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法大會的會場。
第一個做術法交流報告的，依舊是薇蘭公爵。
清晰穩定的高天之音傳入會場每一個法師耳中，就彷彿長者在耳畔娓娓輕語。
「作為術法奧秘的追求者，我相信各位都不想將時間浪費在一些繁文縟節上。巧的是，我也不想。」
「所以，我就直接進入正題，分享關於法力修行的全新經驗。」
這話一出，台下原本還存在的一些細小討論聲瞬間消失不見，上萬法師幾乎一起拿出了自己的法術書，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瑞法輕聲對魯瓦卡多道：「公爵可真是個實誠人呀。」
類似這種術法大會的開幕式，召開者恨不得將開幕式開一整天，又是跳舞又是唱歌，還要各種吹噓主辦的領主，就差直接舔領主屁|眼了。
公爵倒好，一來就上真東西。
七環奇蹟法師的修行經驗，這誰敢不豎起耳朵聽？
魯瓦卡多卻道：「別和我說話，我得仔細記著。」
瑞法聳了聳肩，也豎起了耳朵。
台上再次傳來聲音：「首先，我要說的是，因為一些意外的巧合，我的法力突破了七環巔峰，晉陞到了八環。」
這話頓時引發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別人晉陞五環賢者就已經難得，這公爵到底是怎麼弄的，怎麼到了七環這麼高了，還能快速晉陞？
就感覺這簡直不是人，是神！
法力修行的神！
「各位肯定想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巧合？別急，我馬上告訴你們。」
隨著公爵的話，台上出現了一個多彩的彩虹，從低到高，顏色從赤紅到深紫，總共分了十層。
「我假設這是法環，你們現在肯定想問，法力是不是十層？我可以確切回答，就是十層。」
「光輝帝國的西斯庭公爵，發布了改進的太陽拉莫公式，預言法環有第七環，而我在此基礎上做了更多的改進，計算出法環有十個完整環，和一個殘缺環。」
隨著這話，一行行繁複精密的術法公式浮現在公爵正上方的空氣中。
法師們一個個屏息靜氣，飛快地抄寫著，生怕漏掉一個字元。
在各種術法成就中，法力成就是最讓人心動的。
因為法力是一切術法成就的基礎，而在法力成就這個領域，達到八環的薇蘭公爵，毫無疑問就是自然聯盟第一人！
所以，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絕對的權威，是先行者的寶貴經驗。
『刷刷刷～』的抄寫聲中，公爵聲音再次響起。
「很多法師以為，法環的高度是固定的，法環也從亘古以來就是巋然不動，如大地一般穩固的。」
「但我要說，並不是。」
「法環是水一樣柔軟的東西，會隨著各種各樣的法力動靜，而出現或多或少的波動。」
隨著這話，空氣中的『彩虹』看似出現水浪式的波紋。
「隨著波動，法環的高度，兩個法環之間的間隔，也都會出現相應的波動。有時候變大，有時候變小。」
『彩虹』中演示了間隔變小的情況。
「那麼，當間隔變小的時候，抓住機會聯結法環，以最大的專註度實現最大效率的法力修行，突破環壁的可能性就會大幅增加！」
這些解釋通俗易懂，讓在場所有法師都有醍醐灌頂的感覺。
他們當然也能模糊感覺到法環的波動，但因為感覺很模糊，所以只是隱約察覺，更別談抓住機會了。
現在羅森將這一切給說透了，頓時引起無數法師的共鳴。
有人嘆息：「啊～我錯過了好多機會。」
有人恍然：「我說我朋友明明平日修行不如我，怎麼有一次晉陞比我快，原來是運氣比我好！」
有人痛哭：「哎～晚了啊～知道的晚了啊，要是我年輕時候知道這些，我就不會耽誤這麼多年時間了。」
好一會兒，台下才稍稍安靜。
台上的公爵繼續道：「基於這個原理，自然而然就會有下一個問題。」
「那就是，如何抓住『間隔變小』的機會，對吧？」
眾法師立即連連點頭，有機會是一回事，抓住機會又是另一回事，而只有抓在手裡的機會，才是真機會。
於是，人人都凝聚百分之120的專註聆聽，生怕漏過一個字。
但凡有人咳嗽一聲，甚至是放個響屁，都會成為公敵，引起周圍人的怒視。
「說實話，這很難，需要一半運氣，一半技巧。」
「運氣全靠自然之母的眷顧，咱們先不提。」
「咱們單說技巧。」
說話間，羅森從助理手裡接過一根帶奇異發光管的小棒子。
「這東西，是我和無數薇蘭法師共同研製的法器，叫法環表。」
其實是他晉陞傳奇後隨手開發的，對他而言沒什麼難度，但對六環以下的中低環法師來說，卻是望塵莫及的法器。
「我這一根是第三量表，就是專門量第三法環間隔，也就是從高級到大師的的量表。」
說話間，羅森將用光影法術將量表的影像放大，讓整個會場的人都能看明白。
「各位請看，當你的法力觸碰到第三環的環壁時，將法力灌注其中，它就會顯出環壁後間隔的當前寬度。」
說話間，羅森示意助理法師輸入法力。
「看，這位法師擁有高級巔峰的法力，已經觸碰到了環壁。」
「此刻，量表上的黃色光帶就是第三法環，光帶上的黑帶是間隔，再上的綠色光帶就是第四法環。」
「可以看到，無論是法環高度，還是間隔寬度，總體都是穩定不變的，這也和我們日常經驗相符。」
「但是……」
說到這，羅森開始施展一個六環法術。
「我這一記是六環的純水防禦結界，當我施展法術的這段時間裡，法力波動劇烈，於是法術周邊的法環就受到了相對明顯的影響。」
眾人凝視量表，果然就發現量表上的光帶出現了輕微幅度的抖動。
「看，距離接近，抖動劇烈。距離遠離，抖動幅度變小。」
「超出2米，就幾乎難以感知。」
非常清晰明了的實驗，眾法師都看得心怦怦跳。
許多法師都是眼睛發亮，顯是因此大受啟發。
羅森繼續道：
「各位肯定會想，那就利用法力影響法環高度，以幫助另一個法師突破環壁。」
「這當然是一個極好的研究方向，但入門門檻不低，操作難度也很高。」
「以我觀察，法力強度要達到六環，才能觀察到相對明顯的法環波動。而想要讓法環波動有實際價值的變動，那至少要八環的法力。」
「這難度太高了。」
的確太高了，一下就打滅了許多法師們心中的想法。
因為法力聚焦不破環數，低環法師是沒法獲得高環法力的，所以只能望洋興嘆。
但羅森話鋒一轉。
「但是，火山爆發，日食月食，地震，乃至一場大暴雨等自然偉力的變化，卻會讓法環出現相對明顯的波動。」
「尤其是日食，甚至會讓法環間隔窄上足足三成之多，而這就是珍貴的破壁升環的絕佳機會！」
說到這裡，可以看到場下許多法師都聽進去了，羅森微微一笑，將量表放在手上。
「這個量表，很精確，性能也很穩定。我相信，在不久的未來，它會成為每一個有志突破高環的法師的必備法器。」
「我清晰了解這個需求，所以會大量的出售，價格也不貴，一個專用的三環量表，只需要10奧格。」
這話一出，台下無數法師頓時眼睛大亮。
10奧格真是不貴，但作用卻驚人的大。有了這個好玩意，就可以很好地抓住機會了。
在場所有法師，都產生同樣的想法，等會議結束，一定要買上一個。
不，甚至一個都不夠，要買上幾十上百個。
一部分自己用，另一部分帶回本國去轉賣，絕對能大賺一筆。
人群中，瑞法低聲對魯瓦卡多道：「這下公爵得賺上一大筆錢了。」
他能當上亞倫的政務大臣，自然是有經濟頭腦的，稍稍一算就知道，這個法環表看似賣的便宜，但需求量卻大的驚人。
瑞法也猜測，這玩意看似簡單，但肯定絕難複製，製造的入門條件，應該就是高環法力，否則早就被人摸索出來了，不會等到現在才出現。
所以，這小小量表，必定會成為薇蘭最大的財源之一。
「需要購買量表的法師，會議結束後，可以去薇蘭量表商店購買，謝謝。」
說完這句後，羅森很乾脆地轉身下了演講台。
但他沒走，而是在專座上旁聽。
他一下台，緊跟著又上去第二個法師，也是出自薇蘭，開始介紹另一項實用的術法技術。
他講完後，又連續上台了數個法師，也都是出自薇蘭的術法中心。
再之後，就是來自聯盟各地的法師上台，講述自己的研究領域，以及在該領域取得的術法成就以及遇到的難題。
有羅森這個薇蘭公爵表率在前，法師們也都紛紛拿出了自己的真東西。
一時間，術法交流大會的演講台上群星璀璨，知識漫涌，由純粹知識凝聚的學術氛圍變得異乎尋常的濃郁。
台下座位上，瑞法輕聲對好友道：「這才是真正的術法交流大會呀，就這麼幾個小時，我開的眼界比過去十年都多。」
「而且，我能感覺到，在公爵的帶領下，薇蘭很快就會迎來爆髮式的大發展，出現大量全新的術法造物。」
魯瓦卡多聳了聳肩：「誰說不是呢？」
他又道：「另外，現在的薇蘭就已經有了不得的造物了，黑石馬車就是一種。」
瑞法自然已經體驗過黑石馬車，也覺得非常心動，但卻苦笑：「好是好，但我問了價格，一輛至少5000奧格，可買不起。」
對貴族來說，5000奧格問題不大，但對平民來說，這玩意可就貴了。
魯瓦卡多微笑：「公爵展示的是最好的黑石馬車，以後肯定還有普通的，便宜的，總會買得起的。」
瑞法點頭贊同，同時一臉感慨：「巨大的財富馬上就會如洪水一般湧入薇蘭了。」
兩人正交談間，演講台上走上了兩個年青人，一個棕發，一個紅髮，都很年輕，但卻都有四環的法力。
兩人上台後，紅髮年輕人主講，棕發年輕人座位助理。
紅髮年輕人開始自我介紹：「我叫歐文，這是我的摯友兼合作夥伴漢森。」
「我們的研究領域是大地測量，不是普通的測量，是精確測量。」
「眾所周知，大地是圓的，但大地到底有多圓？是正圓，還是橢圓？」
「如果非常圓，那直徑又有多少？又如何精確的定位球面大地上的每一個點？」
「這些都是我們想要測繪的目標。」
「為此，我們創造了一系列新方法，這些方法的核心是『橫縱線標識法』。」
隨著他的話，旁邊的漢森用光影法師展現一個圓球，然後在圓球上繪製上各種精確的線條。
這倆年輕人展示的術法內容，大部分法師沒什麼大反應，覺得挺不錯，但和術法關係好像並不大。
但坐在角落的羅森嘴角卻翹起來：「喔～總算有人出來測繪大地了，看起來還特別專業。」
他深知這事的重大意義，無論是軍事還是民用，都是無數現代應用的基礎。
且不僅要測繪大地，也要測繪法環，測繪所在的太陽系，以清晰精確地了解自己所生存的世界。
只有認識清楚了，才能在需要的時候，將力量精確地投送過去。
也可以看得出，限於工具和認知水平，這倆年輕人的測量方法還有些粗糙。
但只要開始走上正途了，那距離完善可用，也就只剩下時間問題了。
他看得出，這倆年輕人需要錢，不少的錢，還需要許多許多助手，許多許多工具，甚至需要專門的測繪船。
但不要緊，他自然會投資。
等這倆年輕人下台後，羅森立即指示自己助理攔住了他們，邀請他們去天鵝堡做客。
可以看見兩年輕人陡然顯出狂喜的臉色，羅森也因此面露微笑。
『挺好，算是相互成就了。』
他心情很好，但這好心情持續了沒一會兒，就被術法之外的事情給打斷了。
海島外情局傳來一個消息。
「老爺，亞倫發布一則緊急公告，說因為市場多種主糧緊缺，糧價暴漲，所以暫停對外出口主糧。」
羅森咧了咧嘴角：「終於忍不住了。」
他就等著這一下呢。
『丹格，這回你可千萬別再向我低頭了，否則王冠會掉，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