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圍剿

卷五 英雄

可帕拉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

甚至連一絲忌憚之色都沒有。

反而,流露出滿滿不屑。

作為當代鍊金術士天花板級別的大師,帕拉·賽爾蘇斯怎會不知道聯邦的秘密研究。

但在他看來,對方費盡心思,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以「生命煉金」為根本,以「秋殤寄生蟲」(源於血海紅鯨)為研究對象,試圖將兩者融合,令人體掌握超凡之力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雖然有成功的案例,但失敗率極高。

且這種力量的獲取與投入不成正比。

性價比極低。

當然,用聯邦的話來說,那就是「生化改造」的前景極佳,未來可期。

不過帕拉對此嗤之以鼻。

因為即便是阿爾法級別的「黃金軍官」,有著堪比5階,甚至6階的身體素質,可真要對上同階的久世者,結果只有一個。

那便是被秒殺。

因為這種生化人徒有身體素質,卻缺少心靈王國的防護和原質能力,完全不具備神秘力量和抗性。

一旦遭到高階神秘磁場的輻射,當場就得跪下,宛如紙老虎一般,最多憑藉力大飛磚的本事,欺負一下低階靈秘者。

帕拉曾在委員會的秘密文件上作出過明確的批註,那就是「生化改造,不過是對神秘的拙劣模仿」。

此時此刻。

越來越多的「黃金部隊」成員湧入了大會堂中,包圍著高台。

倖存的次席議員們見狀,露出了得救般的欣喜之色。雖然仍舊驚魂未定,但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往外逃離。

但這些人剛衝出大門,都是愣住。

因為在「百老大會堂」外的廣場上,竟然已經聚集了上千人的軍隊,連坦克都有五六輛,正擺好了架勢,將炮管對準了大會堂。

這裡,遭到了緊急封鎖!

聯邦面對那突然出現在大會堂中,大開殺戒的白髮老者如臨大敵。

「就只有『黃金部隊』嗎?」

帕拉掃視了一圈,又默默等待了會,卻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還以為,『象甲警衛團』也會到場。」

他很清楚,「黃金部隊」雖然是聯邦的重要戰力,卻不是最核心的力量。

只有由十一月使徒「軍刀長」彼我親自率領的「象甲警衛團」,才是聯邦的真正精銳。

若是能對其造成重創,帕拉此行才算得上是圓滿。畢竟,他可是從學生吉蘭那裡得到了情報……聯邦試圖再度動用「終爆」打擊帝國。

而「終爆」,從某種角度來看,正是「象甲警衛團」成員的自我犧牲。

每一位成員,都是飛升者彼我,是聯邦最為寶貴的戰略級武器。

「帕拉·賽爾蘇斯先生。」

這時,一名戴面罩穿風衣的黃金軍官走上前來,朝高台發出瓮聲瓮氣的冷漠聲音。

「鑒於您的特殊身份,以及眼下不奧兩國的特殊時期,我們對您的行為報以強烈鄙夷和譴責。」

「如果您還試圖以武力對聯邦造成傷害,我們會採取更直接有效的手段,讓您,乃至不萊梅帝國追悔莫及。」

聞言,帕拉麵不改色。

他瞥了一眼發言的軍官。

對方的肩頭,標有聯邦特有的軍銜標誌,是一名「少將」。

「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和一群雜魚閑聊的。」

帕拉開口,平靜說道。

他搖搖頭,將「哲人劍」筆直插在面前,雙手輕輕搭在劍柄上。

姿態從容不迫。

「既然列奧尼達不願派出心腹手下前來阻止我,那我也只好繼續殺戮了。」

「想必,你們也願意為他赴死!」

說罷,帕拉雙手一展。

猛然一合。

啪!

「全體開火!擊殺此人!」

少將連忙抬手朝前一揮,嘶聲喝道。

已經包圍高台的上百名黃金軍人紛紛端著重型機槍,朝著那白髮老人開火射擊。

砰砰砰砰砰砰!!

霎時間,位於帕拉身後的那七名主席議員臉色慘白,面容驚恐至極。

他們也在火力範圍內!

聯邦似乎並未因為他們的「人質」身份而投鼠忌器,而是完完全全放棄了他們,只為擊殺帕拉!

想明白這一點,七人內心絕望無比!

「煉!」

這時,只聽白髮老者喝道。

他的身上,迸發出強烈且刺眼的猩紅電弧,形成了一道圓球狀的防護屏障。

但凡觸及屏障的子彈,盡皆被分解。

彷彿,老者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片「絕對防護領域」,任何物質都無法穿透。

可他身後那七人就倒了大霉,在上百挺重機槍的集火掃射下,被當場打成了篩子,死無全屍。

整個高台被密集的火力掃射得千瘡百孔,破破爛爛。就連混凝土牆壁和台階,都被刮下了厚厚一層,裂開倒塌。

帕拉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一頭白髮無風自動,面容淡漠。

轟隆隆!!

整個「百老大會堂」在震顫!

彷彿發生了大地震!

嘭!!

一聲巨響。

一根方形石柱拔地而起,直接將四五名黃金軍人托舉著,轟然摁在了天花板上,當場擠壓成了肉醬。

嘭!!

又是一根方形石柱從左側牆面凸出,沿途碾死了一排軍人,轟然連接到了右側牆面。

嘭嘭嘭!!

一根根石柱在大會堂內出現,位置隨機,肆意殺戮著黃金部隊。

彷彿這座象徵著聯邦至高權力中心的建築,在此刻成了一個魔術師的「盒子」,正有一柄柄方形「石劍」插了進來,為聯邦人民進行血腥的表演。

廣場上的聯邦軍隊不禁嘩然。

更外圍被巨大動靜吸引的人群,也都遠遠駐足匯聚,震駭不已地看到——

「百佬大會堂」竟成了「刺蝟」一般,插滿了方形石柱!

那些巨大的石柱不知從何而來,彷彿神跡一般,正肆意破壞著這座建築,殺戮著裡面的黃金部隊。

嘭!!!

最後一根方形石柱從天而降,將那名少將軍官當場砸扁轟殺!

整個大會堂內,已經充斥著或橫或豎或斜的石柱,內部空間儼然被填實!

四周一片寂靜。

場內除了高台上的白髮老者,已無一人生還。

帕拉·賽爾蘇斯緩緩拔出了插在面前的「哲人劍」,邁開步子走下高台,從大門而出。

一出去,獨自站在台階上的他便看到,廣場早已彙集上萬的軍隊,將這裡團團包圍,坦克的炮管紛紛對準了他。

而帕拉對此如視無睹。

莫說上萬人的軍隊,就是十萬人也殺不了他。即便大炮轟擊,他亦可瞬間將炮彈分解,如微風拂面。

更別說,帕拉不是靶子,會傻傻站在原地挨打。

他想走,軍隊根本留不住。

帕拉淡漠無言,扭頭看向了一側。

這時,只見一名身穿猩紅軍裝,外披高領風衣的男人,正獨自騎著一匹高頭黑馬緩緩而來。

此人獨臂,腰間挎著一柄鑲滿寶石的十字劍,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

即便相隔數百米,帕拉都感知到了對方的強大氣場。

「『浴血騎士』海爾曼·圖裡奧……」

帕拉深吸口氣,眯眼道出了這位曾經的同伴的名字。

「或者,我該稱呼你為『血上校』?」

「帕拉,好久不見。」

海爾曼留著短髮,中年的臉龐上不苟言笑。

他騎著馬停在了大會堂的台階下,獨臂拽著韁繩,仰頭看著台階上方的老者。

「這麼多年一眨眼過去了,沒想到,曾經那位靦腆的少年,如今已成了白髮蒼蒼的將死老人。」

海爾曼搖頭感慨。

「看在曾經一同並肩作戰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加入將軍的陣營,『持杯醫』加百列有方法讓你以靈體飛升。」

「可憐的『弧旦』。」

帕拉卻是嘆息道。

「曾經與『晨晝』、『薄暮』、『極星』並列為上帝奧美爾麾下四大天使的祂,如今也被『紙飛鳥』和『戴神頌』蠱惑,投入了你們的陣營,化作了十一月使徒『持杯醫』。」

「海爾曼,你當初可是吾王最勇猛的騎士長,想必也是被同樣的手段蠱惑……可憐可嘆。」

「蠱惑?」

獨臂男人嘴角揚起。

「如果你是這麼認為,倒也不錯。可我覺得,與其追尋那遙不可及的虛假夢想,不如活得自在。」

「我早就厭煩了威廉的理想主義,因為只要人性如此,就不可能存在所謂的和平盛世。」

聞言,帕拉眼睛一眯。

他眼底閃過了冷意。

可還未等他開口反駁,海爾曼又道:

「敘舊就到此為止吧,帕拉,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想不想活命?」

「你且考慮清楚,如若拒絕,今日你必死無疑。」

正說著。

只見「血上校」的黑馬後方,緩緩走來了三人。

一人身穿黑袍祭衣,身材窈窕,金髮及腰,面戴銀色雕花面具,僅露出好看的紅唇。

一人麻布長袍,赤足負手,是一位相貌姣好卻放浪形骸的女子。

一人白髮馬尾,身穿燕尾服,腰胯鍍銀正裝劍。

這三人,正是「聖歌團」、「苦修教派」和「白鴿塔」現任的首領。

「『歌姬』、『無履女士』、『吟者』……」

帕拉目光一凝。

眼下,除了使徒「血上校」的彼我這個強敵以外,又來了三名資深6階強者。

他的壓力驟增。

可帕拉卻露出了笑。

「鍊金術士為追尋長生,前仆後繼,然而活得越久,目睹的悲歡離合與痛苦就越多……」

「我能逃過奧威納聯邦的圍剿,卻逃不出時間的荒野,我老了……」

帕拉一人一劍,站在台階高處,輕聲感慨道。

說罷,他哈哈大笑起來。

帕拉不再節省力氣,全力催動體內的「哲人石」,身上的氣勢瞬間暴漲。

只見他原本的白髮眨眼間恢複了金色,臉上的皺紋消失不見,皮膚變得光滑細嫩,佝僂的背也直挺起來。

風燭殘年的老人,頃刻化作了青年!

返老還童般的帕拉麵容俊朗,拎著「哲人劍」便道:

「三百年吶……我也活夠了。」

「海爾曼,就讓你們陪我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