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質問在空氣中炸響。
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這句毫不掩飾的護短宣言震懾了全場。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妃嬪們立刻閉上了嘴巴。
花容失色的貴婦們紛紛低下頭。
精美的團扇擋住了驚恐的臉龐。
誰也不敢觸碰這位攝政王的霉頭。
寬闊的庭院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輕微的風聲穿過茂密的樹梢。
發出沙沙的輕響。
唐晚音乖巧地躲在容祈高大的身軀後面。
寬闊的後背擋住了所有惡毒的視線。
鼻尖縈繞著清冽的冷杉香氣。
這股氣息奇蹟般地撫平了剛才的煩躁。
她悄悄地探出半個腦袋。
清澈的桃花眼調皮地眨了眨。
白皙的右手舉起那方素白的絲帕。
十分配合地按在微紅的眼角上。
單薄的肩膀開始輕輕地抽動著。
做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柔弱模樣。
活脫脫像一隻尋找到了大樹庇護的幼鳥。
引得旁人不敢再多看一眼。
林貴妃慘白的臉頰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厚重的脂粉簌簌地往下掉。
金步搖在精緻的髮髻上劇烈地晃動。
流蘇糾纏在一起。
她不甘心就這麼滿盤皆輸。
尖銳的金絲護甲死死掐進柔軟的掌心。
尖銳的刺痛感換來一絲清醒。
她硬著頭皮抬起高傲的下巴。
怨毒的目光越過容祈寬闊的肩膀。
死死地剜著唐晚音那張無辜的臉龐。
「王爺莫要被這賤婦騙了!」
林貴妃咬緊了鮮紅的嘴唇。
尖銳的嗓音透著垂死掙扎的瘋狂。
如同被逼入絕境的毒蛇。
「她是個懂醫術的大夫!」
「她深諳那些下作的毒理!」
林貴妃伸出顫抖的右手。
直直地指著偏殿的方向。
長長的護甲在刺目的陽光下反光。
「定是她暗中在茶水裡下了葯!」
「是她掉包了婉兒的茶盞!」
「這等歹毒的心腸。」
「王爺豈能當眾包庇!」
歇斯底里的指控在白玉台階前回蕩。
企圖用最後的聲音扳回一城。
容祈的眼底結起一層厚厚的冰霜。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
短促的鼻音帶著徹骨的寒意。
高大的身軀屹立如巍峨的高山。
玄色的朝服隨風劇烈翻滾。
「貴妃的記性似乎不太好。」
低沉的嗓音慢條斯理地響起。
透著掌控全局的絕對從容。
不急不緩的語調更顯壓迫。
「唐大夫的坐席被安排在最末端。」
容祈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
準確地指了指宴會廳角落的矮桌。
那個孤零零的偏僻位置。
「距離主桌足足有十丈遠。」
「中間隔著數十張案幾。」
「那壺泡茶的水一直放在主桌上。」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旁邊的粉衣宮女。
那名端茶的宮女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奉茶的宮女也是貴妃的人。」
容祈收回審視的目光。
「唐大夫連碰都沒碰過那個茶壺。」
「中途也沒有離開過坐席半步。」
「她隔空下毒的本事是從哪學來的?」
這番條理清晰的推理拋出。
嚴密的邏輯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
讓人根本無從反駁。
周圍的貴婦們面面相覷。
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
唐晚音確實被刻意孤立在角落裡。
全程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位置。
眾目睽睽之下根本無法靠近茶水。
林貴妃的謊言不攻自破。
林貴妃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
塗滿厚重脂粉的額頭滲出大顆的汗水。
眼裡的瘋狂漸漸被恐慌取代。
還未等她想出新的借口。
容祈拋出了更致命的底牌。
他微微側過高貴的頭顱。
深黑的眼眸瞥了一眼身側的虛空。
不用任何言語吩咐。
一道黑影無聲地從茂密的樹冠落下。
暗衛單膝跪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恭敬地遞上一塊灰色的布帕。
布帕里包裹著一些黑色的粉末。
散發著若有似無的異香。
容祈用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起布帕。
「更何況。」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林貴妃。
幽深的瞳孔里滿是嘲弄。
「偏殿里燃燒的可不只是尋常的熏香。」
「本王方才已經命暗衛去查驗過了。」
容祈輕輕抖了抖手裡的布帕。
黑色的粉末在灰布上滾動。
「這香爐的殘渣里。」
「摻雜著一種罕見的西域奇香。」
低沉的嗓音如同敲響的喪鐘。
字字句句重重地砸在林貴妃的心頭。
「這種奇香具有強烈的催情藥效。」
容祈的話語沒有絲毫溫度。
「放眼整個大齊的後宮。」
「只有貴妃娘娘的宮裡才有這味香料。」
「那是藩國進貢的特有貢品。」
「旁人根本無從獲取。」
冰冷的事實被無情地揭開。
字字句句猶如鋒利的刀刃。
精準地割開了林貴妃最後的偽裝。
將她醜陋的內心暴露在陽光下。
容祈手腕輕輕一揚。
那塊灰色的布帕在半空中飄落。
「啪」的一聲輕響。
布帕準確地砸在林貴妃的繡花鞋尖上。
黑色的香灰從粗糙的布料里散落出來。
沾染了金絲綉成的牡丹花紋。
在潔白的鞋面上留下了明顯的污跡。
「貴妃若是不信。」
容祈的聲音猶如淬了千年的寒冰。
凍得在場的所有人頭皮發麻。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不如請太醫院的太醫來看看。」
他冷酷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具冰冷的屍體。
「仔細驗一驗這香灰里的成分。」
「再去查一查內務府的香料賬冊。」
「比對一下領取的記錄。」
「看看這筆惡毒的賬到底該算在誰的頭上。」
容祈緩緩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玉石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細小的動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賊喊捉賊的把戲。」
他給出最後的警告。
語氣里透著絕對的權力壓制。
「最好不要在本王面前演。」
林貴妃獃獃地看著鞋尖上的黑色香灰。
所有的狡辯都被死死地堵在喉嚨里。
發不出半點聲音。
鐵證如山就擺在眼前。
她深知太醫院一旦介入。
自己暗中謀劃的腌臢醜事將大白於天下。
這可是穢亂宮闈的死罪。
雙腿的骨頭彷彿被猛然抽走。
她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全部力量。
華麗的宮裝委頓在地。
像一堆失去光澤的破布。
林貴妃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慘白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徹底啞口無言。
眼神里充滿了對絕境的恐懼。
周圍的侯府女眷們嚇得面無人色。
紛紛向後退縮了幾大步。
生怕沾染上這要命的滔天大罪。
連拉一把林貴妃的勇氣都沒有。
太后握著龍頭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蒼老的臉龐緊緊繃著。
威嚴的目光里透著深深的失望與震怒。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
怎會看不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一切陰謀都已經水落石出。
真相大白於天下。
這場針對唐大夫的毒計徹底破產。
就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之時。
癱坐在地的林貴妃猛地抬起頭。
她臉上的精緻妝容被冷汗沖刷得斑駁不堪。
眼底爆發出絕望的瘋狂光芒。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獸。
她突然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
華麗的金絲護甲在堅硬的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前方。
一把死死抱住了太后的雙腿。
太后身邊的老嬤嬤驚呼出聲。
想要上前拉開這個瘋女人。
「太后娘娘救命啊!」
林貴妃仰著頭大聲哭嚎。
凄厲的求救聲劃破了御花園的寧靜。
震落了幾片枯黃的樹葉。
隨著她劇烈的掙扎動作。
她腰間佩戴的幾個精緻香囊劇烈搖晃。
碰撞間散開了細密的抽繩。
一股濃烈刺鼻的脂粉味散發出來。
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