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幼幼走後,樊墨璽又過上了以前的生活。
像一條蟄伏在黑暗洞穴里的冬眠毒蛇。
「嘶啦——」是劍劃破地板的聲音。
樊墨璽本來在打坐,失去了肝臟,他現在能不動就不動。但聽見聲音,他傲然又警覺的睜開眼。
這熟悉的味道,樊墨璽知道是誰。他記憶力超群,只要是見過一面,他就認得是誰,聞的到對方身上的味道。
「母鴨公,是你。」樊墨璽嘲弄開口,仍然盤著打坐。
謝凜如審問犯人,冷冷發問:「紀幼幼去哪了?」
不等樊墨璽回答,謝凜繼續說道:「那魔龍一直處於痴呆的封印里,能讓紀幼幼有本事破除封印利用魔龍的,只有你了。」
「所以呢?威脅我?想要我說出紀幼幼的下落?你是個聰明人,肯定知道我不會說的。」樊墨璽沒心情和他對峙,知道謝凜也耐他不活。索性,樊墨璽平躺下來,想要裝作熟睡過去。
「你可以不說。但是我有仙門追殺令,只要我發出去,所有仙門的人,都會找她。但到時候不知她是死是活了。」
樊墨璽微微皺眉。
謝凜又繼續幽幽道:「你讓她出去,不過就是你想要自由而已。我和你做個交易,反正玉衡現在歸我管。」
樊墨璽確實有些動搖了。他確實可以一年後利用牽引魂,霸佔紀幼幼的身體出去。可風險還是有的,他不敢保證別的仙家看出牽引魂,還有紀幼幼不死。
但謝凜若是有方法能讓他出去,不失為備用的方法。
樊墨璽抿著唇,玩味的盯著謝凜:「什麼交易。」
「只要你告訴我紀幼幼在哪,我能保證你能完好無損的出去。」
樊墨璽有些動心,他現在就想出去找薊雪櫵,他震驚的回應他:「果真?那你現在放我出去。」
「哼。」謝凜冷哼一聲,「現在還不行,等我去接近紀幼幼得到了元陽,肯定來還你自由。」
樊墨璽感覺被澆了一盤冷水,瞬間沒了興緻,翻了個白眼,不屑道:「那我怎麼信你?」
謝凜:「我可以發誓。」
樊墨璽聽到發誓,瞬間覺得好笑,因為讓他想到紀幼幼讓她發的那個誓言。他差點綳不住笑。
謝凜奇怪:「笑什麼?」
樊墨璽哈哈大笑起來:「抱歉,我不是笑你。那你發誓,我肯定信你,我信賴發誓的人了。」
謝凜點了點頭,正準備舉起手來開始發誓,樊墨璽卻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樊墨璽不帶好心的,面上焉壞的說:「你發誓,說,你若是騙我,不放我自由,你就一輩子不舉,一輩子去窯子里做母鴨公。」
謝凜:「......好,我發。」
-極意門的位置不在九州之地上。
簡單來說,不在凡間。
極意門是格外創造出來的空間,超出三界之外,但在三界之中也有些名氣。可名氣也依賴於千年之前的薊雪樵,但薊雪樵死後,各路宗門天才和能人異士投入仙門的選擇,就漸漸對極意門不甚過問。
極意門的存在只於一些大派大宗的老長老們知道。
那些長老都是老人精,知道仙門的內里的潛規則。
鮮少長老知道極意門不同尋常——能直通天道座下。
極意門收的弟子,都是師祖和天道篩選過的,幾十年一遇的,出生都帶有最極品的靈骨和仙骨的天選之子。
可以說,不是弟子選擇極意門,而是師祖和天道選擇弟子。
換句話來說,意味著整個九洲之地的弟子,所有的仙門修鍊的都是無用功。
不管突破了多少層頂,不管修鍊成絕世法力天下第一,天道和極意門沒選擇你,你沒有仙骨。
那你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飛升。
現實就是內定的,殘酷的。就連修仙也一樣。
但天道和宗門長老們還把弟子們蒙在鼓裡,弟子們像是做著美夢。
凌水宗無疑是幸運的,仙骨在他們最小的一批的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叫凌恨水,從小孤兒,是被凌水宗長老撿來的,收養在凌水宗,也修鍊凌水宗的劍法。
名字也是長老取得名,叫凌恨水,意思要有仇恨的心活下去的曉勇。
凌恨水天資聰穎,將凌水宗的凌水劍法發揮到極致,甚至還在上面創新,在各大仙門的比試中屢屢奪魁。
長老們自然想讓凌水宗發揚光大,要是出個能飛升的弟子,那肯定凌水宗的面兒倍增。長老私底下就將凌恨水的資歷和實力遞交給了極意門。
凌恨水身懷仙骨,毋庸置疑,極意門會收入麾下。
不過,本來一月之前凌恨水就來極意門和白和靜打過照面,礙於凌恨水放心不下凌水宗召開的比武大會,非要替凌水宗出戰。這才拖延到現在才來報到,本來凌恨水兩日前就給白和靜發過傳音說來極意門,沒想到,拖到今日才來。
白和靜沒有在意,以為只是師弟途上耽誤了兩日。
「那日帶你來極意門的魔龍,能穿過我們極意門的結界,其實它是用的生命和魔氣的代價衝破結界。師祖一掌殺了它,確實也是它是強弩之末。不過,妹子你真的命大,居然穿過結界沒死。」
白和靜氣質蘭心,模樣里又帶著些孤傲的氣質。她作為師姐,還有天然的領導能力,像只高貴傲氣的領頭羊,給紀幼幼詳細的解釋著。
「難怪,那日我在它身上感受的到它的魔氣逐漸衰弱。但我暈了過去,沒有見它衝破結界的時候。」
當然,離開極意門的方法也很奇怪。
紀幼幼緊緊跟在白和靜身後,只見白和靜如清風般身影走到院子里西北角的一塊灰牆前,她輕輕將手貼近灰牆。
猛然間,剛剛她觸碰過的位置,灰色旋轉成一個漩渦,顏色也越來越絢麗。漩渦逐漸五彩斑斕,像是北極的極光,形成了一個只容納一個人的門。
白和靜淺淺一笑,「師妹,極意門不能隨意出入,沒有門。地面掘地三尺和頭頂九霄天空之上都有結界,破除結界也要耗費精血和靈力,譬如那天那隻魔龍一般的硬衝破結界方可進入極意門。所以,符玉是進入和出去極意門的鑰匙,只有師祖和我手中有符玉才能隨便進出。」白和靜給紀幼幼指了指她腰間如白瓷勝雪的雕著蘭花樣式的符玉。
「明白了,師姐。意思我以後要離開極意門,必須要請示你和師祖的意思,然後用符玉在這麵灰牆上輕輕觸碰一下就有門出去了嗎?」
白和靜回她:「是的。不過,不在灰牆面前也行,只要有符玉,心中默念要離開的意願,任意觸碰極意門任何一棵樹或者一株花,或者任何一物都可以出現這道門。只是我覺得在這麵灰牆開門,顯得正式一點。」
「我明白了,師姐。」紀幼幼點了點頭。
白和靜溫婉一笑,如和煦春風;「走吧,師妹。我們得快點,估計師弟在山門下等急了。」
見白和靜的身影消失在這道像是迸發出極光般的門,紀幼幼也乖乖的跟在身後。
門裡的世界一片漆黑,紀幼幼看不清,但是她感覺腳下像是知道路一般。一直往前走去,而且她很神奇的感知的到師姐的存在,就在她的前面。
走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眼前出現一個光亮,有點變成了線,線在變成面。
紀幼幼終於看清了腳下的路。
原來她們在水裡?
只見路的周圍兩邊形成如山高般,如陡峭懸崖般的水柱,她還看清水裡有水母,章魚等海洋生物。應該是在海里。
中間這條路像是一把大刀,硬生生將海面劈開。她和白和靜走在路中間。
走到岸邊時,果然見到一個打扮簡約清爽,身著灰白的衣袍,束著發,身後肆意的背著劍,劍眉星目的少年。
但。
少年模樣五官和氣質一眼看去確實像個瀟洒洒脫的劍客。
怪的是眼神。
他的眼睛確實生的亮晶晶的,像塊耀眼的寶石鑲嵌在他的臉上,不過你認真觀察就會發現,那塊寶石其實掩蓋住了內心裡深處的幽黑。
白和靜大方熱情的歡迎:「凌師弟,怕是等急了吧?我和你新來的師妹剛才多說了兩句,所以耽擱了。」
白和靜熱忱的笑臉相迎,但只一瞬,她的笑僵了。
她一個月之前見過凌恨水,眼前的凌恨水,讓她覺得有點怪異,具體是哪裡覺得怪,她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換了個人。
作者有話說: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