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名單

卷二 演員

一個黑漆漆的房間內。

借著皎潔的月光,一道纖細的背影端坐於窗邊的桌台,正伏案寫著什麼。

沙沙……

鍍金雕花的翠綠色鋼筆,正在一張羊皮紙上,寫寫畫畫,最後又划過幾道不規則的線條。

黑色墨漬分別將兩個名字抹去:

「默多克·泰勒(劃痕)。」

「普林斯·法漢(劃痕)。」

在羊皮紙上,還有一長串的名字,沒有劃掉,諸如:

雷諾安·洛蒂托

蕾比·倫德。

費米·坎波斯。

……

安拜·羅傑斯。

邦多·里奧。

黛笛爾·泰勒。

珍娜·克萊爾。

吉蘭·伊洛斯。

等等共計十個名字。

白皙修長的手略作停滯,又在羊皮紙結尾留下幾段話:

「計畫順利進行,一切都將在今晚引爆,三年零兩個月十二天的布置,臨近尾聲。」

「不出塔主『吟者』所料,帝國與聯邦的爭鬥,將以『機械工會』為轉折點,天秤向帝國一方傾斜。」

「若計畫成功,『機械工會』將遭受重創,短時間內無法接收『洪流』的啟蒙,帝國科技與工藝將陷入停滯。」

「雖然持續時間不長,卻也算是將帝國這枚關鍵砝碼取走,令聯邦扳回優勢,使得天秤再一次傾斜……」

沙沙。

沙沙……

精美的鍍金筆尖,在羊皮紙上留下一行行秀麗的花體字。

白皙修長的手再次停下,書寫者似乎陷入了沉思。

半晌。

手繼續動筆,補充一句:

「『調查委員會』可能早就盯上我了,這段時間雖然風平浪靜,但難保今晚不會出現意外。」

「鑒於此,僅安排一位『苦修教派』久世者配合我行動,並不保險……以防萬一,請求塔內調派更多援手,確保計畫完整進行。」

「白鴿塔,『十四行詩』第九鴿留。」

白皙修長的手停筆,旋轉蓋帽,又將羊皮紙攤平,有條不紊地將其折成一隻紙鴿的模樣。

然後,雙手捧著紙鴿,朝窗外一吹氣——

「呼。」

嘩嘩!

紙鴿竟撲棱著翅膀,自行飛走。

迅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篤篤。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

「請進。」正看著窗外的書寫者,發出清冷的女聲。

把手一旋,房門打開。

咔。

隨後,走進來一位衣衫襤褸,渾身潰爛流膿的老者。

若是吉蘭在此,便能認出,這位老者正是流浪漢青年費米·坎波斯的那位老師,馬諾蘭·金。

按理說,他被自己的學生下毒,時日無多,應該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才對。

然而,老者若無其事,生滿瘡疤的臉上還帶著微笑,雙眼犀利有神。

「九鴿小姐,安拜·羅傑斯為何沒有趁著今天的閱軍遊行,刺殺帝國總司令和宣傳後勤兩位部長?」

老者馬諾蘭開口道。

女子頭也不回,只是看著窗外,馬路對面的「銀蜥俱樂部」,嘆息一聲。

「你作為『苦修教派』久世者,也算是歷經歲月的智者,為何會提出這樣……」

她原本想說「愚蠢」,卻臨時改口為:「漏洞百出的建議?」

「沒有他吸引官方的注意,計畫會面臨極大的壓力。」

馬諾蘭沉吟道。

「沒有用的。」女子仰頭看著月亮。「一個2階靈秘者,根本掀不起多大的浪花。別說他根本刺殺不了,就算可以,一個小時之內,他必將被『調查委員會』逮捕,反而還會影響計畫的進行。」

「十月……」

女子又莫名呢喃一句。

「是『白鴿詩人』的月份呢。」

…………

蒂金斯大酒店。

一層的大廳之中,吉蘭混跡在人群里,不動聲色地搜索著任何可疑的角落。

用餐過後,晚宴進入了聊天社交的環節,一些賓客正做著諸如棋牌、對拳和飛鏢等小遊戲。

吉蘭通過侍者,再次收到了暗藏在賓客中的「調查委員會」委員的紙條提示。

他正排查著例如牆角、地毯下乃至各種裝飾品後面,是否暗藏著儀式用品與陣法痕迹。

然而,七月浸信會似乎準備得極為充分,吉蘭暫時沒發現任何端倪。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緩緩抬頭,瞥了眼天花板。

吉蘭不由眼睛一眯。

挑空八米的天花板上,數座水晶大吊燈後面,隱隱能看見一抹金色的線條。

因為燈光的顏色偏黃,所以這線條極為不明顯。若非吉蘭的目力過人,也難以察覺。

吉蘭視線一掃。

天花板上,那金線赫然連成一個碩大的豎橢圓,還有一道橫線,緊貼著橫樑石膏線而過。

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果然,是指向「繁母」的符號……』

吉蘭暗道一聲。

然而就在這時。

嘩!!

大廳里側的台上、兩側窗帘上軌,以及大門上框,幾乎同時落下了幕布。

幕布起碼有十塊,皆是四四方方。

咔!

吊燈突然熄滅了大半,只留下數座,整個大廳里頓時陷入了昏暗。

而酒店大門也在這時哐的一聲關緊。

「嗯?!」

「燈怎麼熄了?!」

嘩然之聲不絕於耳。

不少賓客被嚇了一跳,驚疑不定地左顧右盼起來。然而周圍大多數人,彷彿都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事。

「快看!幕布上有電影畫面!」

有人突然喊了句。

眾賓客連忙扭頭看去,卻見那十多塊幕布上,竟開始播放著極其下流的影片。

都是些男女互動的場景,且伴隨著陣陣靡靡之音。

「啊!」

不少年輕小姐都驚呼起來,連忙捂臉,似是因為觀看到這類電影而感到羞恥。

「我的天吶!」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柯魯克先生?!」

「酒店經理和管事在哪?快過來!」

紳士小姐們議論紛紛,有人憤怒,有人皺眉,也有人沉默不語……更有人目露期待。

這時,吉蘭突然注意到,在大廳左右的帘布後,正悄然走出眾多人影。

其中一男一女他十分熟悉。

男的鬍子拉碴,戴著翹邊帽,一臉興奮。正是南繆斯那位拍攝地下小電影的傢伙,「大鵝」邦多·里奧。

而他身前的,則是一名身著紅色晚禮服,戴著兔子面具和毛絨兔耳的金髮女郎。

『「兔子小姐」珍娜·克萊爾,還有黑市商人邦多。』

吉蘭面無表情。

『終於出現了么……』

悄然出現的人群中,有六名頭戴寬檐帽,身著黑領風衣的高大男人。還有四名看似平平無奇,但吉蘭能明顯感覺到不簡單的男女。

『六名大師級「黑領執事」,還有四名超限級的「懷芽者」……』

吉蘭眯眼。

這十人統統跟隨著為首的一名女士。

那女士目測有一米九以上,前|凸|後|翹,穿著一襲修身的灰金色絲綢長裙,斜戴著小禮帽,面紗半掩,手裡還夾著一支香煙。

她領著十二人,徑直上了大廳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