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毒醫出手,誠惠解藥兩千兩

全本

粗糙的指腹捻著淡黃色的藥粉。

冰冷的刀鋒撕裂空氣,直奔小寶的頭頂劈下。

唐晚音腳尖點地,身形宛如一尾游魚般滑出。

她沒有後退,反而在千鈞一髮之際迎了上去。

寬大的青色衣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圓潤的弧線。

唐晚音一把將小寶拉到身後。

她改變了冷硬的神情,重新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大爺饒命!民女給錢便是!」

嬌弱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在大堂內響起。

黑三的手腕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

沉重的殺豬刀懸在唐晚音的鼻尖前寸許。

凌厲的刀風吹亂了她額前的幾縷碎發。

唐晚音戰戰兢兢地轉身。

她快步走到那張殘破的紅木診桌旁。

桌上還擺著一壺早已涼透的粗茶。

她顫抖著雙手提起茶壺,裝出討好倒茶的姿態。

借著身體的掩護,指尖悄然鬆開。

淡黃色的藥粉隨著動作揚灑在半空中。

粉末無色無味,猶如細小的塵埃,迅速融入渾濁的空氣。

順著敞開的大門吹進來的微風,精準地飄向五個壯漢。

唐晚音低垂著眼眸,盯著黑三那雙厚重的馬靴。

剛才她癱倒在承重柱旁裝哭時,就察覺到了異樣。

黑三的鞋底邊緣,沾染著一片紫色的花粉。

那是城外亂葬崗特有的「毒心藤」花粉。

這群惡犬,昨夜定是去亂葬崗處理過見不得人的屍體。

毒心藤本身毒性微弱,只會讓人起些紅疹。

但若是遇到與之相衝的「銀丹草」粉末。

就會產生劇烈的反應。

唐晚音撒出的,正是提純過的銀丹草粉。

兩股藥性在空氣中悄無聲息地交匯。

一場好戲,已經拉開帷幕。

黑三收回殺豬刀。

他將刀背扛在寬闊的肩膀上,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

「早這麼懂事,那黃花梨葯櫃也不用遭罪了。」

他大搖大擺地走向診桌。

瘦猴跟在後面,搓著長滿老繭的雙手。

「大哥出馬,哪有擺不平的肥羊?」

「掌柜的,趕緊把一千八百兩拿出來,少一個子兒,今天卸你一條胳膊!」

地痞們耀武揚威地圍攏過來。

唐晚音端著一個缺口的粗瓷茶杯。

杯子里盛著半盞涼茶。

她低著頭,將茶杯遞向黑三。

時間在安靜的大堂里一點點流逝。

半盞茶的功夫剛剛過去。

黑三伸出粗壯的右手,準備接過茶杯。

他的動作突然一頓。

粗糙的眉頭緊緊皺起。

後脖頸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酥癢感。

就像是有幾隻細小的螞蟻在皮膚上爬行。

黑三沒有在意,隨意地抬手抓了一把。

指甲刮過粗糙的皮膚,留下一道白印。

然而,那股癢意並沒有因為抓撓而消退。

反而像是被火星點燃的乾柴。

迅速向著四周蔓延開來。

螞蟻爬行的感覺,變成了無數根尖銳的毒針,同時扎入毛孔。

「嘶……」

黑三痛呼一聲,手中的殺豬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手並用,瘋狂地在脖子上抓撓。

鋒利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抓出幾道血痕。

「大哥,你怎麼了?」

瘦猴疑惑地湊上前。

話音未落,他自己的臉頰也泛起一陣奇癢。

瘦猴下意識地撓了撓臉。

這一撓,彷彿打開了某種可怕的開關。

奇癢鑽心,從四肢百骸同時爆發。

另外三個地痞也扔掉了手裡的木棍。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臂上、脖頸處,已經鼓起了密集的紅疹。

紅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變成了一大片紅腫的斑塊。

猶如被滾燙的開水潑過一般。

鑽心的癢痛感,直達骨髓。

黑三撕開了粗布短褐的前襟。

壯碩的胸膛上,已經被他抓得血肉模糊。

皮肉外翻,看著觸目驚心。

但他依然停不下抓撓的動作。

「癢!癢死老子了!」

黑三發出痛苦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他在滿地碎木板上瘋狂打滾。

試圖藉助粗糙的地面來緩解那股要命的奇癢。

瘦猴的情況更糟。

他在臉上抓出了十幾個血窟窿。

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腦袋拚命地撞擊著紅木診桌的桌腿。

「救命啊!有鬼啊!」

五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惡霸。

此刻如同五條瀕死的蛆蟲。

在散落的珍貴藥材間痛苦扭動。

凄厲的慘叫聲,穿透了百草閣的屋頂,在長街上回蕩。

唐晚音放下手中的粗瓷茶杯。

她直起纖細的腰肢,扯下那方用來偽裝的絲帕。

嬌弱怯懦的神態褪得乾乾淨淨。

清冷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明晃晃的財迷笑意。

她繞過滿地打滾的地痞。

邁著輕盈的步伐,重新坐回櫃檯後的高腳椅上。

小寶心領神會。

他抱著鑲金算盤,邁著短腿走到櫃檯前,將算盤推向唐晚音。

唐晚音纖細的手指搭在烏木邊框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黑三。

「哎呀,各位大爺這是怎麼了?」

清脆的嗓音里透著滿滿的戲謔。

黑三在地上翻滾了一圈。

他布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著唐晚音。

此時他若還反應不過來是這個女人搗的鬼,那就是真傻了。

「賤人……你敢下毒……」

黑三咬牙切齒地咒罵。

想要起身拚命,卻被骨髓深處的奇癢折磨得再次跌倒。

唐晚音輕輕撥弄了一下金色的算珠。

「大爺可別亂說話,這是你們夜路走多了,惹上了髒東西。」

她單手托腮,露出一個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不過各位運氣好,本店專治各種疑難雜症。」

唐晚音從抽屜里摸出一個白色的瓷瓶。

拔開紅色的木塞,在黑三面前晃了晃。

一股清涼的葯香散發出來。

聞到這股味道,黑三身上的奇癢似乎減輕了半分。

他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給我……快給我解藥!」

黑三伸出沾滿鮮血的大手,向瓷瓶抓去。

唐晚音手腕微轉,避開了他的觸碰。

「小本生意,概不賒賬。」

她指了指倒塌的黃花梨葯櫃。

「剛才我家小掌柜算得很清楚。」

「不過我看幾位病得實在蹊蹺,這解藥的費用,得另外加點。」

唐晚音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誠惠,解藥兩千兩。」

「你搶錢啊!」

瘦猴一邊撞著柱子,一邊凄厲地慘叫。

唐晚音毫不介意地收回瓷瓶。

「嫌貴?那各位大爺慢走不送,出門左轉是城南護城河,跳進去泡三天三夜,估計就不癢了。」

她作勢要將瓷瓶重新塞入抽屜。

劇烈的癢意如同海嘯般再次席捲全身。

黑三感覺自己的皮膚都要被撓穿了。

在生不如死的折磨面前,錢財算個屁。

「我給!我給!」

黑三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

他顫抖著手,探入懷中。

將剛才在其他街鋪敲詐來的厚厚銀票,全部掏了出來。

他用力將銀票拍在青石板上。

「這是我們身上所有的錢了!快把解藥給我!」

其他四個地痞也如法炮製。

哭爹喊娘地掏空了錢袋,連幾兩碎銀子都扔在了地上。

小寶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過去。

他蹲下身,仔細地將銀票一張張撿起。

湊在鼻尖聞了聞,確認沒有造假。

然後美滋滋地抱著銀票,跑回唐晚音身邊。

「娘親,數目雖然不夠兩千兩,但也有八百多兩。」

小寶將銀票放在櫃檯上,報出了準確的數字。

唐晚音滿意地點點頭。

「看在你們傾家蕩產的份上,給你們打個折扣。」

她從瓷瓶里倒出五枚黑乎乎的藥丸。

像扔銅板一樣,隨手丟在黑三等人面前。

「吃下去,半個時辰內不得抓撓,否則毒發身亡。」

藥丸落地,沾滿了灰塵。

黑三等人哪裡顧得上乾淨。

他們像餓狗撲食一般,抓起地上的藥丸塞進嘴裡。

連嚼都沒嚼,直接咽了下去。

清涼的藥力化開,身上的奇癢頓時如潮水般退去。

五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還不滾?」

唐晚音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黑三打了個哆嗦。

他看唐晚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女煞神。

他哪裡還敢放半句狠話。

連地上的殺豬刀都沒敢撿,連滾帶爬地衝出醫館大門。

瘦猴幾人緊隨其後。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五個惡霸逃得無影無蹤。

喧鬧的大堂,終於恢複了平靜。

燦爛的陽光重新照進屋內。

唐晚音從櫃檯後走出來。

她拉過一張完好的木椅坐下。

小寶將那疊銀票分成兩半。

母子倆頭靠著頭,開開心心地開始分贓。

「這招空手套白狼,娘親用得越來越熟練了。」

小寶熟練地數著銀票,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意。

唐晚音拿起一張百兩面額的銀票,在陽光下彈了彈。

「這就叫劫富濟貧,順應天道。」

就在母子倆沉浸在暴富的喜悅中時。

醫館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帘,再次被人從外面掀開。

外面的陽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擋。

一陣刺骨的冷風裹挾著沉重的壓迫感,猛地湧入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