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紀幼幼讓他扮做新娘子,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師兄,你別急。聽我說。」紀幼幼緩了口氣。
紀幼幼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經過在鎖妖塔破解了幻境後,她現在能做到對妖和鬼都面不改色,甚至還能想辦法。
紀幼幼先問狐藻玉:「藻玉,你會武功或者劍術嗎?」
狐藻玉搖了搖頭:「我們狐族不學習你們凡人的東西,只是會施法和念咒。」
紀幼幼點了點頭:「師兄,現在我們三人靈力都不能用。等同於我們三個人都是同等的,只是師兄你劍術和武功是我們三人中最強的。也就是說,師兄你是關鍵能抗衡柳生林的人。」
「怎麼抗衡?」凌恨水問。
紀幼幼做了個招手的姿勢:「過來,我告訴你們……」
兩人接近了她些,附耳去聽。
紀幼幼將計畫一五一十的低聲告訴了兩人。
聽完後,藻玉倒覺得問題不大,計畫可行。
凌恨水倒拒絕:「我不要。我一個大男人扮什麼新娘子。」
一招鮮,吃遍天。
紀幼幼已經了解凌恨水吃哪一招了。
紀幼幼又開始她的哄「哈士奇」的招式:「師兄,能者多勞,善者多功。現在我們三人,唯有你劍術武功最高。我和藻玉現在都要仰仗您這棵大樹,不然任務完成不了,我們也沒辦法回極意門啊。況且,師兄你不是最正義的?降妖除魔是我們的本分啊。」
凌恨水倒斜睨了她一眼:「那我最開始說那個你怎麼不同意?現在要除如此厲害的男鬼,自找麻煩。」
紀幼幼自然知道凌恨水說的事是殺了狐藻玉。
紀幼幼打了個馬哈,繞開了話題:「師兄,稍安勿躁。那我現在搞砸了,弄了個爛攤子出來,還不是要收拾?總不能我們在這乾等吧?」
凌恨水點了點頭。但還是不贊同紀幼幼的辦法:「能不能換個辦法?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扮新娘子。」
他又忘本了,明明他幾月之前,還心心念念想做玉泫鶴的新娘。
「那師兄你有好法子嗎?」紀幼幼問。
凌恨水搖搖頭。
紀幼幼扶額,「那就對了,沒有更好的辦法,師兄為何不一試?況且,這裡無人認識我們,我也不會無聊,到處嚷嚷此事。而且藻玉是妖精,她和凡人有壁壘,也不會到處八卦此事。師兄,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
雖性子冷淡,可在現代時,紀幼幼時個銷售組長,最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哄起凌恨水來,一套又一套。
紀幼幼還恩威並施,用著她以前在職場上的那套,用小恩小惠搞人際關係,她哄著他道:「師兄,你出了這麼大力,要是完成任務後,我那份賞金分你一半如何?」
「賞金不必了,只要你以後……」凌恨水不忘他要攻略到紀幼幼,他時時不忘,在後面陰沉加了句:「以後眼裡有我,師妹和我多親近些,我就知足了。」
紀幼幼鬆了口氣,見凌恨水配合,以往覺得他怪異神經的表白,也顯得像個正常人。
果然,現代人都是能折中的。
在你不能接受一件事物時,那就提出一個更不能接受的事物,前面一個就顯得能接受很多了。
「那就按我說的辦,藻玉,你有沒有問題。」紀幼幼問向狐藻玉。
狐藻玉乖巧的回了她:「我沒問題的,放心。」
「那就按我說的做。」
-柳生林為了他盛大的「冥婚」做足了準備。
第二日,整個拐子村被他的鬼氣籠罩,青天白日里也暗如子夜。
紀幼幼和凌恨水兩個人都是不願意打攪村民,而且他兩要緊鑼密鼓的完成計畫,夜晚就在拐子村打坐歇息淺眠。
寂靜無聲,待二人頭腦清醒,望向窗外不見日光,甚覺奇怪。因為生物鐘告訴二人。現在應該是白日。
「我感覺睡了好幾個時辰了,怎麼還是凌晨?月光都不見一絲?」紀幼幼伸著頭向窗戶的方向看去。
「這鬼也真是自大,覺得我們真是廢物嗎?竟然敢釋放自己的鬼氣,只為了讓這座村強行看起來還是夜晚。」凌恨水眯著眼,切齒的答道。
紀幼幼看著凌恨水咬牙切齒的樣子問他:「師兄你很是嫉惡如仇?我見師兄對妖和鬼都是如此欲除之而後快。」
「是。」
凌恨水想起了小時候他的經歷,被那些邪修折辱凌虐。他自此對這些妖魔邪祟沒有好臉色。
一股冷颼颼又陰濕濕的風嗽的刮來,隔開二人的談話。
陰風便如同鋒利剮肉的鬼爪,嗚嗚咽咽地卷過。
嗩吶聲起。
紀幼幼和凌恨水都聽見窗外忽遠的嗩吶聲,皆屏氣凝神。
嗩吶聲刺耳,像只沙啞但拚命尖叫的雞,十分驚悚。
令人窒息的死寂嗩吶聲與陰風酷寒中,柳生林的鬼兵也來了。
紀幼幼和凌恨水靠近窗邊,只露出一隻眼睛暗中觀察。
遙遙路邊,從遠處無聲無息地飄著一隊「人」。
說是人,其實是四個紙紮的紙人轎夫。
他們臉上敷著厚厚一層慘白的鉛粉,顴骨上有兩團如鶴頂紅般的紅暈。因為是紙畫的,所以眼睛也是空洞無神,但是嘴角微笑快要到耳根,很是驚悚。
頂頭帶頭的,也是兩個同樣紙人「喜娘」,咧著硃砂畫出的巨大笑容,嘴角也要裂到耳根。
那笑容凝固著,比哭更瘮人百倍。
這兩個喜娘提著籃摟,不斷的從籃摟中拿出紙錢拋灑,紙錢洋洋洒洒的滿天飛舞。
紀幼幼打了個冷戰,摸了摸胳膊,轉了身,趕緊拿劍,並低聲走到神女像前呼喚狐藻玉:「藻玉,快出來!接你的鬼來了。」
嗖的一陣青煙。
狐藻玉從神女像中蹦了出來。
她看向凌恨水:「哎?不是說好你換嫁衣嗎?」
凌恨水眼下煩悶的道:「將衣服給我吧,我換便是。」
狐藻玉攤開手,將昨日柳生林送到東廟門口的嫁衣,遞給了凌恨水。
凌恨水接過嫁衣,去了後面的裡間,利落的換上了出來。
本來還有胭脂水粉,他懶得拾摞,滿臉懨懨的走了出來。
凌恨水的長相是經典的不能再經典的俠氣少年長相,這一臉不情願還有陰鬱的氣質,配上大紅的嫁衣裙,卻有一些迥異的美感。
紀幼幼繼續哄他:「師兄,很好看。不過,我們的計畫你別忘了。」
「我做事,無須擔心。」
紀幼幼招呼藻玉:「藻玉,你也準備開始吧。」
狐藻玉應聲回了聲,「嗯。」
凌恨水念咒,按照紀幼幼昨日安排的計畫,將狐藻玉按著用縮小劍的方法將她縮小,放進他的嫁衣袖口中。
「師兄,你將符咒貼好。」紀幼幼又『慷慨』的將白和靜送給她的保命符咒給了凌恨水。
凌恨水接過符咒,依然知道這是白和靜送給她保命的。
「你放心我?」
凌恨水心下似空拍,他有些惘然,紀幼幼肯把保命符咒給他。這種對他抱有信任的人,他唯有在司漪柔和玉泫鶴身上看到。
「無礙,只要能完成任務。而且師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死了,我也沒辦法抗衡那個男鬼。」
凌恨水接過紀幼幼給他的保命符咒,指腹摩挲了兩圈,他眸底隱晦,似乎有一層陰霾籠罩著他。
但符咒,像寸縷的光透過陰霾,在他不知覺的地方,悄悄紮根他的心……
凌恨水將符咒貼近裡衣,回她:「你說的我都知道,放心,我會按你說的殺了他。」
悠然。只聽,屋外嗩吶聲驟停,紙人輕輕叩門,他們用著飄忽不定的語音口氣詢問:「新娘,吉時已到,速速出門。」
「吉時已到!」「吉時已到!」……
紙人們不斷重複吵嚷起來,比剛才的嗩吶聲還要刺耳。
裡間的紀幼幼將大紅蓋頭蓋在凌恨水頭上,推搡著他:「走吧。」
推門的瞬間,還是駭到了紀幼幼。
紙人的森白笑臉,大紅的嘴唇和臉頰,空洞的雙眸,貼在了門上,紀幼幼一開門,就和紙人臉來了個面對面。
她駭的後退了兩步,也揪緊了凌恨水的嫁衣。
凌恨水意識到她的緊張和驚懼,剛想開口詢問她,可是想起了,他現在扮演狐藻玉,不能開口暴露。
他順勢抓過紀幼幼的衣角,用蓋頭的間隙視角看到了她的手腕,一把挽過她的胳膊,另類的安撫著她。
紀幼幼鬆了口氣,她是怕鬼的。
特別是中式怪談和日式女鬼。
紙人這種突臉的,一向自認冷靜的她也不由得提心弔膽。
紙人詭異的開口,嘴裡發出咔咔聲,「還有……個人?呢?」
紀幼幼不敢去看紙人,有些哆嗦的回他:「大人,他……他偶感不適,高燒不退,無法起身,在裡間躺著歇息。」
紙人轎夫不信,又發出咔咔聲問她:「把他——叫出來。」
紀幼幼連忙回道:「大人,您剛不是說吉時已到嗎?叫他出來,他也沒辦法行走,也耽誤我們時間,要是耽誤了大婚吉時,我定要告訴柳生林大人。到時候,不知道柳生林大人會怪罪你,還是我?」
紙人「喜娘」也站了出來,她說話更是奇特,樂呵呵的一直笑不止,「哎喲,姑娘說的也是,吉時延誤誰也擔當不起。我聞得氣味,那凡人就附近,沒有逃跑,況且接新娘子要緊。」
喜娘推開轎夫,接過新娘的手,將新娘送上了轎子。
紀幼幼也鬆了口氣,好歹矇混過關了。
作者有話說: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