆過來,坐在了周漁的對面:「周同志,既然你說有數據,就請講講吧。」
周漁這才進入了正題:「蘇行長,濃縮洗衣粉我們國家不是沒有。事實上,今年年初余陽日化廠研製成功了。也同時在我們梅樹村進行了銷售。」
「這款洗衣粉是濃縮低泡型洗衣粉,價格是一塊四一斤,而普通的洗衣粉是九毛一斤,也就是說,售價高出了55%。它的宣傳是洗滌用量是普通洗衣粉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說,雖然賣得貴,但是用的便宜。」
這個顯然對方是知道的,蘇啟生點點頭:「這個我們知道。還知道試銷效果很不錯,所以很快投入生產。」
周漁就說:「對,試銷是不錯,但是正式上市後,具體的數據您恐怕不知道吧。我們梅樹村對每樣產品每周都會進行盤點,每個月都會統計,所以恰好有濃縮洗衣粉的數據。」
說著,周漁就從大包里拿出了資料,放在了蘇啟生面前,「您可以看到,四月上市,當月梅樹村全國數據銷售量是五萬三千餘斤。從五月開始陸續下跌,到了九月也就是上個月,梅樹村的銷售數據是兩萬餘斤。」
要知道,供銷社會盤點,但並不會像這樣對每個產品進行統計比較,這個數據是蘇啟生第一次見。而偏偏銀行就是搞數據的,這個數據他們可太了解是什麼意思了。
蘇啟生眉頭微皺:「為什麼?」
周漁解釋:「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消費者不接受。四月推出的時候,我們梅樹村各門店和商場,就進行推廣,可以這麼說,這麼大的力度,一般情況下,洗衣粉的銷量應該在二十萬斤左右,足足少了四分之三。
我們對顧客進行了調查,大家認為,太貴了,明明可以九毛錢買一袋,為什麼要多花錢,不相信能有這樣的效果。」
蘇啟生沒說話,而是在筆記本上刷刷刷的記錄著。
周漁接著往下講:「第二個原因是買過的顧客覺得吃虧了。宣傳的效果是一勺頂三勺,但顧客實際使用的時候發現,一勺最多頂兩勺。縱然整體是便宜的,可仔細算的人是少數的,多數顧客都認為,這個洗衣粉不誠信,沒有達到他們宣傳的效果,是他們吃虧了,所以復購的人很少。」
周漁最後總結,「願意買的人少,買了的又沒留住,最終導致了銷量一直在下降。」
蘇啟生仔仔細細看了周漁拿來的數據,每個月的都有,周漁還說:「您要是需要,我還可以將每個店的數據拿來,都是有的。」
這種東西做不了假,不過蘇啟生也不是隨意聽信的人,他問:「據我們了解,從八零年開始,世界各發達國譬如日本美國,濃縮洗衣粉的市場佔有率節節攀升,取代普通洗衣粉是時間問題。」
「會不會是因為我們自己的研究的技術不達標?」
這也是重要的問題,周漁這麼解釋:「對於濃縮粉我們目前沒有相關標準。」
這也是周漁覺得難解釋的地方。
相關標準是在1984年頒布的,上面明確要求濃縮粉的非離子表面活性劑不低於8%,但這是低於其他國家的,譬如義大利是15到40,丹麥是10到15等等。
這就導致同樣的生產線出來的產品效果不一樣,卻還是那麼宣傳,賣的還是那麼貴,直接讓顧客對中國濃縮粉失去了信任,直至周漁穿來的年份,全世界都是濃縮粉為主了,中國濃縮粉的市場依舊沒有打開,八十年代進口的數條高價生產線全部虧損。
她想了想只能這麼說:「余陽濃縮粉的非離子是8%,既然能上市,相信這個含量是達到了相關要求的。國外的都在10以上,有些還在15以上。」
蘇啟生點點頭,並沒有評價,但周漁覺得,以他的閱歷,應該能推斷一些問題。
等著蘇啟生記錄完畢,他就問周漁:「周同志,請問你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周漁就說:「有。」說著,就從包里往外拿東西,一瞧見她這動作,那個年輕人立刻緊張起來,不過,等他看到周漁掏出來的是什麼,就鬆了口氣——兩包洗衣粉。
周漁放在了桌子上,解釋道:「這是余陽日化的濃縮粉,這是海市日化的普通洗衣粉,我想我說的再多,也不如真正試試感受來的大。您可以回去試一試,比較一下效果,再下結論。」
周漁還說了:「當然,我這是找您反映問題,所以,這洗衣粉還得您付款,否則有行賄的嫌疑。濃縮粉一塊四,普通粉九毛,一共兩塊三。要是家裡有普通洗衣粉,只用買濃縮粉就行了。」
年輕人簡直是瞠目結舌,他剛剛還防著周漁拿出什麼賄賂的東西,雖然說一般人不敢,但私人企業畢竟靈活一些,萬一呢!
可他萬萬沒想到,周漁非但沒行賄,還把生意做到銀行里來了,誰聽說過賣洗衣粉給行長的?
不過蘇啟生反倒是很支持,說:「我們家有普通洗衣粉,這個濃縮粉我要了。」說完,就掏錢包準備付款,同時還吩咐年輕人:「等會兒你分一半,回去也試試。」
周漁立刻說:「分了就不好拿了。」這會兒又沒什麼塑料袋,不過她有準備,又掏出一包,「我還有一包,你買這包吧。」
年輕人一臉驚訝:「你怎麼還帶兩袋?」怪不得那個包這麼鼓鼓囊囊。
周漁笑:「以防萬一啊,多個人實驗還有個比對。怎麼稱呼您?」
對方的臉色突然不太好,周漁奇怪地看他兩眼,他別彆扭扭,半天才來一句:「萬益!」
周漁愣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半天,沒忍住勾了勾嘴角,那真是「以防萬一」了,這傢伙今天可沒少質疑她!
萬益家裡沒洗衣粉,所以老老實實掏了兩塊三毛錢,買了兩袋。
周漁拎著已經空了的包,這才離開,一上車就發現周三春也過來了,沖她說:「太晚了,我不放心,就過來了,怎麼樣?」
周漁想了想說:「原先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但現在能確定的是,我們應該會被列入考量的。」
這位蘇啟生絕對不是一言堂的領導,而且比較務實,甚至,他還知道家裡有洗衣粉少花點錢,周漁判斷他是很會算賬的。
剩下的就只能等待了。
倒是萬益和蘇啟生,晚下班了一個小時,都抱了洗衣粉回去。蘇啟生一到家,妻子已經吃了飯在看書了,瞧見他進門就放下了書問:「怎麼這麼晚?」
蘇啟生就說:「遇到華美日化的周漁。」
周漁顯然大名鼎鼎,這麼一說,他的妻子居然也知道,「她是想探探生產線的口風?」
「是也不是。她很聰明,也很有胸懷。能做到這麼大,不是沒原因的。」他說了說情況,將包里的洗衣粉拿了出來,「試試吧。」
妻子也挺感興趣的,連忙點頭,「正好,圓圓的臟衣服沒洗呢,咱們試試。」這種事情肯定要嚴謹的,兩個人按著量加了洗衣粉,用一樣的水泡開,放入了同樣多的兩份衣服,開始揉搓。
一動手,這區別就太明顯了。
普通粉放了三勺,濃縮粉放了一勺,普通粉的泡沫很豐富,一看就很有去污力的感覺,但濃縮粉的泡沫卻不算多,連盆里的水都能看見。
兩個人使勁搓了搓,發現再加上半勺濃縮粉,大概也能洗乾淨,只是泡沫也不算多,蘇啟生的妻子說,「我覺得還是能用的,這麼算也是合算。」
蘇啟生卻搖了頭:「觀感就不行,普通老百姓根本不知道什麼非離子,大家都覺得泡沫沒起來,就是肥皂洗衣粉沒放夠,就是洗不幹凈。再說,大家也算的不這麼細,哎,賣不好是有原因的。」
第二天,蘇啟生到了辦公室,萬益立刻就彙報了一下:「行長,我昨天回去試了試,濃縮粉的確做不到承諾的,一勺頂不了三勺。」
他只說事實,別的就不說了。
但足夠了,蘇啟生點點頭:「約一下輕工業廳的張副廳長,還有商務廳進口處貿易處的蔣學,一起聊聊。」
蘇啟生自然是想問問這個濃縮粉目前有沒有相關規定,沒想到的是,輕工業廳的張成新廳長還真知道。
他個子特別高大,聲如洪鐘,一聽就說:「其實是在制定當中的,因為濃縮粉近年來在世界發達國家發展迅速,所以這次也將濃縮粉的標準納入了考量中。」
「目前我得到的消息,的確是8%。」
他去問這個,自然是因為南河日化要引進相關生產線,總是要提前打探清楚的,否則設備進來了,不符合規章規定,那就麻煩了。
他皺著眉頭說:「如果真是這樣,濃縮粉生產線倒是的確需要慎重。」
即便他是南河日化的主管單位,心裡向著南河日化的,但有一點,他們是首先得保證,外匯不會白花了。
如果濃縮粉真的不受歡迎,南河日化可是沒有任何還款實力的,那這一百多萬美元不就是浪費了嗎?誰不心疼?
所以,這會兒他也不能向著南河日化,說違心話。
不過張成新也為南河日化爭取:「既然濃縮粉不行,那南河日化還是引進普通洗衣粉生產線吧,我們省去年的缺口是七千萬,這兩年穩步發展,肯定缺口越來越大,引進五噸/年的生產線,是可以填補我們的缺口的。」
蘇啟生沒吭聲,蔣學倒是開口了:「既然都是洗衣粉,那我認為,兩家企業各有優勢,也難以抉擇,不能輕易否定,也不能輕易肯定,這筆資金著實不小,還是穩妥為好。」
「我的想法是,不如讓他們兩家比一比,說說他們為什麼要引進,思路是什麼,市場在哪裡,目標是什麼等等,優中選優。」
這不就是給華美日化說話嗎?
張成新很是反對:「我認為不必要,就沒有給私人企業外匯貸款的先例,如果是十萬八萬試試就試試,這一下子一百多萬,出了問題誰負責?」
蔣學則說:「據我了解,華美日化的還款是根本不成問題的,一方面,華美日化老闆周漁手中還有菌菇公司,梅樹村門市部和商場,資金一向充裕。另一方面,因為她在82年秋交會上擔任咱們省商情組組長,幫助了不少省內外企業,很多企業都願意提供外匯留存。」
這誰不知道?說真的,要不是周漁這個私企身份,張成新也挑不出毛病來,但是,作為直管部門,他們自然有別的考量,倒也不是敝帚自珍,而是各種緣由。
「華美日化有這麼多外援,他們又有那麼多銷售員,凝脂皂和肥皂賣的都好,今年不引進生存也沒問題。但南河日化不行,他們可是有上千名職工,如果放任他們這麼虧損下去,職工們怎麼辦?他們怎麼過日子?」
這的確是相關領導該考慮的事情,但是蔣學也實話實說:「張廳長,這的確是個大問題,但據我所知,南河日化現在的設備不比華美日化差,而且他們是從油脂提煉到皂化,都是自產的,成本更低。外加他們經營多年,在南河市場佔有率一直不小。」
「但這麼大的優勢,他們目前反而效益不行,這不正說明,不是設備問題,是其他的問題嗎?如果不解決相關問題,肥皂不行,香皂不行,為什麼洗衣粉行?」
「南河缺口七千萬,這七千萬一定是買我們自產的洗衣粉嗎?」
這顯然是說到了關鍵,但張成新也有自己的堅持,他質問:「你這是唯經濟效益論?社會效益不是效益嗎?」
蔣學的回答是:「進口設備不是一勞永逸,不是遮蓋過去的不足的萬能寶物。應該是先解決現有問題,再圖真正發展,否則都是空中樓閣。我作為進出口貿易處的處長,經手過眾多引進案例,同樣的生產線,甲家掙錢,乙家賠本,不是少數。」
「蘇行長,我還是認為,應該慎重。」
周漁根本不知道這場討論,她那天見了蘇啟生後,就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回了一趟南州,看了看香水廠房的進度,還去了一趟京市,轉了轉四號店,順便給尤雪麗捧場——她的一部電影《江湖女俠》上映了。
雖然拍了不少片子,但這是第一部上映的,即便只是個小配角,尤雪麗也興奮壞了。她和徐一駿去看了一遍,周漁到了京市,她又扯著周漁看了一遍,「這可是有紀念意義。」
的確是,尤雪麗外形出眾,人也機靈,來了京市後,很快就演上了重要配角,更何況,春節過後,凝脂皂的廣告一播,她名聲大噪,還有劇組請她演主角,今非昔比了。
周漁將訂的花塞給她:「恭喜了。」
周漁忙忙活活,倒是柴建華、范廣西、武國強、伍月華他們都著急的很,好在蘇啟生那邊並沒有拖延很久,第二個星期,周漁就收到了萬益的電話:「周總,你準備一下,我們想要聽聽華美日化對於引進生產線的想法。」
周漁就問了一句:「只聽我們的嗎?」
這沒什麼不能回答的,萬益說:「不是,是你們和南河日化的,同一天一起聽。」
能把華美和南河日化放在一起,當眾比較,就說明將他們放在了同一起跑線,華美的優勢將會得到全盤的展現,華美的機會絕對不小。
周漁立時應了:「我們會好好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