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沒忙完,眾人收拾好東西各回各家,明天再繼續。
李大山牽著牛車去鎮上接孩子們回來。
鐵頭一進院,書包一甩,扔哪去了也沒看,咋咋呼呼跑進灶房。
「娘娘娘!我今天沒被夫子打,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李小麥忙著做飯,隨口敷衍道。
「我跟夫子說了,我娘不讓我罵你老不死的,夫子就再也沒管過我,娘,還是你說的對呀!」。
?
李小麥腦袋當即嗡一聲,緩緩轉過頭,看著還在那搖頭晃腦沾沾自喜的鐵頭,手裡的鍋鏟蠢蠢欲動。
「你是不是虎?」
鐵頭大眼睛眨了眨,表情有些疑惑: 「不是你不讓我罵的嗎?我聽娘話啊」。
「你當夫子面說你罵過他,這樣好嗎?他聽了會不舒服的」李小麥耐著性子和他溝通。
天殺的!她到底做了啥孽,為啥要給她一個孩子啊!
「不舒服要找郎中去呀,我也不會治病」鐵頭仰著小臉一臉無辜。
李小麥額頭青筋直蹦,鍋鏟指向門外
「出去,立刻馬上!」
鐵頭被她吼的瑟縮了下肩膀,小心翼翼瞟著她臉色。
李小麥舉舉手裡的鍋鏟子,鐵頭嗷一聲,轉頭撒丫子跑了。
「慫樣…」
李小麥帶著氣做飯,心裡憋屈到了極點,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有個娃呢!
鐵頭難不成隨了他爹?
虎的要命,越想越是那麼回事,這玩意八成真隨了老江家的根了!
吃飯時候心情也沒好轉,看著沒心沒肺大吃大喝的鐵頭,真想揪住他胖揍一頓!
吃完飯鐵頭跑出去玩,今天沒作業,李小麥也沒拘著他。
她叫李誠到房裡說話。
「夫子說鐵頭弟弟是頑童,潑猴」。
李小麥想聽的不是這個。
「今天學的怎麼樣?能坐住板凳嗎」
「坐不住,他老嚷嚷出去尿尿,最後一堂課夫子讓他站在門外聽,鐵頭弟弟不聽,非蹲著聽,蹲累了就坐地上聽」。
李小麥揉了揉額角,犯愁,這孩子不是讀書的料,但性子確實需要磨一磨,先學著看吧。
跟這幾個哥哥在一塊時間,也管不了他,李知許能管住,但是在準備考試,不能打擾他。
李小麥想了想,跟李誠說道: 「他再不聽話你去找秦樺,看他能不能管住」。
「好的姑姑」
他屁股跟長了釘子似的,坐在炕上不停動彈。
「你咋了?」
李誠腳在亮的能照出人影的地磚上蹭蹭,留下一個清晰的鞋印。
忙抬起雙腳,老實道: 「姑姑屋子太乾淨了,我都不敢碰」。
……
李小麥揮揮手讓他出去了。
鐵頭跑出去就沒影了,天黑透了還沒回家,李氏招呼李青他們出去找人。
過了快半個時辰幾人才回來,鐵頭渾身是土,被李氏拉到堂屋,追問怎麼回事。
「江小寶搶我衣服,我不給,他就打我」
李小麥: 「打贏了嗎?」
鐵頭扁著嘴巴,張開雙手讓李白給他拍打身上的土。
得!
這是讀書讀書不行,打架打架也不行。
李氏瞪了她一眼: 「不看看孩子傷到沒有,還問打沒打贏,哪有你這樣當娘的」
「江小寶看見我們就跑了,要不非揍他一頓」李青氣道。
李誠點點頭: 「以後咱們見他一次打一次,把他打老實就好了」。
鐵頭今天穿的還是昨天那身灰色小袍子,扣子都被扯掉了,李小麥瞅他那窩囊樣,點著他額頭說道
「以後誰再欺負你,就給我往死里揍,聽到沒有」
鐵頭跟個不倒翁似的,被她戳的直晃悠。
「知道了,明天我就找他報仇!」
李小麥咧咧嘴,她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戳個跟頭,去也是挨揍的下場。
第二天吃過早飯,李小麥要跟孫長林繼續給村裡人登記,送孩子的事交給了李大山。
到下午時,所有人數統計完畢,鄭有亮過來看他們分地,還有不少本村村民過來看熱鬧。
沿河肥田人人眼紅,平山村民想要搶佔上游水源最優的一段,江家村村民也不肯退讓,兩個村的人又開始爭執起來。
兩邊人聲吵作一團,鄭有亮站在一旁心裡暗忖:斗吧,他們不合,對他們紅陽村只有好處。
江德明不能眼看著這種事發生,朗聲開口,說出和孫福安商量出來的法子
「大傢伙與其互相爭搶,不如定下規矩,抽籤劃定河段,再以村口田地做補償,誰也不吃虧」
所有人安靜下來,聽他說。
「整片沿河水田,均分上下游兩段。
上游水源最優,無論交由誰耕種,往後整條上游渠口疏通清淤,皆由分得的上游村民,全權負責看管,可有意見?」
這無疑是現下最好的法子,分得什麼地,全看命。
沒有人有異議,個別幾個有不滿,也被多數人壓了下去,江德明只當沒看見。
田地劃分的章程敲定,兩村所有農戶齊聚,每家派出一個主事人,以抓鬮的方式,劃分片區之內各家的田塊。
此事由孫福安和兩德明兩家主持,為表公正,他們兩家最後抓鬮。
鄭有亮見雙方達成一致,心底那點看熱鬧的算盤落空,老實拿出賬冊,將土地劃分,水源約定一一登記在冊,讓他們簽字畫押。
大多數村民怕好地被人抽走,都想先抓鬮,你擠我,我擠你的。
「娘的,誰踩老子腳了!」
「你個大老爺們兒跟女人搶啥,有沒有出息!」
「哎呦!我老婆子一把年紀了,你們還推我,要不要臉了!」孫婆子戰鬥力依然兇猛,腦袋一紮,不管前面是誰,就是一個勁往前頂。
李小麥也想先抓,使勁推開前面的人往前湊,但她又矮又瘦,在人堆里快要被擠扁了,能往前挪動幾步,都靠後面的人流推著她走。
周圍大多是男人,李小麥抱著胳膊擋在胸前,跟著人群艱難往前移動。
「嘁,一馬平川的有啥好護的?把臉擋上都分不清前面還是後面」
?
李小麥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扭頭看了眼。
江北那賤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她右邊了。
臉上的傷疤雖然淡了很多,不像之前那麼恐怖,依舊很明顯。
江北盯著她頭頂上的噌亮銀釵看。
李小麥反應過來他剛剛說的話,想起原主跟他睡過覺的事,噁心壞了。
「賤人,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你!」江北氣結,瞪著她。
李小麥不給他說話機會:「你什麼你!滾遠點,莫挨老娘!」。
前後左右都有人,但沒人有心思關注他們,一門心思往前擠。
李小麥前面是周生,她抬手扯著周生脖領用力一拽,他被迫往往後退了一步,李小麥抓准機會,竄到他前面去了。
周生穩住身形,差點被後面人越過去,忙往前擠,氣急敗壞道
「你扯我幹什麼!」
他好不容易擠到前面去的!
李小麥看都沒看他,就一句: 「我之前救過你」
周生一梗,閉上了嘴。
江北側頭看看周生,又看看李小麥,眼裡戾氣翻湧,使勁磨了磨牙。
這賤人,還真是不安分!
前面先抽也許真有用,李小麥抽中了下游的地,鄭有亮看了一眼紙條,在冊子上記錄。
李小麥是成丁,分得3畝良田,秦樺落戶時因為年紀小,不能成為戶主,李小麥就以弟弟名義,落在自己戶頭上了。
他和鐵頭都算半丁,一人分了一畝半地,算起來3個人共分了六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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