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麥的牛車停在路邊,李氏看她們都出來了,問道: 「行,待會兒他回來的,你們這是幹啥去啊?」。
「今天搬進去住,我去鎮上買點東西,娘你有啥要捎帶的嗎?」。
「沒有,昨天剛讓人給我捎了塊肉,屋子收拾了嗎,要不要我們去幫忙?」。
「要,我跟招娣她們說好了,晚上過來吃,娘你和大嫂下午去幫我做飯吧?告訴大哥他們晚上都過去吃,家裡就別開火了」。
跟李氏說完,李小麥他們直接去了鎮上,交了7文錢進城。
倆孩子上次進城就被帶走了,也沒有多看,李小麥想著下午要做飯,添置的東西多,回去啥時候了,就沒有帶他們細逛。
鐵頭身上有個小荷包,裝著自己的零花錢,進城堪比老鼠掉進了米缸,喜的不知道吃啥好,李小麥讓秦樺領著他,別走遠就行,自己置辦東西。
首先去的就是雜貨鋪,三個鐵鍋一個泥爐,她想買個配泥爐用的小鐵鍋,鋪子里沒有,夥計說得自己去定,只買了燒水壺和泥罐,碗瓢盆桶,筷子,調料,能想到的都買了。
接下來去布莊,李小麥招呼他倆進來: 「自己選,要啥顏色的?」。
鐵頭對綠色紅色情有獨鍾,被套選了大紅色,枕套選了綠色。
秦樺挑了米黃色的被套和枕頭。
李小麥給自己選了粉色,雖然自己挺糙的,但還是有顆小女人的心,就喜歡這種水靈粉嫩的。
選好李小麥開始跟掌柜殺價,越講聲音越大,越激動,拍桌子瞪眼的,秦樺第一次見她這樣,抱著東西嘴唇微張,楞楞的看著她。
「那我再去別家看看吧,小樺,把東西放下吧」李小麥拿出了殺手鐧。
掌柜急忙從櫃檯後面出來,把被子抱起來遞給秦樺: 「你這小娘子性子真急,我又沒說不賣你,行,就按你說的價來!」。
「好嘞!掌柜的痛快,祝你生意紅紅火火啊!」。
李小麥付了錢,帶他們去了成衣鋪子,牛車就放門口,回頭就能看見,也不用人看著。
鐵頭一進門就被前頭掛著的一套紅色衣服吸引了視線,衣襟和袖口衣擺處都帶著白色毛毛。
噔噔噔風一樣跑過去: 「我要這個!」。
「哎哎哎!別摸!」掌柜本來躺在招待別的客人,看他過來起身竄過去,暴力扯開他。
鐵頭腳步不穩,踉蹌著險些摔倒,嚇得小臉發白,秦樺眼疾手快一把將人護在懷裡,抬頭怒視掌柜的
「你有病啊!」
掌柜雙手攏在袖子里,擋在那套衣服前,上上下下打量他們,一眼看出他們是流民,眼底掩不住嫌棄
「白色的不能碰,髒了我還怎麼賣出去」。
李小麥臉瞬間沉了下來,拉過鐵頭的手攤開,直直看向掌柜,冷聲問
「臟嗎?」
掌柜的皺皺眉,沒說話。
「我問你臟嗎!說話!」李小麥陡然厲聲一喝。
掌柜被她一聲吼的,下意識往鐵頭手心裡瞟了兩眼。
那雙手雖說帶著幹活磨出的薄繭,卻洗的乾乾淨淨,半點泥污灰漬都沒有。
李小麥怒火中燒,方才鐵頭壓根沒挨著那紅衣裳,掌柜純粹是狗眼看人低。
鋪子里挑衣服的客人聞聲都轉頭望過來,交頭接耳,掌柜臉上頓時掛不住,梗著脖子強辯:「就算現下不臟,你們這身臟衣裳蹭上去,絨毛沾了灰就難洗,這套衣裳料子金貴,賠得起嗎?」。
「進店皆是客,若是買不起,我們自不會進門,犯不著你這般狗眼看人低!立刻給我兒子道歉,否則我今天跟你沒完!」。
李小麥手裡沾了多條人命,此刻一雙眼冷沉沉地盯住掌柜,周身戾氣毫無遮掩,渾身煞氣,掌柜對上她的視線,心頭猛地一突,轉瞬又滿心憤懣,不過是窮酸流民罷了,竟敢在他鋪子里肆意撒野!
一旁挑衣服的婦人,看三人穿的破爛,生出幾分惻隱之心,出聲勸解: 「掌柜,這確實是你的不對,我來你家鋪子這麼多次,哪次衣服不能上手細看了?」。
另一個客人聞言,當即放下手中布料,淡淡開口:「既然衣物金貴,連碰都不許,那我便不在此處買了」。
那人走前看向李小麥幾人,溫聲寬慰
「鎮上成衣鋪多得是,犯不著受這份閑氣」說罷便轉身離了鋪子。
掌柜氣的臉色鐵青,李小麥見狀更是怒火翻湧
「你還有臉生氣?跟個小孩子動手,你是人嗎你?衣服不讓摸要不要我幫你寫個牌子立在門口啊!」
鋪子里其餘客人都在看他,本來選好衣服要結賬的,現在也不結可。
掌柜心裡又氣又急,心知萬萬不能得罪這些熟客,語氣稍軟幾分,勉強辯解:「我不過輕輕拉了他一把,並無惡意、」
「只是拉扯?說到底便是見我們衣著簡陋,以貌取人」
李小麥打斷他,聲音清亮,滿堂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當朝定北王岳擎蒼,早年亦是草莽出身,傳聞他年少時跟著失明娘親艱難度日,全靠鄉鄰接濟才活下來。後來他心懷百姓,苦讀武學考取武狀元,受聖上敕封守北疆去北方平定叛亂。倘若定北王今日路過此處,見你這般輕賤窮苦之人,你說該作何感想?」。
要是李小麥自己,她懶得扯皮,更可能一聲不吭,事後像對金玉樓那樣陰他一把,但孩子心裡不能留下陰影,這個事不妥善解決,他往後可能記一輩子,每每想起心裡都不舒服。
掌柜聽完這番話,臉色瞬間慘白,定北王,那是他可以議論的?
秦樺死死盯著他,咬著牙追問: 「你是不是瞧不起定北王!」
「不不不!我沒有!你別亂說」
掌柜瞬間慌了神,嚇的後退一步,連連擺手
那是大夏朝的貢獻最大的將軍,深受百姓愛戴,他怎麼敢說瞧不起他呢!
周遭客人的議論聲越發響亮,句句都戳在他心上,不少人連連點頭附和,直說掌柜行事太過勢利。
「說得沒錯,誰還沒個落魄的時候,這般看人下菜碟,生意長久不了。」
「定北王體恤寒門,最恨這般輕視百姓的市儈小人,今日這事換作我,定要鬧去官府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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