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布局

卷五 英雄

「你說得對,克洛絲女士。」

吉蘭沉默幾秒,點了點頭。

他其實也清楚,這是無法避免之事。從自己穿越過來的那一刻便註定,要與藝術三司辰為敵。

只因他的身份,是穿越者。

如果吉蘭甘願當一個普通人,那麼倒是有很大可能避免這一切。

可他又怎會願意當一個普通人!

「應該說……『導演』或許早就看清了這一切,所以才會事先準備,並提前將真相告訴我,以免走上祂的老路。」

「是的,吉蘭先生。」

克洛絲嘆息一聲。

場面陷入了沉寂。

吉蘭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問道:

「不過我有個疑問,『導演』既然已經隕落,為何你們身為二月使徒,依舊能夠動用祂的律法?」

「其實,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克洛絲沒有隱瞞,直言道。

「我與赫拉、大衛有過猜測,或許是因為『導演』的律法為『記錄律』,所以即便自身隕落,依舊具有效力。」

「我們也問詢過A先生。祂雖然同為二月使徒,但卻是『導演』的另一重人格,知道許多秘密……可A先生什麼都沒說,表示只有吉蘭先生明白為什麼。」

「只有我明白為什麼?」

吉蘭一怔。

他瞬間有所明悟。

只有同為穿越者,且同樣擁有特殊力量的自己,才懂的秘密——

「毗嵐」!

這是「導演」所具備的力量,和「斑斕」極為類似,但功能卻相反的一種「金手指」。

吉蘭的「斑斕」是腐敗神秘和物質,化作自身養料,而克拉克的「毗嵐」卻是印刻神秘和物質,讓其永恆不變。

這才是二月使徒們沒有隨「導演」的隕落而丟失冠冕的原因。

祂們依舊能夠借用「記錄律」。

想明白這一點後,吉蘭不禁又有了新的疑問。

「導演」隕落後,祂的「毗嵐」去哪了?

難道隨祂一同消失了嗎?

如果沒有消失,自己能不能找到?

「克洛絲女士,所以,『導演』交代你們輔佐我成為二月的新神,然後對藝術三司辰展開獵殺?」

吉蘭抬頭問道。

「不。」克洛絲搖搖頭。「吉蘭先生,你成不了二月司辰。」

聞言,吉蘭眉頭緊皺。

克洛絲解釋道:

「雖然我們很希望你能成為二月司辰,但你恐怕做不到……我們更做不到。」

「二月是為雙魚座,象徵著做夢者、觀察和想像,亦象徵著創新。」

「藝術三司辰一直留意著二月,祂們不但會竭力阻止你成為二月司辰,還會阻止任何一個人,試圖通過『火劍之路』在這個月份成神。」

「你的意思是,我沒法成神?」

吉蘭眉頭緊鎖。

「可如果不成為司辰,又如何與祂們斗?這不就陷入了一個死局嗎?」

「吉蘭先生,『導演』留下過提示。」

克洛絲說著,掏出了一盤錄像帶。

然後遞到了吉蘭的面前。

吉蘭接過後,低頭一瞥,目露驚訝。

這錄像帶上赫然寫著:

《閏月司辰與四使徒的相遇》

「這是你當初從布拉克市的轟炸中逃離時,我們根據『導演』的旨意暗中拍攝記錄的。」

克洛絲解釋道。

「閏月?」吉蘭喃喃道。「可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閏月』。」

「是的。」克洛絲點點頭,又遲疑著道:「我們也不清楚什麼是『閏月』,或許你能從《謝幕#上》之中獲得答案。」

「『導演』說,當吉蘭先生將完整的《謝幕》看完,一切都會明白。」

「嗯,我知道了。」

吉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突然抬起眼帘,朝克洛絲道:

「我打算去一趟奧威納聯邦,不知你們能否在暗中幫我一把?」

「吉蘭先生需要我們做什麼?」

克洛絲的藍眼睛露出好奇,回答道。

吉蘭思索著,陷入了沉默。

他伸手端起茶壺,默默為克洛絲女士將茶斟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吉蘭拿起茶杯喝了口,這才道:

「以我現在的實力,根本沒資格和藝術三司辰斗……但我可以將祂們投入塵世的力量和羽翼剪除。」

「我打算獵殺『血上校』海爾曼的彼我,還有信奉藝術三司辰的秘社……但聯邦也必然會出動強者對我進行圍剿,其中,藝術三司辰麾下使徒和飛升者們的彼我最有可能現身。」

「我需要你們暗中觀察,並在合適的時機出手,協助我將他們擊殺。」

「嗯?」克洛絲面露驚訝。

她似是沒想到,眼前的青年竟然如此大膽。像是打算效仿其老師「白賢者」帕拉·賽爾蘇斯的壯舉,去聯邦大鬧一場。

但吉蘭不可能是抱有同歸於盡的想法,所以肯定是有所倚仗,才無所畏懼。

「吉蘭先生有把握嗎?」

克洛絲沉吟一聲,問道。

「你隻身一人前往聯邦,那裡可是龍潭虎穴,強者如雲……稍有不慎,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若是列奧尼達議長親自出手,凱撒元首也不一定能及時將你救下。」

「女士不必擔心。」

吉蘭輕笑一聲。

「我當然有把握。」

說著,他的紫眸逐漸加深顏色,直至一雙眼睛被深邃的紫紅全部填充,攝魂奪魄。

其頭頂,還緩緩浮現出一輪破碎且虛幻的王冠,燃燒著綠色火焰。

一股極其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令整棟公寓,乃至周邊建築都微微震顫。

半空中,響起了嗡嗡的顫鳴噪音。

轟隆!!

乃至高空,都傳來了隆隆雷聲。

克洛絲頓時一驚。

她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了身。

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對方此時,竟給她一種彷彿直面司辰彼我般的壓迫感!

克洛絲有強烈直覺,若是兩人交手,她這具彼我毫無勝算!

「難怪吉蘭先生如此自信,敢於獨自前往奧威納聯邦獵殺對方的強者。」

克洛絲沉聲道。

吉蘭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含笑。

他的眼眸漸漸恢複原貌,王冠消失不見。而四周的環境,也變得和先前一樣。

「既然如此,我答應你。」

克洛絲想了想說道。

「只要能削弱藝術三司辰的力量,我們二月使徒都願意幫你。」

「謝謝。」吉蘭微笑道謝。

……

……

7月7日這天。

位於南繆斯的「貝托萊孤兒院」完成了簡易的翻新工程,院內舉行了一場慶祝活動。

院中擺放著四張嶄新的大號餐桌,上面鋪著潔白且印有卡通圖案的桌布,護工和廚娘一同製作的甜品和零食擺滿了餐桌,不少孩子正歡快地品嘗。

彌賽菈老院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這一幕,滿是皺紋的臉上綻放笑意。

她方才和護工陪孩子們進行了遊戲。

雖然只是簡單玩耍,但彌賽菈已經年邁,身體大不如前,此刻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可是一看到孩子們臉上的燦爛笑容,她便感到欣慰和滿足。

這些,都得益於貝托萊先生的資助。

可他卻在前不久為國犧牲了……

廣播和報紙都大肆宣揚著這件事,而彌賽菈也是通過這些,才了解到,原來貝托萊先生的真名叫帕拉·賽爾蘇斯。

其諸多身份,都屬於帝國最高等級,是彌賽菈需要仰望的大人物。

想到這,彌賽菈怔怔出神。

貝托萊先生曾答應過她,會在孤兒院舉辦慶祝活動這天,再來看看孩子們。

顯然,他要失約了。

「彌賽菈院長。」

這時,一個中年女護工湊上前來,小聲呼喚一句。

「嗯?」老院長恍惚回神,抬起眼帘。「馬蒂女士,怎麼了?」

「有客人上門了……」

女護工面露緊張,朝門口指了指。

彌賽菈院長扭頭看去,這才發現,一位身穿高檔服飾風衣的紫眸青年,正拎著一根白色手杖,佇立在院門。

她頓時怔住了。

這青年的樣貌,她當然認得。

是帝國最年輕的外交部長,吉蘭·伊洛斯先生。

老院長連忙起身,上前迎接。

「尊敬的吉蘭大人,您……您怎麼會來這裡?」

彌賽菈也頗為緊張,朝青年行了一個交叉禮,十分不解地問道。

讓她沒想到的是,對方撫胸回了一禮,毫無倨傲和架子,輕聲說道:

「我替老師過來看看。」

「他有留下一封手書,其中提到過,答應了彌賽菈院長,會在慶祝活動當天,再來孤兒院看看孩子們……老師從不失約,但現在只能由我來代替他了。」

「原來是這樣。」院長怔住了,旋即紅了眼眶。「謝謝您能替貝托萊先生過來……」

吉蘭安撫了彌賽菈兩句,然後扭頭看向那群孩子。

手裡正拿著甜品,嘴角還殘留著蛋糕屑與奶油的男孩女孩們,也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

吉蘭還注意到,孤兒院的護工並不多,只有三四個,而且都是些上了年紀的女人。

「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我替老師陪孩子們玩會吧?」

他扭過頭,向彌賽菈徵求意見。

聞言,老院長先是一驚,連忙道:

「這……這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

吉蘭笑了笑。

他大步走向了那群怯生生的孩童,然後開口道:

「我是貝托萊先生的學生,大家要不要再活動一下,玩玩遊戲……嗯,比如『手杖大賽』?或者是『投箭過河』?」

孩子們有些遲疑,看了眼老院長。

彌賽菈和護工們回以勉勵微笑。

「好!」

孩子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