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堡壘。
偏廳里擺著三具屍體。
從左到右分別是被刺穿腦袋的阿萊克斯，渾身傷痕的安德，以及胸口被刺穿的妓|女。
法師會會長薩沃斯一個一個看過去，同時聽著近衛一團團長的報告。
等他看完了，團長的彙報也結束了。
「會長，整個過程就是這樣。」
薩沃斯沉默。
他檢查的結果和團長彙報的結果完全相符。
也就是說，他女兒於衝動之下，幹了一件後果極其嚴重的蠢事。
她乾脆地跑了，他卻得收拾這個該死的爛攤子。
「把阿萊克斯的屍體冰凍保存，這個妓|女的屍體拿去燒了。至於安德……也燒了吧。」
「是，會長。」
團長沒有急著走，他小心翼翼問：「會長，那小姐……」
「你親自去，帶人把她抓回來。」
頓了頓，薩沃斯深吸口氣，補充了一句。
「一定要把人抓回來，不論死活！」
「是，會長！」
近衛團長轉身去執行命令。
薩沃斯心情非常糟糕，有憤怒有抓狂也有害怕，其中害怕最多，幾乎佔據了他的全部靈魂。
他的確很寵愛娜塔莉，因為這個女兒是他年輕時和第一任妻子生的，那是他唯一愛過的女人。
但是，他並不是只有一個兒女。
只要他想，他還可以繼續養育兒女。
既然娜塔莉幹了無法挽回的蠢事，那他也只能放棄她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向岡特金伯爵交代。
的確，伯爵派來的使臣很荒唐，但他們可以警告他，怠慢他，甚至悄悄懲罰他，但絕對不能殺了他。
這是底線。
底線一旦越過，必定會觸發極其恐怖的懲罰，無數人的性命會被終結，甚至整個灰城，都可能被毀滅。
所以，此時的薩沃斯，就好像是被放在熱鍋上螞蟻。
而就在黎明之眼的會長焦頭爛額時，灰城邊緣一棟不起眼的木屋。
羅森和歡愉使徒麗芙並排站在二樓的窗戶，目光在一個個飛奔而過的戰鬥法師身上流轉。
麗芙被羅森刺了一匕首，但壓根沒有刺中要害。
以她的體質，不過幾分鐘就恢複了，然後在街巷裡找了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充數。
完全不擔心露餡，因為沒人會去在意一個妓|女的具體身份。
羅森就更簡單了。
黎明之手安德的屍體還在，照著事發現場的情況，簡單處理一番便是。
「陛下，沒有外力幫助，娜塔莉逃不了多遠就會被抓的。」
娜塔莉的15環力量的確很強，但只要她拿著月亮城的法器，就能輕易被追蹤。
而如果她放棄月亮城法器，那她的力量就會大幅減弱，根本不是近衛戰鬥法師的對手。
羅森當然知道這點，笑眯眯道：「我待會兒就去幫她一把。倒是你，什麼時候能重新掌握一家妓院？」
出了這樣的事，歡愉小鳥自然是沒法呆了，只能換地方。
麗芙笑道：「很快，最多三天就可以。」
頓了頓，她問：「最近，灰城街巷中開始暗中流傳著一個全新的教會，名叫末日神教，信仰一個叫『末日拯救者』的神。」
「教會的信徒行蹤詭秘，但滲透能力卻非常強大，其目前聲勢雖然不大，但正以一個可怕的速度在壯大。」
「對此，陛下有什麼應對措施嗎？」
顯而易見，這個所謂的末日拯救者，就是湮滅女神的代號了。
到底是5環至尊神，神力強橫，手段高超，經驗也豐富，尤其是洗腦滲透的能力，是現在的羅森無法比擬的。
其他不說，就那一雙如黑洞一般的可怕雙眸，就足以輕易擊碎凡人的心防，讓人下意識頂禮膜拜。
羅森感覺，除非他給自己的核心追隨者都佩戴上光芒權杖，否則這些信徒就都是不安全的，隨時有可能被轉化為末日信徒。
唯一的好消息是，湮滅女神的真身還在異世界，否則羅森根本沒有半點獲勝的機會。
當然，這些嚴峻的情況容易打擊追隨者的士氣，他自己心裡清楚就行。
對於自己的追隨者，還是要多畫大餅，以鼓舞其鬥志。
於是，他微微笑了笑：「當然是有對策。」
抬起手，手指輕輕一動，指尖光芒流轉間，就再次凝聚出一個保護靈魂的光芒之環。
「我已經隱約感覺到源質的存在，並能稍稍利用源質力量。」
「或許我力量不夠強，但我卻擁有海量的信徒，信徒們不斷為我提供源質。這讓我可以為每一個追隨者打造出保護靈魂的神器。」
麗芙很是震驚：「陛下，您快要點燃神火了嗎？」
「快了，只差最後一點。運氣好的話，可能一個月，運氣差，也就不過半年。」
這是振奮人心的好消息，為麗芙注入了大量的信心。
她立即道：
「陛下，我會密切關注末日神教的發展情況。」
羅森微笑：「我也會密切關照你的靈魂，保證不會讓你單獨面對那位偉大者。」
說完，他伸了個懶腰：「好了，娜塔莉對前途很有些迷茫，我得去引導下她。」
麗芙立即道：「預祝陛下能成功贏得賭約。」
隨後，雙方便開始分開行動。
一個留在灰城繼續收集情報，另一個則直接傳送。
眼前一黑一亮，羅森就到了娜塔莉附近，看著她在荒郊野外狂奔。
她顯然知道月亮城法器的定位作用，早早就將法器給扔了。
這時，她只憑藉自己的力量在荒野奔逃。
但她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僅僅才過去不到一個小時，這位黎明之眼的大小姐就已經失去了光鮮的儀容。
梳理齊整的頭髮變得散亂，雪白的臉頰上多了許多污跡、光鮮的衣裙上沾染了很多爛泥、草汁和鮮血，許多地方還被扯爛了。
雖然跑的氣喘吁吁，但她卻不敢做絲毫的停頓，也不敢有任何分神。
一邊跑一邊左顧右盼，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羅森一眼就看出來，她的野外生存能力遠遠不如奧良德。
以她現在的情況，最多五個小時，就會被後方的追兵抓住。
但不經歷真正的艱難險阻，便難以磨礪出堅韌的意志。
所以，羅森只是在一旁看著。
現在的他，在核心神火的滋養下，外圍的靈魂強度的提升速度大大加快，且越來越快。
目前已經突破到了21環，達到凡間頂尖的23環，可能只需要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他甚至擔心自己力量太過強大，導致無法繼續留在凡間，不得不想辦法減緩自己的力量提升速度。
這樣的力量，要關照一個凡人，自然是輕而易舉，耗費的注意力甚至不到十分之一。
所以，他一邊躲在暗處看著娜塔莉，一邊思索著灰城的局勢。
目前的灰城，有三大勢力。
一是黎明之眼，一是龍山兄弟會，一是末日神教。
黎明之眼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後月亮城的高能力量。
一旦高能力量介入，輕易就能將灰城從地圖上抹個一乾二淨。
羅森相信，月亮城的某些大人物非常願意這麼做，因為他們巴不得地上的普通人全死光。
而就算是真神，也難以正面硬抗高能力量的打擊，只能利用術法技巧躲避鋒芒。
因為高能帝國和真神的最大差距，不在力量的多少，而是對力量的掌控。
真神強在力量的精細掌控，但畢竟還是生命，面對國家力量打造的高能戰爭武器，沒法用自己的肉身硬抗。
所以，月亮城真要用高能武器掀桌子，羅森也只能看著，卻無法阻止。
「現在黎明之眼弄死了月亮城的使者，我得提防月亮城出手。」
如何提防呢？
羅森當然有辦法。
他悄悄聯繫阿黛拉，將城中發生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後問道：
「親愛的，你覺得岡特金伯爵會怎麼做？」
阿黛拉回覆馬上就到。
「以我的伯爵的了解，他會狠狠懲戒黎明之眼，但不會毀滅灰城。因為他需要灰城居民從地面廢墟中收集各種稀有物資。比如高能材料黑曜金。」
這回答讓羅森鬆口氣，又問：「假如灰城更換主人，岡特金伯爵會怎麼做呢？」
「他會派遣家族武士到凡間，將反叛者清理乾淨，然後重新扶持一個代理人。」
「你確定？」
「我確定，因為伯爵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羅森便問：「家族武士有多強？違背女皇禁令了嗎？」
「當然是沒有，但家族武士平均擁有15環的靈魂，數目超過300，並全都裝備有永恆黑曜金打造的護甲和最高激發出18環力量的永恆精華法杖，是凡間遠遠無法抵擋的力量。」
「女皇雖然知道，但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伯爵並沒有違背禁令。」
羅森心裡有數了，又問：「女皇對我什麼看法？」
這一回，阿黛拉過了足足五秒才回覆。
「女皇說，她要仔細觀察你的一言一行。」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觀察，偶爾會出神思索，從未發表過評價。」
羅森笑了笑：「觀察我？我自認藏的很好，她未必能時時刻刻都觀察到我吧？」
「的確，能看就看，看不到就等你出現。畢竟你並沒有一直藏著，不是嗎？」
「說的不錯，那就先這樣吧。」
停止交流後，羅森又開始查看歡愉者給他的源質知識。
這知識不少，他一邊看，一邊在心中默默驗證，發現每一條知識都十分可靠，可以直接使用。
「歡愉者拿出了真東西，對我幫助極大，以後得好好回報她了。」
這些知識大大節省了他的時間，能幫他快速改進神火的結構，打造更加強大的源質法器，並打造獨屬於自己的核心神術。
而這些都是他目前的短板，於是，他看得越發專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晃眼，就又過去了四個多小時。
娜塔莉變得越發狼狽，力量幾乎耗盡，左腳踝還崴了，腳踝腫成了饅頭，大大影響了前進速度。
再看後方追兵，距離她不到五公里，且已經發現了她留下的痕迹。
「差不多要我出場了……等等，看來不止我一個人想要這位大小姐吶。」
湮滅女神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