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虛空。
一團巨大的深藍色光影無聲無息地滑動著，就彷彿是在海中游弋的巨大藍鯨。
正是真理之主德瑞坦。
在他前進方向的左側，是一個龐大無比，且時時刻刻都在暴烈涌動的法環。
那法環是如此龐大。
以至於竟成了整個虛空的背景。
德瑞坦已經在虛空中前進了至少一個月，但它也只是稍稍變大。
它又是如此暴烈，以至於雖然隔著極其遙遠的距離，但德瑞坦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這個法環的力量波動。
這就是太陽法環。
它是虛空中最最危險的存在。
任何生命都無法靠近它，否則就會其中狂暴的法力波動所毀滅。
它也是虛空中幾乎所有力量的源泉，是所有法環中的母環。
任何生命、任何位面，全都離不開它，否則位面法環會逐漸破碎，所有位面世界也將陷入一片冰冷和黑暗。
德瑞坦還沒活夠呢，所以太陽法環當然不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他的目的地，是曾經被他主宰，並以他名字命名的一個生命位面。
作為虛空生命，他無法藉助法環進行相位轉移，所以只能從虛空中一路『游弋』過去。
這距離還非常長。
這是因為，環外虛空，正對應著凡人眼中的星界。
星界無比寬廣，並沐浴在太陽光輝下。
環外虛空也是無比寬廣，並時刻沐浴在太陽法環的恩澤之下。
正因為虛空寬廣，從生命女神的神庭出發，穿越虛空『游弋』到德瑞坦位面，就需要不短的時間。
路上倒也不會特別枯燥。
經常會遇到在虛空中遊動的靈魂，就像深海中的游魚，它們是德瑞坦的主要食物。
偶爾也會遇見一大團一大團的混沌能量，就如一團龐大雲霧一般漂浮在虛空中。
這些混沌力量是法環的原型，或者說，是一些沒有生長完全的殘缺法環。
大部分已經停止了生長，少部分卻還在演變，但演變速度極其緩慢，想要看出明顯的變化，都得以十萬年為單位。
殘缺法環對應著元素世界的彗星、行星等小型星辰。
殘缺法環中，躲藏著數不清的虛空『游魚』，就相當於虛空海洋中的漁場。
運氣好的話，還能找到一些屬性奇特的材料，能夠用來打造強大的法器。
德瑞坦經常在殘缺法環中碰運氣，也的確找到了一些好東西，但更多時候，卻是遭遇其他前來碰運氣的神魔。
這種情況下，雙方會迅速評估對方的實力，然後弱者會第一時間跑路，鮮有死磕不退的。
另外，殘缺法環也可以用來建造神庭。
阿黛爾的天空之城就是建在殘缺法環之內。
虛空中，德瑞坦就這麼一路飛，一路補充力量，同時也一路遠程遙控自己在位面中的凡人奴僕。
他的凡人奴僕數量極多，以靈魂數量計算的話，估計超過20億，但以元素身體計算的話，那大概就是五億左右。
其中最看重的奴僕，是一個叫『朵拉』的凡人。
不是說這個朵拉有多強大多聰慧，單純只是因為他花費最大的心力去改進她的身體，是他最滿意的作品。
有些遺憾的是，雙方距離有些遠，德瑞坦藉助法器能聯繫到朵拉，但會消耗不少力量。
所以除非必要，他不會多聯繫。
就這麼飛了大概四個多月，前方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蔚藍色光點。
這是包裹德瑞坦位面的法環。
法環和位面是一體的。
位面不斷繞著太陽移動，法環自然也繞著太陽法環在移動。
「幸好幸好，沒弄錯方向。」
在寬廣無垠的虛空中，除了耀眼的太陽法環不會認錯外，其他法環都很不起眼，一不小心走錯路，或者錯過了其移動的軌跡，那就得耽誤很長時間。
有時候，德瑞坦就有些羨慕那些元素生命，因為他們可以藉助法環共鳴實現各個位面世界的快速轉移。
哪像他，換個位面至少得花費小半年時間用來趕路。
雖然看到了目標，但要趕到地頭，卻還得花上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不知道位面里是什麼模樣了。』
德瑞坦心中出現一絲迫切，稍稍加速趕路。
隨著距離接近，視野中的蔚藍光點越來越大，漸漸就佔滿了大半個視野。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團非常巨大的混沌力量。
這自然就是殘缺法環，對應元素位面中的月亮。
德瑞坦曾經在月亮上是建有神庭的，作為他日常休憩之所。
但這已經是五千多年前的事了，如今這神庭要麼被人佔了，要麼就徹底荒廢了。
『等到了地頭，我就再建一個吧。』
『這事倒也不急，先仔細看看我的位面。』
他越過殘缺法環，繼續朝位面法環進發。
未免動靜太大引發法環波瀾，惹起凡人注意，他特意降低了速度。
於是，他花了足足二天時間，才到達位面的十一法環。
法環的空間概念，和凡間是有些不同的。
具體哪裡不同，也難以用凡人語言解釋，因為只有真正進入過虛空，才能真正體會到這點。
總之，身處十一法環，居高臨下，就能清晰俯瞰元素位面內的情況。
力量越強，感知越精細，看得越具體，能看到的範圍也越大。
德瑞坦飄在十一法環頂端，看著下方的位面，不由思緒萬千。
在虛空生命眼裡，法環其實是有四種的。
殘缺法環算一種，太陽法環算一種，而眼前的位面法環，是第三種。
這種法環有十個完整的法環，還有一個殘缺的十一法環，所以被稱為『下級法環』。
類似這種下級法環，虛空中發現有17個。
很奇特的是，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就好像人為設定好似的。
有『下級法環』，自然也有『上級法環』。
上級法環總共23層，其結構極其穩定內斂。不管其對應的元素世界，還是法環本身，都極難被觀測到。
據說，這種法環有三個，一旦進去就很難出來。
反正德瑞坦沒進去過，也從沒見過23法環世界出來的人，相關消息還是聽阿黛爾說的，他有時甚至懷疑這是假消息。
『想什麼呢？仔細看位面！』
定了定神，德瑞坦一邊在十一法環中緩緩移動，一邊緩緩觀察位面。
最先看到的神聖精靈帝國的林海。
『阿特拉森，生命樹，朵拉，奧塞拉……基本沒什麼變化。』
『不錯，真不錯。』
他喜歡這種熟悉的感覺。
目光漸漸從林海滑出，一路東去，就看到了兩個由凡人建立的帝國。
『喔，這變化可真是有點大，凡人數量也真是多得數不清吶。』
『這麼多凡人，這麼多靈魂，這麼多全新的元素身體，可有得擺弄啦。』
『咦～～怎麼到處都是濃霧？』
正常情況的法環，因為各種凡間力量的波動，偶爾也會出現遮擋視線的霧氣，但只要耐心等待波動平息，法環就會重新變得清晰。
但眼前的濃霧卻不大一樣。
它始終存在著，東一片、西一片，極大地遮擋著德瑞坦的視線，讓他幾乎看不清法環內的情況。
仔細觀察了會兒，德瑞坦明白了。
『原型應該是納瓦特的秘術結界，但無論規模還是強度，都大幅超過秘術結界。』
如果沒有濃霧，那以他能耐，能感覺到超過300公里直徑的範圍，但有濃霧後，他的感知範圍急劇縮小到不到500米的直徑。
在光輝帝國轉了一圈後，他就發現，那些帝國的大城市全都被『濃霧』遮擋著。
尤其以帝都梅達錫林的霧氣最是濃郁，盡將他的感知範圍縮小到了不到200米！
在這種鬼地方，他簡直和瞎子差不多。
「這些凡人真是可惡！」
德瑞坦恨恨想著，繼續朝東北方向趕去。
光輝帝國東北方向，就是剛成立不到3年的自然帝國。
帝國的皇帝羅森，是凡人世界中最跳脫的傢伙。
『小小凡人，竟在我的位面不斷搞事，我今天就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能耐。』
他打定主意，一旦發現對方，就將其直接弄死！
雖然知道對方曾擊殺多個惡魔，但在他眼裡，那些惡魔和螻蟻差不多微不足道。
所以，他也完全沒將這凡人的力量放在眼裡。
沒一會兒，他就到了自然帝國的領地。
一到地頭，德瑞坦就發現不對勁。
自然帝國的『濃霧』比光輝帝國還要濃郁！
不僅濃郁，範圍還特別大。
光輝帝國只是裹住了大城市，而自然帝國幾乎將每一個城鎮都裹住了，只留下一些人跡罕至的荒野。
也幸好有這些荒野存在，要不然，德瑞坦覺得自己肯定會迷路。
根據朵拉的描述，他知道自然帝國的都城建在一個叫『薇蘭』的巨大海島上。
他一路摸索著，終於找到了目標海島。
而看到海島的一瞬間，德瑞坦就感覺心底冒出一股巨大的怒火。
『該死的，這霧也太多啦！』
光輝帝國的濃霧，最多就遮擋一個城市。
而眼前的濃霧，直接將大半個海島都遮住了，且可見程度極低，全都不到300米。
在這樣的鬼地方前進了一會兒，德瑞坦竟產生一種走迷宮的感覺。
別說找到那個叫羅森的凡人了，能找到自然帝國都城就算他運氣爆炸了。
他心中就很困惑。
『規模這麼巨大的秘術結界，必定消耗極其巨大的力量，這些凡人上哪弄的力量？』
『難道都是燒黑石燒出來的？』
『那得燒多少黑石呀？』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但不管如何，他身處十一法環，就算看不清東西，應該也是安全的。
看不清路，就多摸索一會兒，總能到目的地的。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但就這麼摸索了大約半小時，他心中忽然冒出巨大的警兆。
『什麼情況？！』
心中大驚，而魔神的超快反應速度讓他在第一時間遠離十一法環，並以最快速度遁入環外虛空。
就在他逃離瞬間，就感到一股靈魂潮水從凡間的濃霧中湧出來。
潮水力量不大，卻讓德瑞坦心中警兆更強。
他立即明白，這潮水之後，必定隱藏著致命的殺招。
於是，他毫不留戀，全力跑路，同時在身體表面構建出一層厚厚的靈魂防禦結界。
這結界是他花大心思開發的，叫《完美真理之壁》。
防禦時，以導引偏斜為主要手段，能以弱勝強，以少勝多。
他跑路的速度也非常快，絕對速度不如靈魂潮水，但差的並不多。
十秒後，他遠遠離開了十一法環，也終於被靈魂潮水追上。
被追上的一瞬間，德瑞坦就感到心神一震，還沒來得及做出應對，就看見靈魂防禦結界上光芒猛烈爆閃。
有一股極其猛烈的靈魂力量，通過靈魂共鳴的方式在攻擊他！
他竟感到自己的力量如雪崩一樣消耗，眨眼間竟被消耗了一成多。
『好強的攻擊！』
要是他沒有跑開，被對方貼著臉正面攻擊，未必能擋住這一擊。
德瑞坦不敢做任何停留，繼續跑向更外層虛空。
一直跑了足足一個小時，確認安全後，才停下腳步，心有餘悸地轉頭回望自然帝國。
無邊無際的濃霧，霧中還隱藏著可怕的致命殺招。
「剛才攻擊我的，很有可能就是羅森！」
「這傢伙還真有點本事。」
本來想著一回來就把他弄死的，現在看來，自己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凝視濃霧許久，德瑞坦心有不甘地轉身離去。
『濃霧不散的話，從虛空偷襲的計畫就沒用了。想要擊敗這兩個凡人帝國，唯一辦法就是組建精靈軍隊，從凡間正面進攻了。』
但也因為濃霧存在，讓他摸不清凡人帝國的戰爭能力。
『不管了，先去找精靈，把我準備的好東西弄出來。』
黃金戰士是他的大殺招，但黃金戰士雖然強悍，但並不成熟。
而這一次，在生命女神阿黛爾的幫助下，他打造了更加成熟，更加強大，近乎完美的黃金之種。
『等我組建出黃金軍團，我倒要看看這些滿身缺陷的短命凡人怎麼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