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夫哥查崗,活閻王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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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重的木板發出一聲哀鳴。

搖搖欲墜的門軸徹底斷裂。

漫天灰塵伴隨著刺目的陽光,毫無阻擋地灌入大堂。

光柱中飛舞著細小的塵埃。

那道令人作嘔的男聲,猶如一根生鏽的鐵釘,狠狠扎進唐晚音的耳膜。

"城南這地界,何時輪到一個狐媚子來開黑店了!"

伴隨著囂張的叫罵。

一隊穿著青色短打的家丁,魚貫而入。

他們粗暴地推開擋路的殘破木椅,強行分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名身著寶藍錦袍的年輕男子,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

他頭上戴著一頂白玉發冠。

腰間系著一條鑲嵌著碧綠寶石的寬腰帶。

永安侯世子。

唐晚音那狠毒絕情的前夫。

他這副道貌岸然的裝扮,依舊掩蓋不住眼底的縱慾與貪婪。

六年的歲月,沒讓他多長半分腦子。

反倒讓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多了幾分油膩的浮腫。

跟在世子身後的,是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林婉兒。

世子最寵愛的綠茶表妹。

她穿著一身粉嫩的百褶如意裙,外罩一層透明的薄紗。

濃重的脂粉味,頃刻衝散了醫館內清苦的藥草香。

林婉兒手裡捏著一方粉色絲帕,嬌柔造作地捂著鼻子。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粗壯的婆子。

婆子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盆枝葉繁茂的盆栽。

唐晚音坐在高高的木質櫃檯後。

厚重的防風帷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唯有那雙隱藏在黑紗後的清澈眼眸,泛起一層冰冷的寒霜。

六年前那場錐心刺骨的算計,歷歷在目。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

現在絕不是正面衝突的最好時機。

大堂里還有一尊惹不起的煞神。

唐晚音微微偏過頭。

視線透過黑紗,落在了櫃檯前的容祈身上。

紅色的絲線依然綳直在兩人之間。

她食指微動,勾住紅線,輕輕向後一扯。

細軟的紅線從容祈的手腕上滑落。

掉在布滿劃痕的木桌上。

唐晚音壓低喉嚨,發出粗嘎的聲音。

"王爺,今日醫館惹了瘋狗。"

"診脈到此為止,請王爺移步後院避讓,或者從側門離開。"

她的話語里透著明顯的逐客令。

這等宅斗的戲碼,實在不適合攝政王觀看。

若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她和小寶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容祈垂下深邃的眼眸。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殘留的紅線勒痕。

嘴角那抹危險的弧度,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發明顯。

他沒有發怒。

也沒有轉身走向側門。

玄色的蟒袍帶起一陣微風。

容祈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轉身。

他徑直走向大堂右側那扇鏤空的黃花梨木屏風。

高大的身軀,慵懶地靠坐在屏風後的太師椅上。

修長的手指拎起桌上的粗瓷茶壺。

清冽的茶水落入杯中,發出悅耳的聲響。

容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漆黑的視線透過屏風的鏤空花紋,饒有興緻地鎖定了櫃檯後的女人。

他倒要看看,這隻狡猾的狐狸,今天又要唱哪一出。

與此同時。

屋頂的青瓦發出微弱的摩擦聲。

隱伏在四周的暗衛,猶如一張無形的黑色大網。

悄無聲息地封鎖了醫館所有的退路。

世子嫌惡地扇著摺扇,試圖驅散空氣中的灰塵。

他狂妄的目光掃過大堂內的一地狼藉。

"難怪黑三他們會失手。"

世子冷哼一聲,將摺扇重重地合攏。

"原來是個會耍陰招的潑婦。"

他踩著滿地的碎木板,大步走向櫃檯。

沉重的皂靴踩碎了一截乾枯的黃芪。

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距離越來越近。

世子的視線,終於落在了櫃檯後的唐晚音身上。

黑色的帷帽遮住了她的面容。

但那身素凈的月白色布裙,勾勒出她纖細柔韌的腰肢。

那削瘦的肩膀。

那清冷的坐姿。

世子那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疑惑。

這身段,這氣質。

怎麼看著如此眼熟?

就像是六年前,那個被他親手逼下懸崖的女人。

那個帶著他永安侯府巨額嫁妝消失的賤人!

世子的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無名的邪火從腳底直竄腦門。

"砰!"

世子走到櫃檯前,抬起右腳。

狠狠地踢翻了放在腳邊的一個竹編葯簍。

裡面裝著的干菊花散落一地,沾滿了灰塵。

小寶坐在一旁的高腳木凳上。

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被糟蹋的藥材。

他抱緊懷裡的鑲金算盤。

手指飛快地撥動算珠。

將這筆賬一筆一划地記在了世子的頭上。

世子沒有理會旁邊的小童。

他用摺扇指著唐晚音的鼻尖。

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嘴臉。

"光天化日,拋頭露面!"

世子厲聲呵斥,唾沫星子橫飛。

"你一個婦道人家,開什麼醫館?"

"弄這些個裝神弄鬼的黑布罩著頭,定是在做些傷風敗俗的腌臢事!"

"城南可是本世子管轄的地界,容不得你這等妖女禍害百姓!"

大義凜然的指責,在空蕩的大堂里回蕩。

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聽到世子這番話,紛紛交頭接耳。

唐晚音端坐在木椅上。

雙手交疊在膝蓋處,紋絲不動。

林婉兒扭著水蛇腰,款款走上前來。

她伸出塗著丹蔻的纖細手指,輕輕拽了拽世子的衣袖。

"表哥,你別生這麼大的氣嘛。"

林婉兒的聲音嬌滴滴的,彷彿能掐出水來。

她那雙畫著精緻眼妝的眸子里,卻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這位姐姐一個人帶著孩子討生活,也是不容易。"

林婉兒轉身,面向唐晚音。

用絲帕捂著嘴角,發出一聲輕蔑的嬌笑。

"只是姐姐這打扮,確實容易招惹是非。"

"若是被那些登徒子看了去,還以為姐姐是在故意勾引男人呢。"

字字句句,都在往唐晚音的頭上潑髒水。

將她貶低成一個靠美色騙錢的暗娼。

林婉兒揮了揮手。

身後的兩個粗壯婆子立刻上前。

將那盆繁茂的盆栽,重重地擺在櫃檯邊緣。

那是一盆名貴的送子觀音蓮。

碧綠的葉片寬大肥厚。

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林婉兒抬起下巴,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婉兒今日特意備了薄禮。"

"這盆觀音蓮,最能洗滌人心中的污穢。"

"希望姐姐日後能改邪歸正,別再用那些下作手段狐媚惑主了。"

她這番話,說得大方得體。

在門外的圍觀百姓聽來,完全是一個善良大度的貴女在規勸失足婦人。

屏風後。

容祈端著粗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厭惡。

這種後宅女子爭風吃醋的把戲,他見得太多了。

令人作嘔。

他透過鏤空花紋,看向櫃檯後的唐晚音。

這隻敢用毒藥熏他的小狐狸。

此刻竟然像個泥菩薩一樣,任由別人辱罵。

容祈的食指輕輕敲擊著椅背。

他倒要看看,她的底線在哪裡。

世子被林婉兒的一番溫言軟語哄得十分受用。

他挺起胸膛,越發覺得自己威風凜凜。

目光再次落在唐晚音那惹人遐想的曲線上。

世子渾濁的眼底,貪婪之色愈發濃烈。

若這女人真是那個捲款潛逃的賤人。

他今日不僅要拿回嫁妝。

還要把她打斷雙腿,鎖在柴房裡日夜折磨。

就算不是。

憑這副好身段,綁回去做個低賤的通房,也是極好的。

"聽到沒有!"

世子大喝一聲,上前一步。

他將摺扇插回腰間。

直接伸出那隻布滿厚繭的右手。

直直地探向唐晚音頭上的黑色帷帽。

"還不給本世子把這破帽子摘下來!"

"讓本世子好好查驗查驗,你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醜臉!"

粗糙的大手帶著一陣勁風,直逼面門。

眼看那隻咸豬手就要觸碰到垂落的黑紗。

唐晚音的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冷光。

她沒有抬手反擊。

更沒有揮灑毒粉。

她那纖細的脊背,突然毫無徵兆地一軟。

就像是一朵在狂風中折斷的嬌弱白花。

唐晚音順著世子逼近的壓迫感。

柔弱無骨地向後倒去。

纖細的腰肢划出一道脆弱的弧線。

伴隨著一聲極其細微的驚呼。

她那單薄的肩膀。

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了櫃檯邊緣。

精準地壓在了那盆林婉兒送來的賀禮盆栽上。

指尖,輕輕觸碰到了觀音蓮碧綠的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