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茶花爆料,假髮片與高利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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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的指尖觸碰到光滑的綠葉。

一股微涼的生機順著指腹傳來。

緊接著。

一個尖銳興奮的聲音在唐晚音腦海里炸開。

宛如一隻發現了寶藏的聒噪麻雀。

震得她耳膜微微發麻。

「哎呀呀!大瓜!驚天大瓜!」

名貴的茶花瘋狂抖動著粉色的花瓣。

意識里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八卦氣息。

它似乎憋了很久。

此刻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象。

「這紅衣女人的高聳髮髻是假的!」

「裡面塞的全是馬尾毛做的假髮片!」

「她昨晚去了城西的地下賭場!」

「跟人打馬吊輸了整整三千兩白銀!」

「哭得臉上的脂粉全花了!」

唐晚音眼眸微動。

維持著慵懶的姿態。

茶花的聲音還在繼續瘋狂輸出。

「她把頭上那套紅寶石頭面全當了!」

「還偷偷借了地下錢莊的印子錢!」

「現在利滾利,欠了個大窟窿!」

「賭場打手正滿大街找她呢!」

「她剛才還在前院的茅廁里偷偷抹眼淚!」

一長串的秘聞接收完畢。

唐晚音慢條斯理地收回右手。

清冷的桃花眼裡划過一抹狡黠的光芒。

原本因為熬夜積累的起床氣。

此刻被這新鮮的大瓜驅散了一大半。

四個粗使婆子已經踩上了木製台階。

沉重的腳步震得木板咯吱作響。

她們穿著深褐色的粗布麻衣。

常年干粗活的手臂結實粗壯。

布滿老繭的掌心帶起一陣充滿惡意的勁風。

直奔唐晚音單薄的肩膀抓來。

她們臉上帶著猙獰的冷笑。

眼神里閃爍著欺壓弱小的興奮。

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柔弱醫女。

被她們死死按在粗糙的青石板上。

等著看她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

唐晚音沒有後退半步。

沒有開口求饒。

甚至連防禦的姿勢都沒有擺出。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

迎著婆子們兇狠的目光。

紅唇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宛如看著一群滑稽的跳樑小丑。

「慢著。」

唐晚音嗓音清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她微微側身。

動作輕靈如燕。

巧妙地避開最前面那個婆子的臟手。

粗糙的指甲擦過她的衣袖。

抓了一團空氣。

唐晚音目光越過這些粗鄙的下人。

筆直地射向站在院子中央的安陽郡主。

「郡主,怒大傷肝。」

唐晚音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

語氣里透著一股無辜的關切。

彷彿真的在為一個病人擔憂。

她抬起纖長的食指。

遙遙指向安陽郡主那繁複華麗的髮髻。

「您的動作可得輕柔些。」

「若是這般大動干戈……」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清亮的眸子里閃爍著看戲的興味。

視線死死鎖定那顆高聳的頭顱。

「頭頂那幾塊假髮片掉下來。」

「露出光禿禿的髮根。」

「那可就太不美觀了。」

微風吹過庭院。

空氣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四個氣勢洶洶的婆子僵在原地。

舉著的手臂滑稽地停在半空。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旁邊的丫鬟們瞪圓了眼睛。

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她們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家主子的頭頂。

目光中充滿了震驚與探究。

安陽郡主那張囂張的臉龐猛地裂開。

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頰。

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變得慘白如紙。

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條件反射般地抬起雙手。

死死捂住自己高聳的髮髻。

寬大的袖袍遮住了半張臉。

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眸子里。

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恐與慌亂。

這個下賤的醫女怎麼會知道?

這是她花費重金掩蓋的秘密。

她天生頭髮稀疏。

為了在貴婦圈裡維持完美的形象。

特意定製了昂貴的假髮片。

連最親近的貼身丫鬟都不知曉。

安陽郡主的嘴唇劇烈顫抖。

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只覺得頭頂涼颼颼的。

彷彿所有的目光都化作了利劍。

刺穿了她的偽裝。

唐晚音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她。

打蛇打七寸。

對付這種虛榮跋扈的女人。

就要把她的臉皮徹底撕下來。

狠狠踩在泥土裡。

她邁開輕盈的步伐。

一步步走下木製台階。

逼近那個搖搖欲墜的紅衣女人。

「另外,民女還聽聞了一件奇事。」

唐晚音的聲音依然溫和。

卻像一把淬了毒的軟刀子。

慢條斯理地切割著對方的心理防線。

「順天府最近正在嚴查地下錢莊。」

「放印子錢可是違背大齊律法的重罪。」

「借印子錢的人,也要遭受牽連。」

安陽郡主雙腿一軟。

險些癱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全靠旁邊的大丫鬟用力攙扶著。

指甲深深掐進丫鬟的手臂。

她驚恐地看著逼近的唐晚音。

彷彿在看一個可怕的索命惡鬼。

「郡主昨晚在城西打馬吊。」

唐晚音停在安陽郡主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一晚上輸了三千兩白銀。」

「連太后賞賜的寶石頭面都當了。」

她微微偏過頭。

目光悲憫地看著對方。

「那三千兩的印子錢窟窿。」

「地下賭場的打手可不是吃素的。」

「每日的利息怕是不少吧?」

周圍的下人們嚇得紛紛低頭。

婆子們悄悄往後退縮。

這可是天大的皇家醜聞。

若是傳揚出去。

安陽郡主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沾染地下賭庄和高利貸。

別說嫁給高高在上的攝政王。

就是尋常的世家公子也不會要她。

唐晚音慷慨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發出一聲清脆的布料摩擦聲。

清冷的眉眼裡滿是嘲弄。

「民女的百草閣最近生意尚可。」

「手裡還有些閑錢。」

她笑眯眯地拋出最後的絕殺。

字字誅心。

「郡主若是實在走投無路。」

「需不需要民女借您一點?」

「看在王爺的面子上,不收您利息。」

每一句話。

每一個字。

都精準無誤地戳中安陽郡主的死穴。

剝去了她所有高高在上的偽裝。

將她最不堪的內里暴露在陽光下。

安陽郡主的臉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

胸口劇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華麗的錦裙隨著她的顫抖而搖晃。

「你……你胡說八道!」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狡辯。

聲音卻尖銳得變了調。

透著心虛的顫抖與絕望的瘋狂。

唐晚音從容地攤開雙手。

聳了聳單薄的肩膀。

「是不是胡說。」

「郡主心裡最清楚。」

「要不,咱們現在就去請王爺來評評理?」

「順便派人去城西賭場查一查賬本?」

聽到「查賬」二字。

安陽郡主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撤!我們走!」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主母威嚴。

顧不上懲治這個囂張的醫女。

雙手依然死死護著頭頂的假髮片。

生怕它真的掉下來。

她提起厚重的牡丹錦裙。

轉身就往院門外狂奔。

腳步慌亂無措。

在青石板上絆了一下。

險些摔個狗吃屎。

頭上的赤金步搖劇烈晃動。

發出雜亂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背影狼狽到了極點。

四個粗使婆子面面相覷。

看著自家主子落荒而逃。

她們哪裡還敢多留。

粗壯的短腿邁得飛快。

推搡著院子里的丫鬟。

一行人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西廂房。

帶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鬧哄哄的院落重新恢複了寧靜。

微風拂過茶花的綠葉。

發出沙沙的輕響。

像是在歡快地鼓掌慶賀。

刺鼻的百花脂粉味逐漸散去。

唐晚音站在晨光中。

看著那群人消失在拱門外的背影。

她滿意地揚起唇角。

抬起雙手。

輕輕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塵。

對付這種沒腦子的蠢貨。

真是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幾句話就能讓她社死當場。

簡直比用毒藥還痛快。

一股困意重新湧上心頭。

眼皮開始不聽使喚地打架。

昨夜扇扇子的疲憊感再次襲來。

唐晚音掩著嘴。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晶瑩的淚花在眼角閃爍。

她轉過身。

拖著沉重的步伐。

準備回屋繼續未完的回籠覺。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就在轉身的剎那。

餘光掃過院落的入口處。

唐晚音的腳步猛地頓住。

散漫的神經驟然緊繃。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不知何時站立在月亮門前。

容祈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玄色錦袍。

金線綉制的蟠龍在陽光下隱隱生輝。

初升的旭日從他背後照來。

給他的輪廓鑲上了一層金邊。

也將他的面容隱藏在逆光的陰影中。

他沒有帶隨從。

孤身一人站在那裡。

唐晚音不知道他來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

穿透了晨間微薄的光影。

一瞬不瞬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