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
「動力太差了，飛不快，一旦被發現，輕易就被人攔截。」
「沒錯，世上沒有完美的隱身，靠隱身擊敗敵人，有點賭運氣了。」
「抗法和破法性能都不足，萬一遇上大型轉換法陣支持的超大規模結界，比如閃電結界，就可能直接失效。」
「30公里的航程雖然挺遠，但如果能更遠一些，那就更好了。」
「光影法陣的觀察效果很好，但遇上隱形目標也會很棘手。另外，風沙，水霧，也會輕易致盲。」
「……」
在一堆事後諸葛亮似的分析中，眾法師得出了統一看法。
這種小型飛行法器，之所以能取得如此驚人的戰績，並不是因為其擁有完美的性能。
而是因為恰當的戰術和出其不意的設計思路。
一旦使用次數多了，被對手摸清了性能，就會有大量的防禦手段。
羅森完全認可這些缺點，這也正是他召集眾人討論的原因。
他拍了拍手，做出總結。
「不管如何，這個武器的設計思路是開創性的，其戰鬥效能也是驚人的，還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戰士的傷亡。」
「同時也要承認，世上從來沒有完美的武器，只有相對更好的武器。」
「我的要求，就是集聚各位的才智，將這個新武器打磨得儘可能犀利，以幫助薇蘭應對下一波挑戰！」
「當然，我也不會置身事外。在今後的研究中，會始終參與其中，為守護薇蘭貢獻我的聰明才智。」
公爵的聰明才智，那可不是普通的聰明才智，那是可以逆轉國家命運的聰明才智。
這也不是奉承，而是經過多次驗證的事實。
於是，許多對造飛行器一竅不通，心裡虛得慌的風系法師們，全都有了主心骨。
人人開始鼓起掌來。
等人群稍稍安靜，羅森又將人群中的幾個年輕法師指出來。
出來五個人。
其中三個先前是在白鱘島的飛行器研究基地的。
還有兩個是新加入的薇蘭法師，但從卡奧的銀月高等術法學院畢業的。
四個是高級法師，一個是術法大師，是年紀最大的那個，但也才33歲。
同時他們全都是平民出身。
「你們幾個跟我來一下，我們單獨談談。」
這五人是能力最強的工程研究法師，目前已經被任命為研究院各分部的總管。
五法師立即跟了上來。
羅森就帶著五人，一邊巡視研究基地，一邊和五人聊著自己對全新無人飛機的相關設想。
「剛才大家討論的內容非常有價值，也的確是這種全新無人飛機的致命缺陷。」
「但相信你們都能看出來，要提高這麼一個複雜法器的性能，哪怕只是一點，都是一個極其困難的事情，對吧？」
五法師紛紛點頭。
他們被授予重任，但能力並沒達標，所以非常努力學習。
這時也已經清楚了解了無人法器的基礎原理。
但越是了解，越覺得提升困難。
說起來的時候，大家都很輕鬆，上下嘴唇一碰，人人都能扯出一堆一堆的道理。
但真正做起來時，卻到處都是高不可攀的門檻，讓人不由產生一種無路可走的絕望感。
『指點江山』和『改變世界』之間，存在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大部分人只能站在溝邊看個熱鬧，而那些真正能跨過去的，才是世界舞台上的主角。
五人中唯一的術法大師叫貝拉德林，他在卡奧銀月高等術法學院畢業，並已經學院任教快十年了，甚至已經晉陞成術法教授。
體面的職位和體面的收入，讓他在卡奧銀月城有了體面的生活。
之所以拋下一切返回薇蘭，是因為仰慕公爵的術法成就。
而他也果然得到了公爵的重用。
他一臉感慨：「公爵大人，我以前以為我對風法師的研究算是相當深入了，但和您相比，就感覺初學者遇到大師一般，我竟不知道高速氣流竟有這麼多特殊性質。」
羅森知道他指的是空氣動力學和氣體基本性質的差距。
他微笑道：「先生關於氣體溫度和壓力性能的研究也是極有價值的，是氣流性質的一體兩面，並沒有高下的分別。」
頓了頓，他說道：「你先前說要增加動力，似乎有新想法？」
貝拉德林立即道：「我的想法和大型載人飛機一樣，採用超高速氣流的反推來獲取動力……但實現的方式不一樣。」
頓了頓，他說道：「因為無人飛機對續航不敏感，50公里就非常不錯，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將氣流猛烈壓縮，然後存在罐子里，使用的時候，直接從口子里噴出來。」
羅森聽得微笑：「非常不錯的想法，但壓縮氣流難度很高，而且最後噴射氣流速度也不算快。」
「的確，但我想法是，需要時，用火焰符文對氣罐加熱，將力量賦予氣流，讓其更加狂暴……等等～」
說著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停頓下來。
羅森也不急，抬手吩咐其他人停止說話，讓對方安靜思考。
大約數分鐘後，貝拉德林忽然道：「公爵，我忽然想，或許可以不用氣罐，而用去燃素水和燃素進行混合燃燒，然後將燃燒後的高溫蒸汽直接噴出來，必定能獲得非常巨大的動力。」
去燃素水，就是氫氣。燃素就是氧氣。
所以貝拉德林的靈感，其實就是打造異界版本的氫氧火箭發動機。
這可是牛逼玩意。
羅森聽得連連點頭：「真是個絕妙的主意！」
「如果真能成功，那無人機不僅動力能解決，說不定續航也能解決呢。」
「我也這麼覺著！」
「那你就按這條路子走吧，我會給你撥資源。」
「遵命，公爵大人。」
貝拉德林一臉興奮，因為這個奇妙的新思路一下打開了他的頭腦，他腦子裡一下湧出了大量全新想法。
羅森看出來了，就道：「回你的實驗室做實驗吧，法師。」
貝拉德林一溜煙跑了。
羅森又接著道：「休默法師，陀螺平衡符文是一個非常精妙也非常強大的知識，就全靠你改進了。」
休默法師出自海島，是個沉默寡言，但非常靠譜的法師。
聞言點了下頭：「交給我吧，領主。」
之後還有三個法師，也分別負責了爆炸單元、隱形單元和飛行控制單元。
羅森也都一一勉勵一番，並指點幾個可能有用的前進方向。
顯然，他的指點非常有用，讓三法師找到了明確的前進方向，大大驅散了三人的迷茫。
末了，羅森勉勵道：「在可見的未來，這種無人爆炸飛機，都將是維護海島的核心武器。」
「其性能的好壞，直接就能決定了一場戰爭的勝負。」
「薇蘭的安全，以及薇蘭三千萬公民的命運，就擔負在各位的肩膀上了。」
四法師都是平民出身，以前核心的好職位也一直都是被貴族壟斷的。
他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擔負這樣巨大的責任。
一時間既感覺心思沉甸甸的，又感到一種無比的榮耀感和使命感。
不知覺間就握緊了拳頭，抿緊了嘴唇，似乎要從造物主手裡那搶奪寶物。
羅森需要的就是這種精神。
他抬起手，分別輕輕拍了下法師的肩膀：「前進吧，年輕人們～」
明明他自己才二十歲，但卻讓人感覺他是歷經無數時光的長者。
四個法師年紀明明都比他大不少，卻都感覺自己是剛從學院畢業的嫩頭小子，心中頓時感到一種被信任和看重的感覺，熱血不自覺就沸騰起來。
他們就像是得到長輩鼓勵的小馬駒，幹勁十足地就投入了工作。
羅森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想道：「剛剛從泥地里站起來的平民就是單純憨厚呀，再過上幾代，調皮的就多起來啦。」
這第一代國民，還沒見過世面，天然就有一種清教徒、苦修士的精神底蘊。
最是踏實肯干，只要用得好了，薇蘭的國力就會像坐火車一樣往前飛奔。
也相信過上不久，就會弄出第二代，第三代無人爆破飛機。
又想起了海對岸的丹格，心中暗嘆口氣。
「這傢伙強悍是強悍，但一下將國內大貴族屠個精光，讓平民和國王之間失去了緩衝，怕是未必能處理好這麼複雜的關係呀。」
他能處理。
因為他不僅是公爵，還是高環法師，還多次打了勝仗，無論在術法界還是普通人心中，都積累了巨大的威望。
同時，他也有地球帶來的各種知識，可以做一定的參考。
丹格有啥？
丟了薇蘭，吃了敗仗，還要巨額賠款，一個搞不好，恐怕會暴斃。
不是說丹格乾的事不符合歷史潮流，而是太激進了。
「管他呢，他自己作死，和我可沒關係。我給他十環護符，已經算是履行自然之母的約定了。」
從地下實驗室出來，就是一重接一重的身份審查。
審查非常嚴密，且用上大量羅森開發的高環設備，目的就是確保國家機密不泄露。
畢竟現在情況比以前複雜多了，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一直過了半個多小時，羅森這個公爵才順利從地下實驗室走出來。
坐上了艾麗婭駕駛的電動馬車，行駛在略有些泥濘的郊區道路上。
出了如大工地一般的飛行器研究中心，羅森忽然心中有感，立即道：「先別回城堡，去天鵝湖畔的樹林，對，就那邊。」
等到了樹林邊，羅森從車上下來：「你們在這等我，我去林子里見個老熟人。」
樹林是水杉林，樹木高大，草木稀疏，往前走上一段路，就是水天一色的天鵝湖，風景非常美麗。
很快，羅森循著林間小路來到了天鵝湖畔。
沿著湖畔小路走了段路，身邊就多了一人。
淺金捲髮，帶著濃郁母性的柔美五官，一身和上次款式略有些變化的蘭白色夏裙，正是自然之母齊格芮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