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麥在灶房忙活了一陣兒,煮了一盆熱湯麵條,裡面下了荷包蛋,還有亂七八糟的青菜,都是李氏她們在這邊吃剩的,都給下鍋里了。
飯桌上李小麥問起李知許,秦樺道
「散學時我碰見許叔了,他要去抄書」
李小麥筷子一頓,疑惑道: 「不是忙著學習,準備考試的事嗎」
「不耽誤學習,抄的都是歷屆成績優異的學子的文章,我明天散學也要去看看,邊抄寫邊學習了」。
「你們心裡有譜就行」
李小麥不太懂古代學習的事,見他們有打算,也不多說。
鐵頭聽見他們討論學習的事,把頭埋的低低的,嗦麵條聲音小了下去。
秦樺瞥了他一眼: 「吃了飯把夫子布置的課業寫了才能出去玩」。
鐵頭端著碗,身子一扭,背對著他吃飯。
「說的對,趁天亮寫完才能玩,點著油燈傷眼睛」李小麥附和道。
鐵頭癟著嘴巴,瞬間覺得碗里的荷包蛋不香了。
吃過飯秦樺搶著收拾碗,李小麥樂的輕鬆,由他去了。
把桌子擦乾淨,讓鐵頭寫作業。
「想出去玩抓緊寫,趕緊的別磨嘰」
鐵頭不情不願把書包撈過來,往出掏紙筆,硯台用塊布包著,已經被墨水浸透了,宣紙染上了黑色。
李小麥擰著眉把布扯下來扔了
「下次用多少磨多少,心裡有個數,包上之前擦乾淨了,整的哪哪都是」
鐵頭手染上了黑墨汁,偷偷瞅她一眼,在衣服上擦擦,手又湊到鼻子聞聞。
李小麥收拾好,倒了杯水方便他磨墨。
「行了,寫吧」
鐵頭應了一聲,磨磨蹭蹭坐到椅子上,還想跟她打商量。
「出去玩,回來再寫可以嗎?」
李小麥看了他一眼,冷漠拒絕
「不可以」
早晚都得寫,趁著天亮寫完,省得黑了寫傷眼睛,這年代可沒有眼鏡可用,看不清只能挺著。
剛寫了半個小時,大門口探進來一個小腦袋瓜。
小鈴鐺扒著大門,小聲喊: 「鐵頭,鐵頭?」
「我在這!」
鐵頭瞬間抬頭,支棱了起來。
「娘!小鈴鐺找我呢!」
「寫你的,就這麼兩篇紙,不磨蹭早寫完了!」
李小麥說了他一句,扭頭沖小鈴鐺招招手。
「嬸子!」
小鈴鐺風風火火跑進來,拽著鐵頭胳膊使勁往外拉。
「快走,去打地盤了……」
……
她們在曬穀鬧一場,可讓這些孩子學會了,天天烏拉拉好幾伙孩子打來打去的搶地盤。
鐵頭小心瞟了眼李小麥,屁股沒敢動地方。
「走呀!」小鈴鐺喊了一嗓子。
李小麥敲了敲桌子,小鈴鐺一抬頭就看見桌上的幾塊糖。
一下子瞪圓了眼睛,興奮的拍了下鐵頭。
「我就說你家有好吃的,真沒白跟你玩!」
李小麥扶額,這孩子太現實了。
「你過來坐會兒,等他寫完了才能出去」
鐵頭一聽也不磨蹭了,下次有如神助,唰唰唰的,剩下的課業十多分鐘划了完了。
屁股一抬,沖著小鈴鐺揮揮手
「快走了!」
小鈴鐺一把抓起桌上剩的糖塞到兜里,跟著跑了。
李小麥拿起那張紙看看,有的勉強能看出是什麼字,有的糊成了一團黑。
越看越煩躁,拍桌子上也不給他收拾,自己回屋了。
一連幾天,總算把這塊地收拾出來了,鐵頭他們也迎來了十天一次的旬假。
村裡人也像達成了什麼共識,沒有人肯賣芋種給他們。
「我去問了幾家,都不賣我」李大山皺著眉頭道。
「石根家我也去了,看他為難的說不出話的樣,我也沒多說,就回來了」
「不是什麼大事,這邊盛產這個,去鎮上買就是了,大哥,你去套車,咱倆去看看」李小麥道。
李大山應了一聲往後院走。
鐵頭一大早吃了飯就跑沒影了,李小麥跟在屋裡看書的秦樺說了一聲,收拾幾個空背簍扔在板車上,跟李大山去了鎮上。
能花錢解決的事就不叫事,倆人在市場買了一百多斤芋種。
把攤主高興壞了,問啥答啥,怎麼種植說的清清楚楚,李小麥二人也很高興,雙方皆大歡喜。
又找了家糧鋪,把稻種也買了,李大山把李氏她們地的稻種一起買了。
李大山問了水稻種植方法,掌柜人很好,知道他們是逃難過來的,說的很詳細,還說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他。
來次鎮上,自然要買點菜,帶回去吃幾天。
李大山看她買肉,也跟著買了兩斤,又買了兩斤板油。
「青哥他們學習也不容易,給他們補補」
李小麥也買了板油,她饞餃子了,在肉攤對面,買了幾顆白菜,菠菜,別的青菜她也不太認識,聽攤主說可以炒著吃,一樣來了點。
家裡缺的雜七雜八的零碎也添置好了,李小麥坐在牛車上,讓李大山趕著牛車回去。
回去時秦樺正在院里劈她昨天弄回來的樹。
李小麥覺得出來活動活動干點活也好,省得養成只會讀書的書獃子。
李大山把牛車停好,按賣給他們芋種的老漢說的,芋種不能直接放在太陽底下曬,要放在屋檐陰涼處晾兩日,晾乾外皮潮氣。
之後蓋上一層干細土,保持溫潤,等冒出嫩芽,再移栽到坡地壟坑裡。
李小麥在灶房熬油,這次她往鍋里下了瘦肉,炸的乾巴的當肉乾吃。
李大山在院里轉悠兩圈,找了個兩個舊木桶,去後院把糞掏了,拎到了前院。
雖然是冬天,但味道依舊霸道。
秦樺不由屏住呼吸,他以前在鎮上生活的,夜香有專門人收拾,哪裡見過一桶桶的?
「妹子,屎我帶回去了啊,漚肥,到時候咱們種水稻用」李大山沖灶房喊了句。
李小麥一聽這話,趕忙應道: 「知道了!快拿走,我做吃的呢」。
李大山拎著桶出去後,秦樺默默找了塊抹布,端盆水,從前院地面擦到後院,又把茅房收拾了一遍。
等油渣出鍋,李小麥夾了一碗,跟秦樺分吃。
肥油渣她沒有炸全酥,外面酥,裡面一咬還滋滋冒油,趁熱吃最香。
「中午對付一口吧,晚上我包餃子吃」
倆人坐院里一口口吃著,鐵頭要是在家,這會兒肯定嗚嗷起來了,他最愛吃肉。
「真是玩瘋了,也不回來吃飯」李小麥看了眼大門口說道。
小玩意雖然有時候挺氣人,但家裡有他在才熱鬧,有那種煙火氣。
「沒準在小鈴鐺家吃了」秦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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