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葯 葯來

全本

殿內的氣氛凝重而來。

因為晏辜說話間的語氣,並不輕鬆,而且臉上似有泰山壓身的壓力。

晏辜繼續道:「我哥哥雖是醫修,在葯仙門下,但其他的旁門法術他都熟練精通。——因為他有仙骨。」

晏辜一邊講一邊在高台晃悠悠打轉:「那日,哥哥他身受重傷,回到家中喚我回來,我見他傷痕纍纍,只剩半截身子,我為他灌輸靈力,並用內力和靈丹吊住他的氣息。他憑著一口氣告訴我,是有人刻意收集仙骨。」

晏辜的言外之意就是,那些有了仙骨的人,可能都沒辦法成仙,然後被人刻意殺死,而天道對此不管不顧……這其間難不保有關係。

或者,就是天道不想讓凡人成仙!!

所以,沒有人成仙,是因為這些人死了,外面的人卻都誤以為成仙很難。

晏辜繼續道:「而且,仙骨之間互相吸引……」

「咳……咳……」

一陣激烈、柔弱、帶有破碎感的咳嗽聲,打斷了晏辜的演講。

聞聽咳嗽聲,晏辜臉色一變,又驚又恐,中年男人臉上特有的沉穩也被他丟掉。

晏辜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居然能變臉如此之快,之噁心。他竟然咬著唇,手足無措,像個被欺負的三歲孩童。

晏辜立刻轉身,幾乎是半蹲半跪的姿勢,他朝身後黑色靈氣陰影里的人,聲音顫抖的問:「斯兒?爹在這裡,無礙吧?」

身後陰影里的人沒有說話,只一顧的咳嗽,似是難受,那咳嗽聲又悶又齁,讓人覺著下一口氣都順不上來。

底下的龍清蓮拳頭越捏越緊,她越聽越緊張越急迫,因為她知道晏辜接下來往下說,越說下去,薊雪樵的秘密可能就會被越多人發現。

眼下,台上的晏辜被身後的人吸引了注意,她是個好機會,她蓄勢待發,就等紀幼幼一聲令下,她就要大殺四方。

龍清蓮在紀幼幼耳旁小聲提醒道:「要不要動手?師父?」

紀幼幼眼神一記冷刀,低聲警告她:「徒兒,稍安勿躁,聽我示下,切勿輕舉妄動。」

紀幼幼也不理解,同是薊雪樵創造的有思想的傀儡。薊雪樵為什麼不讓沉著冷靜,又冰雪聰明的白和靜跟她做搭檔。卻讓一個魯莽、張揚、又衝動的龍清蓮給她。

或許,也有考驗,試探她的意思。

畢竟,她感覺薊雪樵運籌帷幄。人人都被他算計,玩不過他。

她有時候甚至懷疑。——薊雪樵有沒有可能連天道、或是他自己都被做局。

但,紀幼幼其實不怕晏辜接下來繼續說,因為她知道……

這些修仙界的長老老頭們都有自己的利益,就像她以前在現代的公司的老闆,人位高權重,自然是聽不進去話的。

人性如此,晏辜說出來,這些人反而覺得晏辜危言聳聽,在撒謊。

只有人真正遇到危險,才會想起預言的警示。

薊雪樵是讓她完成任務,可比完成任務更重要重要的一點,紀幼幼知道,那就是,千萬不能暴露薊雪樵。

這些仙門裡的人驕傲自大,愚昧無知,他們怎麼猜測推測,都可能不知道薊雪樵的身份,但如果她們主動出擊,想要殺人滅口隱瞞真相,反而事情可能搞砸。

畢竟薊雪樵幾十年前失手沒殺了晏負,才造成今日之事。

紀幼幼深知道理。

台下的人心懷各異。有如紀幼幼她們二人一般心懷心機、也有長老們驚嘆貪心回春堂的靈石靈丹、也有如玉泫鶴和謝凜般來有求於人的、也有嘲笑晏辜變臉憨蠢的……

不過,台上的晏家人倒只有一個心。

關心。

不知何時,台上烏泱泱的圍了一堆人。皆是醫修,幾乎把晏辜的身影淹沒。

咳嗽聲越來越重,台上的人亂鬨哄的,越來越著急。

底下的長老們都一頭霧水,不知怎的回事。

有好心的長老出來關切詢問,可回春堂的人沒一個出來解答,每一個弟子臉上都充滿緊張、焦急、關切。

半刻過去,台上的糟亂終於結束。台上的一眾女修撤下台去。

人撤去後,台上清晰可見,晏辜旁還有三人。

晏辜臉色又如常,他滿懷歉意,抱拳朝底下人道:「恕我招待不周,可確實鄙人視兒子如珍寶,這才出了丑。」晏辜又攤手向身邊一一介紹道:「鄙人旁邊這位是鄙人的愛子——晏我斯。旁邊兩位是我的女眷,我的夫人和女兒。」

台下的龍清蓮目光如炬,她看清了晏我斯身上有最後一副仙骨,她興奮的叫嚷起來:「仙骨!!」她的手都要伸出去了,被紀幼幼一把抓住,死死按住在座位上。

殿內本就寂靜無聲,那聲「仙骨」如驚弓之鳥,將大家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紀幼幼按捺不好,龍清蓮這個人機隊友又得讓她斷後事了。

讓她想起來了以前和謝凜的痛苦回憶。

為什麼每次她的隊友都這樣?

紀幼幼主動站了起來,又警告的瞪了龍清蓮一眼,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紀幼幼朝各位長老和晏辜抱拳點頭:「老朽管教弟子不嚴,還請大家多多見諒,老朽自罰一杯。」

紀幼幼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可晏辜和周圍長老們的眼神仍是敵意滿滿,像是一道道灼熱的光線射向紀幼幼。

晏辜對紀幼幼和龍清蓮二人充滿了敵意和警惕,剛才龍清蓮脫口而出仙骨,明明就是看到晏我斯身上的仙骨。可晏我斯從來沒出過回春堂,沒有外人見過,況且,晏我斯身上的仙骨被晏辜用靈力掩蓋,即使法力高深,也需要時日,而且只有醫修能一眼看出仙骨,二人身上也沒有醫修的靈力和能力。

晏辜自然而然的推理,那這兩個人極有可能有備而來,紀幼幼和龍清蓮極有可能就是以前追殺他哥哥的,要他哥哥仙骨的人。

晏辜臉色崢嶸,像個惡鬼,審問的語氣問向紀幼幼:「你剛剛說的是仙骨,對吧?」

紀幼幼頂著師聘婷的身體,肯定沉穩持重些。她也不再繼續說,因為她主動解釋剛才龍清蓮的『仙骨』,欲蓋彌彰,而且話題引申下去,不敢想。

得想個法子。

她已經將頭紗摘下,清晰看見台上的晏小公子——晏我斯。

梔子花味的琥珀糖。

難怪晏辜把兒子當寶貝,晏我斯活脫脫的嬌養的金貴。

謝凜可以說是嬌生慣養,但晏我斯更像是玻璃展櫃中易碎的天鵝水晶。

他臉色瓷白,長年累月的喝葯,並沒有讓他渾身葯氣,仙骨的混合下,他渾身一股梔子花的芳香。

五官雖不似玉泫鶴的丰神俊朗,也沒有謝凜的陰柔女氣,可秀氣清麗,坐在輪椅上我見猶憐,柔弱易推倒,讓人心生憐愛。彷彿對他怎麼也生不氣來,像塊易碎的玻璃。

法子有了,既然晏辜把兒子當寶貝,不如從他的兒子下手,吸引注意力。

紀幼幼悄悄的將右手藏在背後,悄無聲息的施法,變出一片薄如蟬翼的輕巧羽毛,飛向晏我斯。

她的法術已經在薊雪樵的調教下爐火純青,這種小法術不會被人察覺用了靈力。

羽毛慢慢飛向晏我斯,晏我斯果真劇烈的咳嗽起來,晏辜果然又慌亂了起來,台上的晏夫人和晏姐也都沒了陣腳,通通的蹲跪在輪椅旁,觀察起來。

晏夫人焦急,朝底下的女修喊道:「葯呢?!葯來!!」

作者有話說:男四來了仙門病秧子身嬌體弱小玉和幼幼就是潛伏在男四身邊做丫鬟和車夫然後現在幼幼的馬甲其實有兩個人懷疑不對了大家猜猜是誰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