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四卷

下午娘倆沒趕牛車,一人拿把鋤頭,溜溜達達去了地里。

遠遠就見有人在地里彎腰幹活,李小麥還以為是她娘,快走了幾步。

「江蓉?」

江蓉直起身,手裡還拿著秧苗: 「鐵頭娘,我地里活幹完了,我來幫你插秧」。

李小麥還沒說話,鐵頭衝到前面,看已經插了一排秧苗了,咧開嘴笑的開心

「嬸子你真好!等我有好吃的就分給小草吃!」

「哎!嬸子替小草謝謝你了」

她家也三口人的地,這就幹完了?

「你回去歇歇吧,我帶鐵頭慢慢干就行,我倆不急」

江蓉說什麼也不回去,她幹活麻利,動作快,一個人頂她們兩個人了。

李小麥見說不動她也沒在攔著,讓鐵頭跟著她學插秧,自己沿著田埂來回巡查。

需要堆徹、踩實鬆動泥土,用稀泥封堵漏水的縫隙和缺口,田埂穩固,水田才能存住活水。

幹完這些,李小麥上去喝了口水,方才下田一塊插秧。

手持秧把,分出三四株秧苗,躬身向後退步,將秧根垂直插入淤泥,深淺適中。

行距、株距保持均勻,疏密得當,插太深,秧不容易發棵,插太淺,活水一衝就漂起來。

鐵頭拎著個小竹簍,幹了會兒耐不住性子,伸手抓起幾株小苗,隨意往水田泥巴里戳,插得歪歪扭扭,剛鬆手就漂在水面。

「哎呀鐵頭,秧苗要紮根,哪能這般糊弄」江蓉抬頭瞧見,哭笑不得說道。

趕忙去拯救他前面那些秧苗,重新插好。

李小麥聽見直起身子往他這看一眼,呵斥一句: 「好好乾,不幹就去學堂」。

鐵頭嘿嘿一笑,被發現也不氣餒,又彎腰認真幹起來。

過了會兒李小麥怕鐵頭糊弄人,還特意去檢查一下。

除了前面有幾棵倒了的秧苗,別的還算可以,且越干越好。

有人幫忙,娘倆即使過來晚了,天黑前也插完了秧苗,三人收拾一番,一道往回走。

王桂香推著小推車,上面裝著兩個水桶,正跟吳老二往回走,發現了前面的李小麥幾人。

「當家的!當家的!你快看前面那是誰」

吳老二自然也看見了她們,不由眯了眯眼。

逃難路上他本來想找機會從這女人那弄點好東西,但是沒找到機會。

他一靠近平山村那幫人,就會被他們盯著打量,這女人身邊還總跟著娘家兄弟,一直沒機會下手。

「當家的,聽說她抓到頭鹿,你說得賣多少銀子啊?」

王桂香砸吧砸吧嘴,滿臉羨慕。

「一隻雞還得多少銅板呢你說,野鹿肯定值老鼻子銀子了,咱們哪天也去山上轉轉,運氣好抓到一隻,咱兒子說媳婦銀子就有了」

吳老二心裡一動,別說兩兒子了,一個兒子說媳婦的銀子他現在都拿不出來,聽說那女人蓋了青磚瓦房,肯定有很多銀子,若是……

他看了看四下,壓低聲音: 「別說了,趕緊回去」。

李小麥回家先燒水梳洗一番,換了身衣服,出來喊鐵頭去洗,自己去了灶房。

江蓉幫她幹活不能讓人家白乾,可她倆以前也沒說過話,都不熟悉,坐一塊沒啥嘮的也尷尬,她打算做點好吃的送過去點。

她家有小孩,先做一盆雞蛋羹吧,正好給鐵頭也愛吃這個。

雞蛋羹沒放鹽,放的從錦州縣帶回來的干蝦仁,干吃咸,放裡面正合適。

她也累了,別的菜也沒做,直接燒水做了疙瘩湯,裡面下點小青菜,打了兩個雞蛋。

雞蛋羹好了,給鐵頭和秦樺一人盛了一碗,剩下的連同幾條魚乾一塊給江蓉送了過去,魚乾撕吧撕吧就可以干吃,也可以炒菜燉菜放。

回來時秦樺正在往屋拿碗筷。

鐵頭趴在堂屋桌上,見她進來有氣無力喊道: 「娘!好餓啊,咱們快吃飯吧」。

李小麥應了一聲,進灶房撕了兩條魚乾當菜端上了桌。

這個有點硬,鐵頭嚼不動,只能幹喝雞蛋羹。

埋頭幹掉大半碗蛋羹,才解了飢餓,抬頭看看秦樺。

見秦樺專心吃飯沒注意到自己,只好低頭吃了兩勺雞蛋羹,又抬頭瞅他。

這回秦樺發現了,扭頭疑惑道: 「怎麼了?」

看他碗里雞蛋羹快沒了,以為他不夠吃,把自己沒吃過的那部分撥到他碗里。

幹了一天活,累的渾身難受,他娘沒關心他一句,這會兒秦樺一問,鐵頭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嘴巴一癟一癟的。

他也不說,放下湯匙,把兩隻小手往秦樺面前一遞。

癟著嘴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嗯?燙手了?」

秦樺不明所以,放下筷子抓著他的手查看。

李小麥吃的噴香,聽見動靜抬頭看見鐵頭的委屈吧啦的小模樣,敲了敲碗。

「哎?幹啥呢這是?」

整這出好像自己咋滴了他的似的,瞧這委屈到紅著眼睛要哭不哭的小模樣,李小麥覺得自己做姑娘時都沒這兩下子。

這要是個女孩兒,李小麥肯定早抱起來哄了,男孩兒她就有些不忍直視了。

鐵頭手在泥地里泡了一天,手指頭皺皺巴巴的,秦樺皺著眉問他。

「怎麼整的?」

鐵頭沒忍住嗚咽一聲,「下地幹了一天活,嗚嗚嗚我手疼,腰疼,哪裡都疼……」

李小麥咬著筷子 「o」

這、這就哭了?

白天不是乾的挺來勁嗎,跟她喊不累,他愛種地的嗎?

果然男人的嘴,從小就會騙人。

秦樺不怕他皮,這一哭倒把他整不會了,慌忙站起身,哄道:

「要不明天跟我去學堂吧?夫子還問你來著」

臭老頭?

鐵頭哭聲一頓,狠狠抹了把眼淚,兇巴巴瞪了他一眼

「累死我也不要去學堂!我最討厭那個老頭了!」

李小麥給他豎起大拇指。

「好樣的,有種,小樺別管他,吃你的飯」

鐵頭哼了一聲,也不委屈了,化悲憤為飯量,低頭兩口扒拉乾淨碗里的雞蛋羹,又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疙瘩湯。

秦樺感嘆他這變臉速度,說哭就哭,說好就好,比天氣還變化多端,並且半點不影響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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