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垂淚,紗帳輕搖。
洞房花燭夜,交杯合巹時。
玉泫鶴指尖攥著喜服金線滾邊的袖口,大紅色衣襟下鎖骨若隱若現。謝凜的發冠在交杯時便被他親手卸了,此刻墨發垂落肩頭,掃過他的脖頸間。
「泫鶴,今夜,我終於是你的人了。」
謝凜尾音帶笑,指尖卻悄悄勾住玉泫鶴腰間蹀躞帶的銀扣。
燭火爆開一朵燈花,映得玉泫鶴眸底。
但看不出任何顏色。
看不出任何情慾,感情,情緒。
「嗯。」
窗外忽地卷進一陣穿堂風,玉泫鶴鬢邊散落的髮絲纏上謝凜喉結。
謝凜倒情動。
忍不住,又澀又嬌的撲進玉泫鶴的胸膛,他的手不老實,慢慢的把嫁衣的衣領口向外扯開。漏出裡面完美的胸膛,玉泫鶴人如其名,肌膚如玉,質里如鶴。
「泫鶴,吻我,好不好?」謝凜求好,眼裡帶著請求,一雙眼抬了上去,在玉泫鶴懷裡,看著他雕刻般的下頜線。
「好。」玉泫鶴回應了他,但是聽不出任何新婚的期待感和欣喜。
他冷峻的臉龐,讓人倒是覺得在做白事。
謝凜可不管,他反而更喜歡玉泫鶴冷心冷情的樣子了,因為這是獨有特屬於玉泫鶴的氣質軒華。
指尖慢慢的挑起謝凜的下巴,玉泫鶴眼對眼、鼻觀鼻、心碰心的注視著他。
他真的喜歡眼前的謝凜嗎?
但說真的,謝凜確實是他特殊對待的一個。
第一次遇見謝凜,就在救謝凜之前,他還接受了父親的任務,也是去救人。不過那時的他,太過於稚嫩,處理事情不夠圓滑,導致團隊里有拖後腿的人時,他果斷的斬殺。
最後,導致那次任務沒救下一個人。
他記得父親是第一次對他動怒,為了那些凡人。
他低著頭,挨著父親的訓,心不在焉的摸著腰間垂下的鶴纓流蘇。
「鶴兒?!父親如今說話,你都可以惘然不顧的三心二意的走神了嗎?你還覺得沒做錯?我們雖為仙鶴,沒有人的七情六慾,可是,我們是仙,生來就是保護蒼生,庇護凡人的?你看你,成何體統,嫌他們拖後腿,就把他們全斬殺了?那你最後救了什麼?」
「我……我完成了任務。父親。凡人弱小,柔弱,根本就救不出去,而且他們愚……」剛想說出凡人愚蠢,但玉泫鶴對上父親餘威未消的眼眸,還是未能說出口。
玉泫鶴堅定了眼眸,他言辭肅然:「父親,您給的任務是剷除大妖,救出凡人。我覺得那些凡人妨礙我殺妖,而且大妖死了,以後就沒有凡人會被大妖殘害,所以,我覺得剷除大妖是首要任務,救凡人是順手的事。至於沒救出來,那也是他們自己的能力太弱。」
「你!」
鶴仙被兒子嗆了,臉上自然不好看,子不教,父之過,他深受凡人的儒家思想,氣玉泫鶴,也更氣自己沒教好兒子。
可他也不是暴怒就失去控制的父親,還是禮法治人,鶴仙穩定了下心神,平靜又帶有凶煞:「玉泫鶴,口齒伶俐,自然是好事。可錯就是錯了,父親平時教導你以凡人為重,你全然忘了。有錯就要罰,西海還有個邪窟,裡面有被劫走的凡人。你去救下那些凡人,殺了那些邪修。」
玉泫鶴聽見任務,以為父親氣消了,臉上立刻認真起來,行禮道:「遵命,父親。」
鶴仙睥睨著鞠身的玉泫鶴,眼裡全是無情,口中的話也像是判詞,赫然道:「要是有一個凡人沒有完好無損的被救,你就會被惕去仙骨靈根,再也不能維持人形,成為一個連凡人都看不起的畜牲!」
玉泫鶴一驚,父親竟然如此。
他只能慎重的接受了任務,他也剋制著自己。
讓他的冷心冷情,佯裝出溫柔。
謝凜就是第一個體會過他假裝溫柔的人。
回憶往事,讓玉泫鶴有些出神,全然忘了,身下的謝凜還在索吻。
「泫鶴。泫鶴?想什麼呢?剛才叫你吻我……」
謝凜並沒有不滿玉泫鶴的走神,他只當泫鶴和他一樣,新婚緊張,只是催促著。
玉泫鶴聽見謝凜的催促,回過神,說了聲「抱歉」,準備俯下身和謝凜相吻。
就在兩人臉頰貼近,唇差點相依時。
玉泫鶴眼前悚然出現了紀幼幼的影子。
紀幼幼不停的在哭,不停的在叫他,「玉奴,救我,救我……」
紀幼幼儼然已經有成為他的心魔的念頭。
那一聲聲是最催情最致命的毒藥,讓他鬼壓床般的凝窒,又渴望期待。
最是折磨煎熬。
「抱歉!」
玉泫鶴推開了懷裡的謝凜。
謝凜一臉懵,略有些心傷:「泫鶴?」
玉泫鶴這才意識到剛剛對謝凜太過粗魯,揉了揉太陽穴,淡然道:「抱歉,剛才是我不對。睡覺吧,凜兒。」
不等謝凜回話,玉泫鶴走向床榻,安然躺下。
謝凜有苦難言,將桌上的合巹酒一飲而盡,也躺在玉泫鶴身邊,抱著玉泫鶴安寢。
新婚夜既不愉快又不快活的過了一半。
三更天。夜已深。
玉泫鶴淺淺睜開了雙眼,他不知為何,今夜的他,心裡只有一個名字。
紀幼幼。
他側頭看向旁邊的謝凜,看著已經熟睡,他輕輕的將謝凜的手放好,他起身,靜靜的出了玉宮。
他知道,他想去找那個邪修,那個女人——紀幼幼。
玉泫鶴不知,他剛起身,謝凜的雙眼也緩慢睜開了。
謝凜一夜未眠,聽見玉泫鶴起身的聲音,心裡的鬼火燃燒不凈。
作者有話說:刺激!下一章三個男人一台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