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餞行

卷一 囚徒

當——

當——

當——

忽地,沉悶且悠遠的鐘鳴聲響起。

伴隨鐘聲的,便是吉蘭目之所及的畫面開始出現顆顆噪點,以及那黑色的,閃動不休的豎斑。

『電影要結束了……』

吉蘭明悟。

『但這次,卻不再是那防空警報聲,而是換成了鐘聲……難道因故事時代背景的不同,提示形式也會隨之改變?』

他猜測著,同時暗感遺憾。

這次觀影並未收穫神秘點數,而阿格尼的神秘劍術,也因劇情時間過短,無法習得。

不過好在從「風車貓」手裡獲得了三份神秘材料,足以煉製出「綠火藥」。再加上從凈化小隊那裡搜刮的裝備和藥劑,也不算是空手而歸。

吉蘭看著眼前的騎士團、落魄居民、跪伏的城主,以及那位沐浴在晨曦之中,不似凡人的威廉團長。

一眨眼,自己便已坐在了雜物室的沙發上。

面前的幕布上,電影畫面成了威廉團長的特寫。他面帶微笑,騎上高頭大馬,在逐漸燦爛的陽光下,率領騎士團沿道路前進。

一側,正滾動播放著演員列表和字幕。

幕後人員列表與之前看到的一致,並無變動。

而最後,導演的謝幕致辭則為:

「願自古以來的黑暗與陰霾,終有一天被你照亮。」

咔。

燈光突然亮了。

吉蘭便看到鸛、蠣鷸、麻雀和海鷗四人圍攏過來。

「雪鴞先生,感覺如何?」

蠣鷸先生面露好奇,笑道。

「我聽麻雀小姐和海鷗小姐說,你從騎士團手裡學習了一種鍛體術?身體有什麼變化嗎?」

「嗯……」吉蘭點點頭,隨口道:「還不錯,感覺力量有所增強,但習練的時間過短,還沒有特別明顯的效果。」

「可惜。」

鸛先生搖頭道。

「那種鍛體秘術似乎需要搭配特有的秘葯才能生效,而每次進入電影的時間有限,很難練到高深的地步……就算一次次進去習練,所付出的時間和金錢成本也過高。」

聞言,眾人都有些失望。

同時,氣氛也隨之變得沉寂起來。

因為觀影結束,便意味著離別即將到來。

今後,集社成員很可能天各一方,再也見不到面了。

電影中生死相托,現實里互相守望,組成了這種難能可貴的情誼,讓彼此都有些不舍。

「我讓老傑瑞為大家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吧。」

鸛先生輕笑一聲,看著眾人道。

旋即又小聲補充了句:

「我還有幾瓶私藏的紅酒,算是餞行。」

麻雀和海鷗兩位女士相視一眼,強壓下心頭的難捨,笑著點頭應允一聲:「嗯!」

蠣鷸先生則哈哈大笑起來,指著鸛先生道:

「原來你還藏了酒啊,竟然不告訴我!」

「被你知道了,多半都喝完了。」

鸛先生莞爾搖頭。

眾人皆是被蠣鷸先生的笑聲感染,露出笑意。

…………

下午時分,集社眾人都在客廳喝茶閑聊。

老傑瑞則繫上圍裙,在廚房忙碌起來,開始了備菜。

茶几邊,眾人談天說地。內容與神秘無關,與膠捲無關,只是日常生活的趣聞、各自的苦惱、理想和抱負,甚至是對未來的計畫和期盼。

很純粹,就像普通的朋友聚會。

趁著還沒到晚餐的這段空閑時間,吉蘭找鸛先生單獨談了談。

「鸛先生,能否幫我採購一點原材料?」

吉蘭開門見山地問。

「什麼原材料?」

「硝石、硫磺和木炭。」

「火藥……炸藥?!」

鸛先生神色一驚。

他瞥了眼左側,客廳里三人還在談笑,沒注意這邊,於是這才沉聲道:

「你準備動手了?」

「嗯。」吉蘭淡淡道。

鸛先生想了想,有些遲疑道:

「如果你需要很大的量,恐怕得等一段時間。」

「不用很多,幾磅就足夠了。」

吉蘭搖頭。

鸛先生聞言,頓時明了,看來對方並不是想做炸藥,因為這點量根本造不成什麼大殺傷。

「這沒問題,明天就能給你。」他道。

「謝謝。」吉蘭道謝。「那麼還請鸛先生幫我做好離開的準備,就定在明天傍晚吧。」

鸛先生沉默了幾秒,鄭重點頭。

…………

晚餐時分。

餐桌上擺了十幾個餐盤,上面是各式各樣的美味佳肴,皆出自老傑瑞之手,看得出,他為這頓餞行宴費足了心思。

眾人吃得很開心。

鸛先生取出了他珍藏的三支美酒,據說已有七八十年的歷史,早在帝國頒布禁酒令前,就已被其暗藏,一直沒捨得拿出來喝。

今天算是破例,也能從鸛先生的舉動中看出,他對集社眾人相當看重。

就著美酒,吃著美食。

特意為氣氛所準備的燭台亮著火光。

霎時間,集社眾人暫時忘卻了離別的愁緒,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

「雪鴞,真不打算帶我走?」

海鷗小姐飲了老酒,臉頰酡紅,也算是壯起膽子在餐桌上再次向金髮青年發問。

「家裡給我安排的那樁婚事,我無力反抗,只有逃……可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不如跟著你,浪跡天涯吧!」

短髮女士撩起了發梢,那枚純銀十字耳墜在燭光的照耀下閃著光。

她的雙眼同樣閃著光。

在場的眾人都不作聲了。

坐在她一旁的麻雀小姐神情複雜。

奧蘿拉自認為,沒有海鷗小姐這般勇氣,同時,她還有深愛她的爸爸……上次的勸說,爸爸並沒有聽她的,只當是她小題大做。

她無比渴望雪鴞先生真能不顧一切地,將她帶走,強行將她帶走……可她做不到主動跟著對方遠走。

吉蘭默默喝了口紅酒。

半晌,只是輕道一聲:

「抱歉。」

「……」

海鷗小姐不再說什麼,只是端起紅酒杯,仰頭飲下。

那大半杯紅酒,直接被她喝光。

在場之人,也唯有鸛先生知情。

他清楚,雪鴞先生並非絕情寡義,而是,對方將要做的事,和做完那件事的後果,必然會牽連到身邊人。

「需要我幫忙嗎?」鸛先生道。

「海鷗小姐,我在外地有朋友,可以為你安排一處落腳之所,如果想要離開布拉克市的話……」

他話未說完,海鷗小姐便已擺擺手。

「算了。」

她淺淺一笑,聲音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