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空氣凈化費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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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傻錢多的大叔,這回跑不掉了。」

小寶壓低稚嫩的嗓音,吐出這句虎狼之詞。

唐晚音順著兒子的視線望去。

那隻錢袋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金光。

她捏著葯杵的手指微微鬆開。

紅潤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點了點小寶的額頭。

「去吧,別客氣。」

「宰得他連底褲都不剩。」

得到娘親的許可,小寶雙眼放光。

他抱起沉重的算盤。

邁開短胖的雙腿,跨過高高的門檻。

小傢伙一路小跑,直奔東廂房。

容祈坐在圓桌旁。

他端著青瓷茶盞,正慢條斯理地品著。

聽見清脆的腳步聲,他微微抬起眼眸。

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個圓滾滾的身影上。

小寶毫不怯場,走到容祈面前。

他將算盤放在紫檀木桌面上。

胖乎乎的小手撥弄起算盤珠子。

清脆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屋內響起。

小寶板著肉嘟嘟的小臉。

「王爺大叔,咱們明算賬。」

他豎起一根短胖的食指。

「這東廂房乃是本店的天字型大小房。」

「床位費,每日五十兩白銀。」

容祈挑了挑英挺的劍眉。

他沒有出聲打斷,饒有興緻地看著小財迷。

小寶繼續撥動算盤珠子。

「大叔身份尊貴,吃食自然不能馬虎。」

「本店提供上乘葯膳。」

「伙食費,每日三十兩白銀。」

報完基礎費用,小寶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轉過頭,烏黑的眼珠掃向窗外。

幾名魁梧的暗衛隱匿在樹冠的陰影中。

小寶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窗外的暗衛。

「大叔帶來這麼多護衛。」

「踩壞了院子里的花草,這叫『院落植被磨損費』。」

小寶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小胸脯。

「護衛們武功高強,肺活量大。」

「吸走了醫館裡的新鮮空氣。」

「這叫『呼吸空氣凈化費』。」

小寶將算盤推到容祈面前。

「這兩項加起來,每日再收您一百兩。」

「總計一百八十兩,概不賒賬。」

立在門外的暗一聽得眼角抽搐。

這小鬼分明是在明火執仗地搶錢!

聞所未聞的荒唐名目。

容祈聽完這串坑人的賬單。

冷峻的面容上未見怒意。

他深黑的眼眸里,漾開一抹真實的愉悅。

這小鬼貪財的模樣,與那個女人如出一轍。

骨子裡透著同樣的狡詐。

容祈放下手裡的茶盞。

修長的手指探向腰間。

他解下那個綉著雲紋的錢袋,扔在桌面上。

沉甸甸的錢袋發出誘人的金屬聲。

「拿去。」

容祈的聲音低沉醇厚,透著毫不掩飾的大方。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賞你的。」

小寶的雙眼登時瞪得溜圓。

他一把抱起那個沉重的錢袋。

打開袋口,裡面裝著厚厚的銀票。

還有十幾顆圓潤的金錁子。

小寶樂得合不攏嘴,大聲歡呼。

「多謝王爺大叔!」

小寶抱著錢袋,一溜煙地跑回藥房。

「娘親!肥羊放血啦!」

聽著院子里傳來的童言童語,容祈低聲輕笑。

接下來的幾日。

這位活閻王,徹底在百草閣扎了根。

初秋的陽光灑滿寬闊的後院。

唐晚音穿著素色的布裙。

她將洗凈的草藥平攤在巨大的竹匾上。

容祈便搬來一把太師椅。

他坐在樹蔭下,手裡端著一杯龍井。

目光隨著她忙碌的身影移動。

午後,大堂里的病患漸漸散去。

唐晚音坐在櫃檯後,核對昨日的賬目。

容祈便不請自來。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旁邊的圈椅上。

修長的手指捏著徽墨,在端硯里徐徐研磨。

墨香與葯香在狹小的空間里交織。

兩人誰也沒有主動開口,氣氛透著詭異的和諧。

直到唐晚音落下最後一筆。

容祈放下手裡的墨錠。

他拿過潔白的棉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

「唐大夫醫術精湛。」

容祈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大堂里響起。

「不知師承何方高人?」

他看似不經意地拋出試探。

唐晚音合上厚厚的賬本。

清麗的臉龐上面不改色。

「回王爺的話。」

唐晚音垂下眼瞼,語氣平淡。

「民女幼時流落街頭,被遊方老道收留。」

「跟著他認了幾味草藥,讀了殘卷。」

「師傅雲遊四海,早已沒了音訊。」

她將老底推得一乾二淨。

死無對證。

容祈發出一聲輕嗤。

「能解西域寒毒的殘卷。」

他身子前傾,深邃的目光緊緊鎖定她。

「本王也想借閱一番。」

唐晚音心頭微跳。

她立刻換上黯然神傷的表情。

「當年逃難,行囊丟失,殘卷早被燒成了灰燼。」

唐晚音拿出素白的絲帕,按了按眼角。

話題被她生硬地掐斷。

容祈並未窮追猛打。

他靠回椅背,視線落在院子里打算盤的小寶身上。

「這孩子骨骼清奇。」

容祈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

「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戾氣。」

他頓了頓,語氣透著危險的探究。

「不知他的生父,是何方神聖?」

聽到這句問話。

唐晚音立刻進入戲精狀態。

她猛地抬起頭,紅了眼眶。

晶瑩的淚珠在眼底打轉。

「王爺有所不知。」

唐晚音的聲音微微顫抖,透著凄楚。

「小寶的爹,是個無惡不作的賭徒。」

她捏緊了手裡的絲帕。

「他嗜賭如命,成天不著家。」

「輸了錢便回來打罵我們母子。」

唐晚音低下頭,肩膀輕輕抽動。

「後來他為了躲避賭債,跟一個寡婦私奔了。」

「沒過多久,便在荒山野嶺跌落懸崖。」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她咬牙切齒地編排著。

順便惡毒地詛咒了一番眼前的男人。

容祈聽著這番虛假的哭訴。

俊朗的面容上沒有浮現半點同情。

他深黑的眼眸里,流淌著清明的目光。

「哦?」

容祈拉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弄。

「如此說來,倒是罪有應得。」

他看著唐晚音裝模作樣的淚水。

「只是這孩子長得俊俏,想必那短命鬼生前,也有一副好皮囊。」

唐晚音擦眼淚的手微微一頓。

她乾笑兩聲。

「王爺說笑了。」

「那死鬼長得獐頭鼠目,極其醜陋。」

「小寶這是隨了民女的長相。」

容祈看著那張與自己宛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臉。

再聽著她口中「獐頭鼠目」的評價。

他額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兩人在這四方天地里。

上演著激烈的言語交鋒。

誰也沒有戳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時間在兩人試探的推手中悄然流逝。

百草閣的後院里,歲月靜好。

然而。

城西的永安侯府內。

卻籠罩在一片深沉的絕望之中。

書房的門窗緊閉。

滿地都是摔碎的瓷器與撕裂的字畫。

高利貸的催債聲,每日都在侯府門外盤旋。

侯府的庫房早已被掏空。

世子爺跪在凌亂的地面上。

他披頭散髮,身上的衣衫皺巴巴的。

那雙曾經充滿算計的眼睛。

此刻布滿了鮮紅的血絲,透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昏暗的角落裡。

站著一個渾身裹在黑袍里的男人。

男人背著一把厚背大刀。

刀刃上散發著刺鼻的血腥氣。

世子爺大口喘著粗氣。

他顫抖著手,探入懷中。

摸出一塊祖傳的玉佩。

這是永安侯府最後一件值錢的物件。

世子爺咬緊牙關,面容扭曲。

他猛地抬起手臂。

將那塊玉佩,狠狠拍在殺手伸出的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