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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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連著的另一端是他]——《南書的暗戀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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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書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好。」

又對余逸天說:「我周末還是在家寫作業啦,麻煩你替我和程阿姨說聲謝謝。」

說完,她轉身,一個小步跟上謝則言。

教室的白熾燈勾勒出少年寬厚的背脊,投下來的影子完完全全將她籠罩住,讓她很有安全感。

「剛才多謝你啦。」南書小聲說。

謝則言撩著眸子,不緊不慢道:「準備怎麼謝?」

「嗯……」南書覺得錢財一類的,這大少爺肯定看不上,所以必須得拿出點顯示誠意的東西。

「要不我明天上午給你帶零食?」為了更加凸顯誠意,南書強調,「都是些我最喜歡吃的。」

「行。」看得出來謝則言對這個提議還挺滿意。

晚自習下課,南書陪梁嘉宜買完夜宵後,就拉著她去學校門口的小超市一起挑零食。

梁嘉宜八卦地問:「你和謝大校草也做了兩天同桌了,體驗感如何?」

南書正彎腰挑著零食,腦海里倏地想起謝則言畫的那些表情包,「我覺得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冷,還挺……有意思的。」

南書原本想說可愛的,又覺得這個詞有點「曖昧」了,沒準梁嘉宜還會起鬨。

「太羨慕你了,我要是有這樣成績好還長得帥的同桌,我的厭學情緒能消一大半。」

這句話南書還挺認同的。

自從和謝則言成為同桌後,她從來沒這麼期待過上學。

在小超市分別前,梁嘉宜想起一件事,「哦對了!南南,你這周登QQ的時候,記好幫我點點主頁資料卡!」

最近班上很流行QQ資料卡點贊,甚至還比誰的點贊數更多。

「好,」南書朝梁嘉宜揮了揮手,「拜拜~」

……

另一邊。

「言哥,你平時不是不吃小攤上這些東西,怎麼今天主動要來。」

來了也不吃,買的東西最後全落到宗屹手裡。

謝則言望著南書離開的背影,想起剛才聽到兩人在小超市門口的那句話。

他問宗屹:「什麼是資料卡點贊?」

宗屹咬了口澱粉腸,「是QQ主頁那個嗎?好像是每天可以互贊,還有個啥排行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看我們班女生經常玩這個。」

謝則言若有所思,「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謝則言的抽屜里果然塞滿不少零食。

其中酸奶的瓶子上還貼了一張紙條。

他拿起一看,是一串數字。

【1548007010】

「這是什麼?」謝則言把紙條折好,放進校服口袋,側過頭問南書。

南書抬頭瞟了眼在講台上改作業的王燕,壓低聲音:「我的新QQ。」

「怎麼突然換QQ了?」

說起這件事南書就覺得奇怪。

昨天大晚上,她借姨夫電腦查資料,順便掛了會QQ,結果發現自己的主頁資料卡突然激增三萬多點贊。

一看就是被人惡意刷了。

南書悄聲告訴謝則言:「我的QQ應該被人黑了,資料卡多了幾萬點贊。我昨天重新註冊了一個號,QQ錢包里的錢也轉移過去了。」

「……」

謝則言噎住了,正想著怎麼回覆南書時,講台上的王燕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瞌睡的醒了一大半,南書也嚇得坐直身子,呱啦呱啦地開始背文言文。

終於,下課鈴響了,王燕前腳剛走,後腳班上趴倒一片。

南書合上語文書時,聽到謝則言又問她:「你的新QQ加了多少人了?」

「昨天晚上剛建,還沒來得及加人。」

看來他是第一個。

謝則言神色愉悅地拿出手機,搜索南書寫給他的QQ號。

還是和之前的網名頭像一樣。

「番茄燉牛南。」那天南書一進群,他就注意到這個有意思的網名。

南書對自己想出的這個網名還挺滿意的,語氣里藏不住的驕傲,「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我?」

「嗯,幫我也取個唄,同桌。」謝則言的尾音拖著點笑意。

「我想想……」南書雙手托腮,「要不叫……清蒸大閘謝?」

「怎麼都是吃的。」謝則言輕笑一聲,眼尾微微上挑。

「是覺得有點幼稚嗎?」南書揪著一小撮頭髮,「要不我幫你再想個別的類型?」

「就這個吧,」謝則言悠悠道,「我挺喜歡的。」

畢竟和番茄燉牛南很配。

……

當天夜裡,宗屹在列表找人開黑時,突然注意到謝則言的網名從高冷的字母變成了一隻螃蟹。

「我特么不會熬夜熬出了幻覺了吧?」宗屹自言自語。

他睜大眼睛,發現出問題的不是他,是謝則言。

怎麼取了個這種網名?

宗屹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

他發了條消息過去。

宗屹:【繆葭月,你最好老實點,別亂登你哥QQ,小心他揍你】

清蒸大閘謝:【?】

這個問號一發出來,宗屹就知道對面不是謝則言的表妹。

宗屹:【卧槽,真是本人啊?你咋取了個這麼弱智的網名?】

謝則言皺了下眉,不滿地回覆。

清蒸大閘謝:【哪裡弱智?】

清蒸大閘謝:【我很喜歡】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宗屹雷達一響,嗅到點八卦的氣息。

謝則言那個性冷淡網名幾年沒換了,怎麼會好端端地換了個這樣的網名。

宗屹越看,越覺得這個名字眼熟,返回好友列表搜尋一番,果然看到個類似的。

宗屹「嘖」了一聲。

宗屹:【不會是番茄燉牛南同學幫你取的吧?】

另一邊,電腦屏幕散出冷白色的熒光,少年的半邊臉浸在黑暗裡,無聲地勾了勾唇角。

清蒸大閘謝:【嗯】

宗屹:【666】

宗屹:【早/戀這趟車你還是選擇上了?】

宗屹:【我就說,你之前從來沒跟女生做過同桌,怎麼這次沒有拒絕,原來是存著小心思對吧?】

清蒸大閘謝:【你別亂說】

清蒸大閘謝:【現在還沒在一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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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運動會是在每年的十月底固定召開。

京嘉連續下了幾天雨,結果到了運動會前兩天剛好放晴,氣溫有些許回暖。

於是那天操場上就出現了「穿什麼都有」的滑稽場面。

最突出的是一群秀身材的體育生,特意換上背心和短褲,露出不算美觀的腱子肉,在操場上隨地大小熱身。

「看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去參加奧運會。」梁嘉宜默默地向南書吐槽。

「剛才還有個赤著上半身的,真的是沒眼看,有損校容。」梁嘉宜碰了碰南書的肩,「看看你同桌,就穿件黑T,氣質直接秒了他們。」

南書順著梁嘉宜指的方向望去。

謝則言今天就穿了件簡單的黑色T恤,但卻襯得整個人肩線利落挺拔,發現南書在看他,他朝她笑了下。

南書眼底抑制不住地盪開點笑意。

梁嘉宜沒發現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湧動,「南南,我先去給咱們班同學加油了,你好好工作!」

「好。」南書是運動會的工作人員,按照宗屹分配的任務,她主要負責五分鐘長繩記數工作。

上午十點,運動會各個項目正式開始。

南書負責的長繩項目在籃球場舉辦,一開始的計數工作還進行得好好的。

「下一組,高一八班。」

八班失誤比較多,到最後大家都有點軍心渙散,南書給他們打氣:「加油!」

結束時,南書一邊在紙上記錄,一邊告訴他們:「你們班總共二百六十八個。」

「同學,你故意給我們往低了報?」說話的是八班體委。

個子很高,長了一副五大三粗不好惹的模樣。

南書合上記分冊,語氣平和地解釋:「同學,我不會刻意壓任何一個班分數,完全按照運動會準則來的,你剛才是不是把一些空跳或者失誤的次數算進去了呀?」

八班體委不依不撓,「我沒有數錯,我們班明明是三百三十一個,你給我們整整少數了六十多個。」

「是啊!我們數了也是三百三十一。」有兩個男生跟著幫腔。

大部分女生都覺得丟人不說話,還有上前讓體委算了。

如果差距在三個以內,南書還會懷疑是不是自己漏數了幾個。

但差距這麼大,一看就有問題。

八班體委和兩個男生鬧著要去找老師。

他們想著,畢竟計數嘛,又沒有攝像機架著在這數,到時候在老師面前就看誰能鬧得過誰。

老師如果想著小事化了,肯定會讓南書就填三百三十一算了。

在一片嘈雜聲中,一道沉穩磁性的男聲從背後響起,「怎麼了?」

謝則言走到南書身後,看到她的臉氣得通紅,不悅地看向八班體委。

八班體委率先跳出來控訴:「這個女生針對我們班,幫我們少數了。」

南書話語裡帶著幾分倔強,「我沒有少數。」

謝則言眸色一凝,問八班的人:「你們數的是多少?」

兩個男生心虛不說話了,八班體委依舊大言不慚,「我數了三百三十一個。」

謝則言又問南書:「你數的是多少?」

「兩百六十八。」

「你看!她幫我們少數了這麼多。」

「是么?」謝則言不緊不慢道,「剛才你們總共失誤了七次,中途還調整了一次隊伍順序,剩下不到三分半的時間,你們是怎麼跳出三百三十一個?」

南書打開計分表,上面顯示的失誤次數和謝則言數的一模一樣。

南書有點詫異,謝則言剛才人也不在這,怎麼知道八班失誤了這麼多次?

難道是他一直在關注長繩這邊?

不過被謝則言這麼一提醒,南書倒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同學,籃球場這邊有監控,清楚地記下了你失誤的次數,你可以向學校申請查看。如果我說錯了,我向你道歉,如果是你說錯了,那你向我道歉。」

監控雖然沒法看清他們總共跳了多少個,但是絆了幾次繩、有沒有換隊伍是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八班體委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算了!兩百六十八就兩百六十八,懶得和你計較。」

「別急。」謝則言懶懶地掀起眼皮,「還沒給人家女生道歉。」

八班體委臉色鐵灰,最終甩下句「對不起」,就忿忿離去。

上午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兩人往操場旁邊的小賣鋪走去。

「剛才謝謝你呀。」

「又謝我?」謝則言接過被她攥得發皺的計分表,手心將紙張撫平,「這次又準備怎麼謝?」

「要不…請你喝飲料?」

謝則言笑,不再打趣她,「走吧,我請你。」

又說:「下午還有高二年級的長繩比賽,我到時候站在旁邊和你一起數,有人鬧事就交給我處理。」

南書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謝則言作為學生會主席,需要負責的工作不比她少。

「和我客氣什麼啊,同桌,」謝則言付完錢,把飲料遞給南書,「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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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南書的錯覺,自從運動會那天的事情後,她和謝則言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一種微妙、不易察覺的變化。

大概是,兩個人都自動把對方從「同桌」升級成了「朋友」。

有好幾次梁嘉宜回家吃飯,南書一個人去食堂,謝則言會端著盤子坐到她斜對面。

等吃完後,他也不急著離開,而是等她吃完後,兩個人一起到垃圾桶旁邊倒盤子,再理所當然地一起回到教室。

有時候南書晚上睡覺前,會提前想好,下次和謝則言一起從食堂回教室時主動聊點什麼話題。

雖然大部分時候,她一看見謝則言就緊張,計畫好的話也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進入十一月下旬,天氣驟冷,大家校服外套裡面的衣服也越添越厚。

放眼望去整個校園裡都是扎紮實實的盼盼小麵包。

早上,謝則言從後門進來,就看見南書趴在桌上。

「早。」他察覺到南書的臉上沒太多血色,「身體不舒服?」

「嗯,」南書慢吞吞地點了下頭,「早上好。」

「是感冒了嗎?」謝則言放下書包。

南書搖搖頭。

她今天是生理期,本來就有點不舒服,結果早上出門時被冷風一吹,現在更加難受。

早讀課下課後,梁嘉宜坐到南書前面的座位。

「你好好休息,我中午給你去買布洛芬。」梁嘉宜揉了揉南書的臉蛋。

南書的臉又白又軟,看上去手感就不錯。

謝則言瞥到這一幕,喉結滾了滾,對梁嘉宜說:「你坐我的位置吧。」

說完,他順手拿起南書桌上的杯子出了教室。

梁嘉宜對南書使了個眼神,「你這同桌還挺貼心的嘛。」

……

謝則言從教室後門一出來,就看到個不速之客。

余逸天的脖子快伸成了長頸鹿,見有人出來,伸手攔住,結果發現就是南書那個男同桌。

余逸天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你能幫我喊下南書嗎?我有點家裡的事情找她。」

謝則言皺了下眉,淡淡道:「不能。」

說完,他順手把班上後門帶上,不再搭理余逸天。

中午,梁嘉宜喊南書去食堂吃飯,南書依舊不太舒服,「你先去吃吧,我沒什麼胃口。」

梁嘉宜掐了下南書的臉,「好,那我給你買點零食,下午餓的時候墊墊肚子。」

南書沖她咧嘴笑笑,「我最愛的就是你了!」

梁嘉宜走後,剛才一直坐在旁邊默默不語的謝則言問:「我幫你買午飯,想吃什麼?」

想起學校食堂的菜發揮水平極其不穩定,謝則言又補了句:「學校外面的也可以。」

南書不好意思麻煩謝則言,「你去吃吧,不用幫我帶了。」

「同桌,你和我客氣什麼。」謝則言說,「我剛好也要去買。」

南書想了想,「那要不學校門口小餛飩?」

「好。」

教室里只剩下南書一個人,她把英語老師布置的閱讀理解做完,又喝了滿滿一大杯水。

這才發現保溫杯裡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加了紅糖。

她忽然想起來,謝則言第二節大課間的時候不在教室。

原來是去買紅糖了嗎?

一股熱流瞬間傳遞到南書全身,疼痛感也緩解不少。

南書看了眼教室前面的鐘,又繼續趴著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耳朵倏地覆上一片溫熱。

抬頭,發現是謝則言把一杯溫熱的珍珠奶茶靠在她的臉頰上。

南書臉上微微發燙,接過謝則言手裡的紅糖珍珠奶茶和小餛飩。

晚飯也是謝則言幫南書買的,是學校門口排隊很長的一家披薩。

南書吃了兩塊,其他同學都還沒回來。一窗之外的校園裡喧鬧沸騰,唯獨教室里安靜得甚至能清晰地聽見心跳聲。

空氣里漫開一層說不清的氣氛,南書的兩隻手攥在一起,「我今天地理課上有一個地方沒聽太懂,你可以給我講一遍嗎?」

「當然。」謝則言的一隻手支在桌上,往南書那兒靠了靠。

突然,宗屹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身後冒出來,「靠!合著老劉不抓你們兩個躲在教室膩膩歪歪的,抓我這個上課睡覺的是吧?」

老劉是高一年級的德育處主任。

南書的臉蛋「唰」得一下子紅了起來,謝則言轉頭對宗屹皺了下眉,「胡說八道什麼呢?」

「Sorry,」宗屹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點欠,給人家南書同學都整得不好意思了,「我給你們買點喝的賠罪。」

教室里又重新恢複安靜,謝則言忽然問:「周末想去圖書館嗎?」

「去圖書館?」南書愣了一下,「就我們兩個嗎?」

「嗯,這幾個知識點我到時候給你再講講,鞏固一下。」謝則言頓了下,「我剛好也複習一遍,聽老師說,這邊期末考試會考一個大題。」

南書捏了下衣角,心跳加快,「好。」

「你周六準備怎麼去?」謝則言問。

阿姨家離圖書館不算近,但好在有公交車順路直達。

謝則言聽後點點頭,「那我也坐公交車。」

「你也坐公交車?」南書有點不可思議。

謝則言上下學的時候都有專門的司機接送,聽同學說他家的車還是星空頂。

突然這麼接地氣。

謝則言面不紅心不跳地解釋:「我覺得坐公交車更環保。」

「這樣,」南書剛才還以為謝則言想和自己一起坐公交車呢,「那我們在你家那站見面,再一起去圖書館。」

「好。」

宗屹從自動販賣機那回來,剛好聽到兩個人在說什麼圖書館。

他給南書和謝則言一人遞了瓶養樂多,「是去圖書館學習嗎?帶個我吧。」

「好呀。」南書率先開口。

「那就一言為定了……哎言哥你幹啥?」宗屹被謝則言揪著出了教室。

他還沒發現謝則言表情的異常,「你們約的幾點去圖書館啊?我和你說,我這次真得好好學了,我爸說我考不到全校前十不讓我玩賽車了。」

謝則言眸光一暗,「周六你哪涼快哪裡待著。」

「我覺得圖書館……」宗屹莫名從謝則言的眼神里看出想刀人的意味,立馬改口。

「確實一點也不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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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早上七點半鬧鐘一響,南書迅速從床上彈起來。

昨天雖然失眠到一點多,但今天居然難得的神清氣爽。

南書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穿衣洗漱。

她今天穿了件厚厚的米黃色加絨衛衣,下半身是件毛呢格子裙。

背上書包從房間出來後,南書又想到什麼,折返回去,從抽屜里拿出一支有色唇膏,在嘴唇上擦了一點點。

這支唇膏是上周末和梁嘉宜出去玩的時候買的,塗起來是淡淡的粉色,在太陽底下還會有點細碎的閃,不過需要仔細看才能發現。

路過表妹房間時,南書對南蕎說:「阿姨,我和同學去圖書館啦!」

南蕎正在輔導南書表妹寫作業,抬頭時隨口問了句:「好,是和哪個同學呀?」

雖然的確是去圖書館學習,但畢竟是和男生出去,南書莫名有點心虛,她含含糊糊說:「和我同桌,他是我們班第一名。」

「好,路上注意安全,」南蕎笑了下,給了南書一百塊錢的紙幣,「學累了就買點東西吃,也請你同桌一起。」

「謝謝阿姨!」

從小區出來,南書邁著輕快的步子到了公交車站。

她兩隻手揣在衛衣口袋,伸長脖子張望著公交車有沒有到了,時不時低頭看眼手錶。

兩人那天約定好,她八點前從惠民廣場站上車,差不多二十分鐘到謝則言家附近。

惠民廣場站是第三站,南書上車時車裡只有寥寥幾人。

她選了個後面的雙排座位,把書包放在其中一個位置上,幫謝則言占著座。

南書頭靠著窗,看著外面的光景像放電影般倒退。

玻璃窗上還倒映著她的影子。

南書湊近些,唇膏會不會有點明顯?

南書拿出張紙巾,想抿掉些,但最後又沒有擦,揉成一團塞進衛衣口袋。

一路上途徑好幾個小區的公交站點,上車的人越來越多。

雖然還有不少空位,但南書不好意思這麼空占著座,把書包放到膝蓋上。

到謝則言家前一站時,車上忽然湧上來很多去領免費雞蛋的老奶奶。

南書背著書包,起身給她們讓座位。

車子啟動,「下一站,濱湖站,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隨著電子播報音響起,南書心裡的那根弦緊繃起來。窗外的景色飛速變化,她的手裡沁出細密的汗珠。

還有五分鐘就要和謝則言見面了呢。

激動、緊張、期待……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濱湖站到了。」

南書隱約看到個黑色身影站在公交站台,公交車漸漸停穩,那抹黑影走到前門。

南書不好意思和謝則言對視,她垂著頭,盯著地板。

「滴。」是手機刷公交卡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一雙黑白拼色的運動鞋出現在視野里。

「南書。」

聽到謝則言喊自己,南書抬頭,撞進一雙漆黑深沉的眸子,又似乎帶著些若有若無的繾綣。

「早上好。」謝則言今天穿的是件寬鬆的黑色衛衣,和她身上這件款式差不多。

頭髮比昨天放學時要短一點,應該是昨天晚上修剪過,襯得整個人更加乾淨清爽。

南書抿了下唇,琥珀色的瞳孔清澈明亮,「早上好。」

公交車裡車窗緊閉,空氣不流通,沒一會南書的臉頰逐漸染上紅暈。

忽然,前面路口突然殺出輛車,司機師傅猛地一腳剎車,車裡的人都跟著搖晃了兩下。

南書沒扶穩把手,整個人往前面栽去,正好栽進謝則言的懷裡,手下意識地抓到了他的腰腹。

謝則言的身體驟然繃緊。

哪怕是隔著衛衣,南書也能明顯感覺到掌心之下的觸感是緊實硬朗的。

意識到自己摸到什麼時,南書立刻撒開手,「對不起,對不起。」

再一抬頭,發現謝則言的耳尖到脖子也全都紅了。

謝則言故作鎮定地把南書扶穩,「沒關係。」

南書開始不自在地找話:「那個、宗屹有沒有說他幾點到?」

謝則言輕咳一聲,「早上打電話和我說起不來,他今天不去了。」

「噢噢,這樣啊。」南書的手無處安放,整個人又跟著車廂輕輕晃了兩下。

謝則言換了只靠近南書這邊的手,勾住吊環,「你不方便夠吊環的話,可以拉著我。」

「好。」南書小心地揪著謝則言的衣袖,「謝謝。」

「不用客氣,」謝則言彎了下唇,視線落在南書的嘴唇上,「口紅的顏色很漂亮,很適合你。」

南書的臉頰迅速染上和唇膏一樣的粉紅,她羞澀地垂下頭。

還是被他發現了耶。

不過又因為他觀察得這麼仔細,心裏面隱隱有點說不上來的激動。

十幾分鐘後,公交車停在了京嘉圖書館站。

下車後,兩人並肩走了一段,在進圖書館前,謝則言喊住她。

「南書。」

「嗯。」

「你書包沒拉好。」

南書正要把書包轉到面前,謝則言的手先一步扶住,「我幫你拉。」

南書乖乖地立正在原地,她能感覺到兩個人挨得很近,溫熱的吐息掃過她的後頸,癢乎乎的。

謝則言拉書包的時間比她想像中要長。

「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南書的錯覺,總覺得書包好像比剛才沉了點。

周六的圖書館人不少,因為等會兒要講題,兩個人就選在自習室外面可以小聲討論的公共區域。

公共區域是一張張的白色小圓桌,剛好能坐下兩個人。

南書輕輕拉開椅子坐下,打開書包才發現,裡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塞了很多小零食。

有巧克力、酸奶、小麵包,還有幾盒口味不同的百醇。

南書立刻明白了,謝則言剛才是在騙她!

謝則言倒也沒被抓包的尷尬,神色泰然自若,「我先給你講題目。」

南書把椅子搬到謝則言旁邊,兩人的衣服貼在一起。她一邊吸著酸奶,一邊聽謝則言給她複習「氣旋、反氣旋」這個知識點。

「像這個題,先用左右手定則判斷就……」

謝則言抬起右手給南書示範。

他的手很好看,冷白膚色,指節修長分明,經常拿筆的那邊覆著一層薄薄的繭。

「這道題你試一下。」謝則言指了指下面一道同類型的題目。

南書寫完後,推到謝則言面前,他笑了下,在上面打了個大大的勾,還在旁邊畫了個兩個人傳紙條時最常畫的笑臉。

南書的心裡泛起點粉紅泡泡,繼續寫下面的題目。

中途,她拆了包百醇,推到圓桌中間。

圓桌這邊自習的人越來越多,南書不好意思出聲說話,就給謝則言寫了個小紙條。

【我們一起吃TvT】

謝則言抬頭,看見南書指了指中間的餅乾。

謝則言拿起筆。

【你最喜歡這個口味嗎TvT】

南書腦補了一下謝則言做這個表情的樣子。

【是的。好了,我要開始寫數學作業了,今天的任務好重哦】

南書默默吐槽。

【好()(。_。『)有需要的可以問我】

南書看到紙條上的表情時,輕笑出聲。

她打開草稿本,模仿謝則言畫的顏文字,在紙上畫了兩個漫畫小人,分別是她和謝則言,謝則言正摸著她的頭。

畫完,她偷偷撕下這頁,小心地放進書包。

和謝則言一起學習的時候效率很高,或者說南書壓根不敢摸魚。

兩個人偶爾對視,又迅速撇開視線,繼續埋頭寫作業。

終於。

南書合上筆蓋,用鉛筆在記作業的小本子上打了個勾,公共區域的人已經走了不少。

「我上午的任務完成了。」南書伸了個懶腰,謝則言還在寫競賽題,「我去借本書看看。」

「我寫完來找你。」

南書走進借閱室的漫畫區,她暑假看的那本《腹黑校草強勢寵》已經出了第二季。

南書從書架上抽出,翻開扉頁插畫,入眼就是冷痞霸道的校草男主壁咚清純小白花女主的名場面。

雖然劇情很土,但南書也很愛看,甚至有時會自己在本子上創作劇情。

偶爾,她會幻想主角是自己和謝則言。

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她自己創作的幾頁漫畫,南書的唇角漾起笑意。

怪不好意思的。

「同桌。」謝則言的聲音倏地在耳畔響起。

南書一回頭,見謝則言倚在書架上,正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喜歡這種類型啊?」

南書臉紅了一大片,迅速合上漫畫,塞回書架,又推著謝則言出了借閱室,「我請你吃東西。」

「封口費么?」謝則言低低地悶笑,你還沒回答我上一個問題呢。」

南書羞赧地別過臉,「你再這樣,我就、我就……再也不和你來圖書館了!」

好吧,這句威脅毫無震懾力。

但好像……對謝則言還挺有用的?

因為下一秒,謝則言收起笑,追了上來,「南書。」

「我錯了,你別生我氣。」

她哪有這麼容易生氣哦。

不過南書還是假裝氣鼓鼓的,「看你後面表現吧。」

謝則言的表現還挺不錯的,說好是她請謝則言吃東西,結果最後還是謝則言買的單。

圖書館旁邊是公園,兩個人回來時,謝則言抬了抬下頜,「要在這曬會太陽么?」

「好。」

他們並肩坐在草坪上,初冬正午的陽光穿過清冷的空氣,光線順著耳廓透過去,南書的耳朵被太陽曬得泛著淡淡的粉。

南書抱著膝蓋,見草坪上的兩道影子隔得太遠,就悄悄往謝則言那邊挪了一點。

挪完,還欲蓋彌彰地說了句:「剛才我這邊有隻蟲子。」

謝則言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眼底浮現出笑意,但沒有戳穿她,「那再過來點吧。」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再度被拉近,落在草坪上兩個的影子交疊了四分之一。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與還未散盡的洗衣液味道交織,像是甜品店裡的烤麵包香氣。

謝則言問:「那個一直來找你的人,是你的發小嗎?」

發小?

南書想了半天,才意識到謝則言說的是余逸天。

南書搖搖頭,「不是,他家和我外婆家是鄰居,不過我和他不怎麼熟,之前都沒見過幾次。」

「那他怎麼一直來找你。」謝則言輕擰眉心,語氣里能聽出點不悅。

南書的指尖捻了根地上的枯草,不經意地試探,「你不喜歡他嗎?」

「不喜歡。」謝則言回答比南書想像得得直白的多。

南書的呼吸驀地加快。

是因為他經常堵在她們班後門,影響大家進出,所以謝則言不喜歡。

還是因為,他一直來找自己?

南書被這句話攪亂了心思,還在胡思亂想時,耳朵里被塞進一個冰涼的東西,舒緩的音樂前奏響起。

「南書,陪我一起聽會歌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