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恨水失了神。
不可能。
他承認他現在不是很討厭紀幼幼了,但是——他不想看到她現在就死。
他腦子空了一拍。
「紀幼幼?!!師妹?!」
他狂風般的速度和力氣,不斷的刨屍尋找,他期待看到她,又不期待看到她。
還好,他一個一個的將屍體翻過臉看,沒有她。
他鬆了口氣。
「不會的,禍害遺千年,她怎麼可能會死。」他默默念道。
但是他還是不知道為何,一瞬之間,怎麼村民全死了?紀幼幼也不見蹤影。
他的思維異於常人。
沒看見紀幼幼的屍體,他轉瞬一想,是不是紀幼幼殺人了?
他拿紀幼幼撒氣,理所應當的也那麼想紀幼幼。他猜可能紀幼幼氣他不過,所以拿村民撒氣?畢竟在他印象里,紀幼幼又是邪修,又是奪他愛人的女人,雖然他偶爾會愛聽她哄他的話,但她可能偽裝出來的,畢竟他不是很了解她。
可是她會嗎?死了一隻妖,她都義憤填膺指責他的樣子。
他是不是把她想的太壞。
眼下,也不能多想,他還要找人。
可他也不是狗,不能通過氣息尋人,而且紀幼幼身上也沒有可以跟蹤的寶物和符咒。
只能從屍體入手,他蹲了下來,仔細觀察屍體們的傷痕。
村民們的死狀都極其殘忍,大多都是一招穿心斃命,偶爾脖子上有掐痕和爪痕。
等等,爪痕?
凌恨水伸出雙指輕輕撥開屍體上的傷口,他仔細觀察,確定了這是狐狸的爪子。
他腦海閃回,他記得狐藻玉曾經說過,她在狐族還有同胞,估計是她一死,狐族的人就來尋仇了。
他猜測狐族的人殺了村民們,拐走了紀幼幼,現在不殺紀幼幼要麼是忌憚紀幼幼是仙門的人,要麼是想把紀幼幼當做誘餌,引他過去,好來個一網打盡。
凌恨水緩慢的站起身。
他在掌心引了個火決,隨後將火丟在了屍體上。
瞬間功夫,屍體都灰飛煙滅,化作萬風塵埃。
謝凜的底色是陰狠冷漠沒錯,可是他是小時候經歷過心理創傷,只是對外界,或者他不喜歡的人選擇性冷漠。
其實,他心底還有一絲溫情,否則,他也不會在玉衡滅門,得知司漪柔死了,哭的那麼慘。——雖然,他把司漪柔當做寵物。
可玉泫鶴不同,他根本就不是人,所以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漠視。
凌恨水一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扶著額頭。他有些煩躁,因為他和紀幼幼拼著性命救下來的村民,現在全死了,那他們不是白忙活了嗎?
而且,他還要去救紀幼幼,要把他累死嗎?
他不能多想了,要馬上準備去救紀幼幼了。
走之前,他像是虛偽的哀嘆,又像是虔心的感嘆,朝這些化作骨灰的村民說了一句。
「早知死局,何必信怪力亂神的東西。妖就是妖,你們信她,她還是會給你們帶來災難。我果然沒錯。」
當然,他也不能太急,極西之地,大妖橫行,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就是白白送死,況且,紀幼幼也指望不上,他得先搬救兵。
-等凌恨水飛速御劍,回到玉衡時,他才發現玉衡空無一人。
司漪柔不見蹤影。
「司漪柔?!司漪柔?!」空曠的大殿無人回應他。
他又有些生氣,離開了他,究竟這些人會辦成什麼事?
他明明交代了讓司漪柔好好經營玉衡,招收弟子,可現下人都找不到了。
他除了司漪柔,沒有救兵可搬了。
他家雖有錢,仍是凡間勢力,也不是修仙門派。現在找其他門派的弟子,去極西之地這麼危險的地方,都會推脫。
極意門更是指望不上,他現在回極意門,師姐明白說了不會插手他們的在凡間任務的一切,幫不幫忙都是個問題。而且來來回回,估計紀幼幼得成狐狸精的下酒菜了。
他現在孤立無援,要是玉泫鶴在就好了。
——但玉泫鶴肯定也會義無反顧的救她吧……
想到玉泫鶴,他又想到那日玉泫鶴心魔發作,被穿心的樣子,他又是一陣心裡刺痛。
他得振奮起來。還得找回元陽給玉泫鶴呢……
「罷了,我自己去。」他抽出萼毒劍,轉身欲走。
靈光一現,他想到了,還有個人。剛好也在玉衡。
-「滾出來。」
凌恨水毫不客氣,踏進鎖妖塔,就是一聲大喊。
「呀!死小子,青天白日的叫魂!」樊墨璽頭疼,失去肝臟的他,每天只能病殃殃的養神。被厥然吵醒,他很是不虞,破口大罵。
「我今日放你出去,和我一起去救紀幼幼。」凌恨水面無表情的命令道。明明求樊墨璽,可也是軟話硬講。
「救……紀幼幼?她怎麼了?」樊墨璽不能感知牽引魂,因為他本來就虛弱,不能催動魂魄,他又瞟了兩眼凌恨水,他好歹是千年前的魔王,一眼就認出眼前的人原來是謝凜,「原來是你小子,怎麼換了張皮?」
樊墨璽又痴痴笑起來:「哦嚯嚯,原來你也嫌棄你以前那個母鴨公的皮娘們唧唧的,現在換了個孌童的?」
凌恨水沒空生氣調笑了,他凌厲道:「出不出去?給你自由,只要幫我救了她。」
樊墨璽本來呈打坐姿勢,聽完話,這下來了勁,「沒想到,你們這麼廢物,這麼快,我就可以重見天日了,哈哈哈。」
「先說好,本王出去了,也起不到什麼大作用,畢竟千年前我被天道封印的,力量也被剝削流逝了一部分,還有一半在……」樊墨璽欲言又止,因為另外一半被他封印在紀幼幼身上。「不過,你放心,本王是王,拳腳功夫和念咒起法還是會的。而且最講信用,紀幼幼本王會和你一起去救。」
剛好,樊墨璽也想取回力量。然後找到薊雪樵,打敗他。
一舉三得。
「那不廢話了,我下去破封印。」凌恨水冷冷道。
「奇怪,你怎麼知道破除封印?不應該只有天道和薊雪樵知道嗎?」樊墨璽眯著眼眸,晦澀莫深的看著他。
「上次我就偷溜進玉衡的禁室看過,否則我沒有把握放你出去,怎麼會來找你做交易?讓你出去的條件來換取紀幼幼的下落?我看了禁書,好像是幾百年前,天道還留了一份破除封印的辦法,留在了玉衡,以備不時之需。不然,你以為天道為什麼放心將玉衡交給鶴仙?」
「幾百年?你有看到具體的年份嗎?」樊墨璽探知問他。
「好像……」凌恨水猛然回憶,「禁書上說,好像就是在薊雪樵死後。」
「是嗎?……」樊墨璽有些迷惘,這是很難在他臉上看到的表情。
「先不管了,我下去破印。」
-「啊!!!我的玉兒,我的玉兒啊……你怎麼這麼狠心,拋下姥姥一個人去了……」
狐姥姥抱著狐藻玉的狐狸屍身,明明她是個風韻猶存,皺紋爬上了眼尾的女人,此時此刻,也像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整個狐狸洞,都響徹著她的哭聲。
紀幼幼雙手被綁在胸前,唇被封印術封住,關在了鐵籠子里。
她想辯解什麼也沒有辦法,想逃出去,現在也是天方夜譚。
她有些自責,她要是能早點發現凌恨水想殺狐藻玉的意圖,她一定竭力阻止,不會試圖和凌恨水講道理。
那麼多村民死在她眼前,她只能用著可笑的招式抵抗像是喜劇表演,狐姥姥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抓住,把村民都殺了。
她反思,她也有問題。還是她弱小,沒保護好村民們。
但她沒錯,她反思歸反思,不會陷入自責泥潭裡。
自責在事情發生後沒有用。
她要活下去。
「呀!我要打洗你!你這個壞人!」
就在紀幼幼思考之間,一隻雙爪雙腿還沒發育完全,也只有巴掌大的小白狐,拿了只小木棍,說著蹩腳口音的話,朝紀幼幼籠子踉踉蹌蹌的跑來。
像只白色的小鼻噶。
紀幼幼暗道:好機會。
她將身子往前拱了拱,靠近籠子邊緣。
小狐狸越來越近,還叫囂著:「壞人,受洗!」
紀幼幼眼疾手快,將靠近籠子的小狐狸一把抓住,鉗制起來。
霎時,小狐狸驚慌失措的尖叫。
狐姥姥止住了哭聲,臉上立刻兇狠,飛身刺到了鐵籠面前。
紀幼幼佝僂著背盤坐著,她抓著小狐狸的脖子,但其實她沒有用力,只是為了恐嚇狐姥姥。
狐姥姥立刻明白了紀幼幼的用意。
想用小狐狸威脅她。
畢竟也是千年的狐狸精,她不吃這套。
「你大可以殺了我的狐孫,但我保證,你會死的難看百倍。」狐姥姥厲聲道。
紀幼幼搖了搖頭,用綁著雙手的間隙指頭,指了指嘴唇。
「你想說話?」
紀幼幼點了點頭,並且她將小狐狸溫柔抓好,並摸了摸小狐狸的頭。
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下午還有。小樊上線了。小謝是哈士奇,小樊是什麼?大家有感覺嗎?我覺得小樊像小金毛哈哈哈但是小金毛太暖了,他又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