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幼幼怕的要死了。
她現在被刀架著脖子,整個人惶恐不安,心都提到嗓子眼,她被架著走出了馬車,她本來還擔心她的郎君晏我斯,可不見晏我斯的身影。
她走出馬車,看到滿地的家僕屍體,她是冷汗直冒。
她驚恐的連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嘴唇只覺得有千斤重。
拿著刀架著她的歹徒明顯是首領,他陰陰發話:「紀妻主,你惹不了不該惹的人。」
紀幼幼冷汗直冒,哆嗦的求饒:「大爺……有話好好說……我一個平頭老百姓,惹了誰啊?」
「油嘴滑舌!」首領手上的刀又深了一分,刀已經淺淺的陷入皮肉,露出絲絲血珠。
「嘶——」紀幼幼害怕的痛呼,眼睛也緊閉了起來,哆嗦道:「大爺,饒命……」
首領啐了一口:「膽小如鼠的宵小之輩,我呸!」首領又轉頭向身後的兄弟們說道:「弟兄們,僱主說了,殺這個女人要手腳乾淨點,咱們去郊山上把她殺了,然後再拿她屍體喂狗,這票做了,咱們兄弟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底下的兄弟們都齊聲吶喊,歡呼雀躍,架著紀幼幼就往郊山趕。
荒無人煙,滿目蒼夷。綁匪們架著紀幼幼趕到郊山時已經是傍晚。
晚風卷著枯草碎屑,刮在臉上生疼,更吹得紀幼幼渾身冰涼,從頭皮寒到腳底。
她被粗暴地推搡著,膝蓋一軟踉蹌著跪倒在荒地上,脖頸處的刀刃還緊緊貼著皮肉,那一絲細微的痛感,時刻提醒著她死亡近在咫尺。
她大腦一片空白,真的要死了嗎?
為首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殘忍的戲謔,抬手揮了揮,不耐煩地喝道:「趕緊動手,趁早完事拿錢!」
旁邊一個弟兄立刻應了聲,提著刀上前,猙獰的笑著上前。
紀幼幼嚇得死死閉上眼,雙手無助地攥緊地上的枯草,指甲深深嵌進泥土裡,心底只剩無盡的恐懼和不甘,難道她今日,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刀刃揚起,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密林里沖了出來,沒有任何招式,甚至腳步都有些慌亂,只是憑著一股不要命的勁頭,狠狠撞向了面前持刀的人!
那人撞得極猛,直接將拿刀的人撞得一個趔趄,手中的刀偏了方向,重重砍在旁邊的土坡上。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轉頭看去。
來人一身素色長衫,早已被樹枝颳得破爛,髮絲凌亂,面容清俊卻毫無血色,看著金貴斯文。
一看臉,正是戲院容貌頂美的頭牌——薊雪樵。
他根本不會半點功夫,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敢來救紀幼幼。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首領怒喝一聲,惡狠狠地盯著薊雪樵,「敢壞老子的好事,找死!」
薊雪樵雙腿發軟,卻還是強撐著擋在紀幼幼身前,將她死死護在身後,語氣帶著不容退縮的堅定:「光天化日,行兇殺人,就不怕王法嗎?你們不知道她是紀家妻主?難道你們不要命了?」
「王法?在這郊山之上,老子就是王法!而且,老子就是知道她是紀家妻主,才要殺了她。」首領冷笑,揮手示意手下上前,「給我殺,連他一起收拾了!」
紀幼幼躲在薊雪樵身後,看著他單薄卻挺直的背影,那顆近乎停止的心猛地一顫,忘了哭泣,忘了害怕,只剩滿心的錯愕與慌亂,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哽咽著低聲道:「你快走,你打不過他們的。」
紀幼幼不知怎的,她明明是個貪生怕死的人,她總感覺她被奪舍了,每次內心深處底,都想拯救他人。
薊雪樵沒有回頭,只是反手輕輕按住她的手,掌心冰涼,卻給了她一絲微弱卻真切的安全感,他沒回頭,字字清明:「別怕,有我在。」
他雖無武功,卻沒想過退縮,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看著漸漸圍上來的歹徒,腦子飛速運轉,想著唯一能救下兩人的辦法——跑!
可容不得二人多想。
「不自量力!」為首的歹徒怒喝一聲,揮刀直接朝薊雪樵砍來。
薊雪樵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只能猛地拉著紀幼幼往旁邊躲閃,刀刃擦著他的衣袖划過,直接將長衫割裂,凌厲的風都颳得他肌膚髮疼。他心裡清楚,以這身子,根本撐不了片刻,兩人今日若是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跑!」
薊雪樵攥緊紀幼幼冰涼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拽著她,轉身就往郊山深處跑去。
紀幼幼被他拉著,跌跌撞撞地往前沖,雙腿軟得幾乎不聽使喚。
兩人慌不擇路,只顧著拚命往前逃,腳下雜草碎石遍地,紀幼幼好幾次險些摔倒,都被薊雪樵死死拉住。
可郊山深處地勢陡峭,往前狂奔不過片刻,眼前竟驟然出現一道山崖。
前有崖,後有匪,退無可退。
身後的人已經越來越近,笑聲刺耳至極:「跑啊!我看你們還能跑到哪裡去!乖乖受死,還能少受點苦頭!」
紀幼幼徹底絕望,身子癱軟著往薊雪樵身上靠,道:「完了……我們沒路了……」
薊雪樵看著逼近的歹徒,又望著腳下幽深的懸崖,手心沁出冷汗。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能用法術,他還要完成他的計畫。
他咬了咬牙,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將紀幼幼緊緊攬在懷裡,用盡全身力氣,帶著她一同朝著懸崖下縱身躍去。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風在耳邊瘋狂呼嘯,颳得臉頰生疼,紀幼幼嚇得失聲尖叫,死死抱住薊雪樵的脖頸,緊閉雙眼不敢睜開。
薊雪樵摟著她的腰,將她護在自己身前,哪怕急速下墜,也始終沒鬆開手,清俊的臉上滿是決絕。
追趕而來的綁匪們衝到崖邊,看著兩人消失在夜色,皆是一愣,趴在崖邊往下望去。
只看到一片黑暗,根本不見人影。
「媽的,這怎麼交差?」首領啐了一口,看著陡峭險峻的山崖,料定兩人墜崖必死無疑。他不管那麼多,只要人沒了,錢到手就行了。
他也不願再冒險下去搜尋,罵罵咧咧地帶著手下轉身離去。
而崖下,急速下墜的兩人,竟意外被崖壁間橫生的茂密松柏枝椏狠狠掛住。
枝椏被壓得劇烈彎曲,緩衝了大半下墜的力道,卻也在瞬間折斷。
兩人再次往下落了數丈,最終摔在了崖壁間一處狹窄的平台上,雙雙陷入了昏迷,唯有彼此交握的手,依舊緊緊牽著,從未鬆開。
-先蘇醒的是紀幼幼,她受的傷輕一些,因為她正在薊雪樵的「人肉墊」上。
她意識到壓著薊雪樵,趕緊起身,又四處張望。
漆黑的夜晚,加之冷冽的夜風。
頭頂是高聳的石壁,地下還有深淵的黑暗。她們卡在山崖下中間的位置。上不去,下不來。
她也有點絕望,抱著膝蓋,也不知道旁邊的薊雪樵是死是活……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會有反轉下下一章有純愛重口味情節(和女主沒關係不會噁心到女主)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可以退了(現在在多元隨便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