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前婆婆抬著擔架來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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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祈的薄唇近在咫尺。

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細長的繩結在他指尖微微收緊。

那股冷冽的冷杉氣息,霸道地鑽進唐晚音的鼻腔。

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傳來的強悍力量。

堅硬的肌肉宛如鐵壁,將她死死抵在粗糙的磚牆上。

唐晚音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

硬拚絕無勝算。

這個權傾朝野的活閻王,武力值深不可測。

她纖細的手指悄悄鬆開了腰間的香囊。

放棄了使用軟筋散的念頭。

清麗的眼眸里,迅速閃過一道狡黠的暗光。

容祈的注意力全在那層薄薄的面紗上。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跳動著狂熱的探究欲。

高大的身軀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鬆懈。

就是現在。

唐晚音緊繃的身體猛地向下一縮。

膝蓋微彎,整個人猶如失去骨頭般柔韌。

她宛如一條滑溜的泥鰍。

腦袋堪堪擦過容祈結實的手臂邊緣。

柔韌的腰肢用力一扭。

在男人收緊手臂的前一秒。

她直接從他寬闊的臂彎下方鑽了出去。

脫離了那股駭人的壓迫感。

清冷的夜風重新灌入唐晚音的肺腑。

她一把抓緊散落的裙擺。

頭也不回地朝著小巷深處狂奔而去。

「王爺認錯人了,民女告辭!」

清脆的嗓音在幽暗的巷子里來回激蕩。

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慌亂與慶幸。

容祈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

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彎曲。

指尖那根細長的繩結,早已像游魚般滑脫。

只留下一絲微涼的絲綢觸感。

他緩緩低下頭。

看著空蕩蕩的懷抱。

懷裡還殘留著女人身上淡淡的葯香。

那味道清苦中透著一絲甘甜。

微涼的夜風吹拂著他寬大的黑色袍袖。

容祈並沒有施展輕功去追。

他慢條斯理地收攏修長的五指。

彷彿要將那抹葯香徹底攥入掌心。

深不見底的黑眸里,褪去了方才的狂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重的興味。

一聲低沉的輕笑從他削薄的唇間溢出。

笑聲在斑駁的磚牆間盤旋,透著獵人鎖定獵物的篤定。

「小狐狸。」

容祈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低聲呢喃。

長夜褪去。

東方的天際泛起一層灰白的魚肚白。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城南的長街。

百草閣的後院里,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唐晚音在柔軟的床榻上伸了個懶腰。

昨夜狂奔回醫館,她累得倒頭就睡。

此刻精神已經完全恢複。

她洗漱完畢,換上一身素凈的青色布裙。

濃密的黑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

唐晚音穿過瀰漫著葯香的大堂。

白皙的手指握住沉重的門栓。

用力拔下。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

初秋的晨光刺入大堂。

唐晚音剛邁出半隻腳。

門外的景象讓她邁出的腳步猛地頓住。

清冷的眼眸里,迅速划過一絲詫異。

寬闊的街道上,此刻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凝重的肅殺之氣。

幾十個滿臉橫肉的地痞流氓,將醫館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袒露著長滿護心毛的胸膛。

粗壯的手臂上布滿猙獰的刀疤。

手裡攥著粗大的木棍,凶神惡煞地站在最外圍。

木棍不時敲擊著地面的青石板。

發出令人心悸的「砰砰」聲。

他們交頭接耳,在人群中大聲造勢。

刻意拔高的粗鄙嗓門,傳遍了整條街道。

幾名穿著灰色短打的侯府家丁,粗魯地推開圍觀的百姓。

硬生生在人群中清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他們肩膀上扛著一副簡陋的木製擔架。

家丁們走到台階下。

「砰」的一聲悶響。

沉重的擔架被重重地停放在百草閣的正門口。

揚起一陣灰白色的塵土。

唐晚音居高臨下,冷眼看去。

擔架上躺著一個乾癟的老婦人。

正是永安侯府的老太君。

老太君雙目緊閉,兩鬢的白髮凌亂散落。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塗著一層慘白的脂粉。

連嘴唇都用青黛畫出了詭異的烏青色。

她身上蓋著一件刺眼的褐色壽衣。

乾癟的雙手交疊在腹部。

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極點。

看起來就像是一具氣息奄奄的半死之人。

人群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永安侯世子穿著一身刺眼的斬衰素服。

他腰間系著一根粗糙的麻繩,披頭散髮。

世子跌跌撞撞地從家丁身後擠了出來。

他雙眼赤紅。

眼眶周圍明顯用生薑擦拭過,腫得像個核桃。

他剛走到擔架旁,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

「祖母啊!」

世子雙手捶打著結實的胸膛。

眼淚混合著鼻涕,順著臉頰瘋狂流下。

痛哭流涕的模樣,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震耳欲聾的哭喊聲,直衝雲霄。

圍觀的百姓被這出大戲震懾。

原本安靜的長街,頓時炸開了鍋。

世子爺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他猛地抬起頭。

顫抖的手指,直直指向站在台階上的唐晚音。

「唐氏!你這忤逆不孝的毒婦!」

世子爺咬牙切齒,聲音里充滿了悲憤的控訴。

淚水滴落在白色的素服衣領上。

「當年你假死逃家,拋下祖母不顧。」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聲淚俱下。

「祖母日夜思念,哭瞎了雙眼,如今病入膏肓!」

他指著擔架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君。

「你既然有這般高超的醫術,為何見死不救!」

「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還要躲在這醫館裡享清福嗎!」

擲地有聲的控訴,猶如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百善孝為先。

在大齊朝,忤逆長輩乃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地痞們立刻在人群中煽風點火。

「原來是個不孝的白眼狼!」

「連自己的婆婆都不救,這心腸得有多黑啊!」

「這種女人開的醫館,賺的都是黑心錢!」

粗鄙的謾罵聲此起彼伏。

不明真相的百姓最容易被輿論裹挾。

他們看向唐晚音的眼神,立刻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嫗,更是指著唐晚音的鼻子直搖頭。

「婆婆病成這樣,她還有心思開門做生意?」

「真是丟盡了女人的臉面!」

「老天爺怎麼不降下一道天雷劈死她!」

鋪天蓋地的指責聲,宛如潮水般湧向台階上的單薄身影。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

世子爺跪在地上。

低垂的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算計。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打砸搶燒行不通,便用「孝道」這座大山。

將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徹底壓死。

逼著她交出所有的財富。

「唐氏!」

世子爺猛地站起身。

他快步逼近台階,仰著頭怒視唐晚音。

通紅的眼睛裡滿是逼迫的瘋狂。

「今日你若還有半點良知。」

「便傾家蕩產,也要治好祖母的病!」

他伸出寬大的手掌,指著百草閣那塊金字招牌。

「若是治不好!」

世子爺的聲音在長街上炸響。

「你這家醫館,就得作為喪葬費,全數賠給侯府!」

圖窮匕見。

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

終究還是為了百草閣日進斗金的生意。

周圍的叫罵聲越來越大。

地痞們的木棍敲擊聲越來越響。

沉重的輿論壓力,猶如實質的巨網。

全數壓在唐晚音纖細的肩頭。

唐晚音站在高高的台階上。

清晨的冷風吹拂著她的青色裙擺。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世子爺那張偽善的臉龐。

清澈的眼眸里,沒有一絲被拆穿的慌亂。

更沒有被辱罵的憤怒。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內心深處發出一聲冰冷的嘲笑。

這點下作手段,也想奪她的家產?

真當她唐晚音是好捏的軟柿子嗎。

面對千夫所指。

唐晚音沒有開口反駁半句。

她緩緩探出白皙的手掌。

指尖伸進寬大的青色袖口。

從裡面摸出一方素白的絲帕。

唐晚音微微低下頭。

潔白的牙齒用力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

尖銳的刺痛感襲來。

清麗的眼眶迅速泛起一圈微紅。

晶瑩的淚光在眼底打轉,楚楚可憐。

她將絲帕輕輕按在嘴角。

單薄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一副隱忍又痛心疾首的凄楚模樣,躍然於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喧鬧的人群微微一愣。

叫罵聲不知不覺小了許多。

世子爺也皺起了眉頭,不知她又要耍什麼花招。

唐晚音吸了吸鼻子。

她拿開絲帕,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凄美笑容。

眼角的淚珠搖搖欲墜。

「世子說得對。」

清脆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透著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百善孝為先。」

她抬起紅彤彤的雙眼,深情地注視著擔架上的老婦人。

「我這就來給老太君診脈。」

話音落下。

唐晚音提起青色的裙擺。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下石階。

一步步走到簡陋的擔架旁。

唐晚音彎下腰。

伸出了白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