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個麻煩,李小麥一早起來就覺得神清氣爽,喝完粥讓李知許去補覺,鐵頭跟李白手牽著小手,在她前面走。
有時候她都想看看輿圖到底怎麼畫的路線,小路真的沒有路嗎?村長又又又帶她們鑽進林子里了。
這個林子比昨天的林子麻煩,樹太多,板車還好些,人怎麼拉怎麼是,牛就不願意配合了,七扭八拐半天,大牛頭使勁晃晃,屁股往下一墩,趴地上不動了。
李小麥給它果子,它也吃,吃完還不肯起來,秦樺拿鞭子嚇唬它也沒用。
這次不只是她的牛出狀況,村長和之前想道德綁架她的張老頭的牛都不肯往前走。
村長兒子鞭子抽的啪啪作響,牛還真往前走了。
李小麥心裡一急,村長在這還好,隊伍能停,村長不在這,她們掉隊除了自家人,沒人會管你。
李小麥拿過秦樺手裡的鞭子,站在牛頭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它。
「你還年輕,現在不干事啥時候干?給我起來!」。
話落,鞭子狠狠抽在牛身上,這是她第一次對牛動手,旁邊的秦樺嚇得一激靈,往後退了兩步。
鐵頭扭頭看著李白,語氣里滿是雀躍: 「你想吃牛肉嗎?讓我娘砍條牛腿下來吃吃?」。
李白張大嘴,誇張的看著他: 「你饞瘋啦!」。
「你才饞,我只是想吃」
「那不還是饞嗎!」
「哼!」
鐵頭說不過他,皺著小臉,開啟原地跺腳模式,左腳跺麻了換右腳,換了幾次,牛吃了幾鞭子,終於慢騰騰起了身。
「這才乖嘛」
李小麥打一棒子給顆甜棗,餵了它兩個橘子吃。
她也沒讓秦樺上手,自己親自拉著韁繩,牛許是怕了她,在她手裡老實的很,讓怎麼走就怎麼走。
秦樺一臉佩服,心想還是嬸子厲害!
李小麥路過張叔家時,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
「呀,張叔你們還在啊,老牛還不肯走?你看看,還是我這小牛聽話吧,別看它年紀小,能聽明白人話,省老心了!」。
張老頭上下掃她一眼,移開視線: 「我不跟你個婦道人家掰扯」。
緊接著沖牛車上的李知許質問道:
「李家老三,見了長輩還不下來問好?你們夫子就是這麼教你的?」。
張老頭手裡的拐杖用力敲擊地面,一副痛心疾首模樣: 「你的書讀到哪裡去了!竟一點禮數不知!」。
李知許躺在上面沒應聲,他雖然自小就開始讀書,但不是迂腐的書獃子,不會因為這個身份就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小麥嗤笑一聲,諷道: 「快省省吧您,你算我們哪門子長輩?別搞笑了」。
說罷也懶得再看他那張老臉,右手輕輕一揮鞭子,牛車噠噠走起來。
張老頭氣得鬍子亂顫,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你!你個沒規矩的東西!」。
李小麥聽見了,邊走邊不甘示弱回罵道: 「你有規矩你慫恿人搶我家牛車!你沒看我一女人帶倆孩子啊,你長心了嗎?一把年紀了你不要逼臉!」。
張老頭家人聽見這話也不管牛車了,他們都很孝順,否則張老頭這把年紀了,逃難路上不會過得這麼舒坦,有閑心操心別人家的事。
「臭女人,你罵誰!你給我站住!」
張老頭兒子看著比李父小几歲,瘦高個,大長臉,此刻眼珠子瞪溜圓。
李小麥向來吃軟不吃硬,立馬拉停牛車,回身抽出那把帶血的斧子,指著他問道:
「來來來!我站這,你能把我咋地!」。
彪悍模樣讓男人上前動作一頓,李家這婆娘砍死好些個流民的事,他也聽說了,村裡人都說這女的殺人不眨眼。
他心裡有些發怵,可他爹被人當著他面罵,就是沒把他放眼裡,是個漢子都忍不住!
「你橫什麼!我爹那麼大把年紀都是你爺爺輩的人了,你怎麼好意思張嘴罵他的!」。
他媳婦也走過來陰陽怪氣道: 「我聽說你被人休回家了,如今看,人家休你也是有原因的,誰家後輩像你這樣式的,跟老人也罵罵咧咧的」。
「你是傻子嗎!我娘是和離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大傻子!」鐵頭雙手插著小腰,昂著頭,表情不屑的看著她。
他娘和離這段時間,他聽了不少風言風語,在村裡玩不說那些小孩當面取笑他是沒爹要的孩子,那些大人也會拿這事調侃他,但他心裡知道,他娘是自己要和離的,不是被婆家休棄不要的,所以腰杆子從來都挺的倍兒直。
李小麥最不怕流言蜚語,對她毛用沒有,哼笑著掂了掂手裡的斧子
「村長都走遠了,我現在砍死你們,都沒人攔著,左右大家手上都沾了血,不差你們幾條命」。
對面人聽見她這話臉色一變,他們加起來殺得人可能都沒這女人多,這話,他們信。
「小叔!」李白叫了聲。
李知許身姿挺拔,淡淡掃過張家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逃難途中,本就該同心趕路,爾等屢次尋釁挑事,如今反倒倒打一耙,傳出去旁人只會笑話你們倚老賣老,仗勢欺人!」。
他目光落在張老頭身上,字字清晰:「咱們本是同村鄰里,可長輩從來不是靠年紀擺架子,而是憑德行立身,先前你攛掇旁人占我家牛車,為難孤兒寡母,這般行徑,也配談規矩禮數?」。
張老頭被他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攥著拐杖的手微微發抖,張口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出話來。
他兒子梗著脖子還要爭辯:「讀書人口氣倒大,難不成罵人,動斧子就是有理了?」。
「嬸子不還嘴,難道任由你們肆意拿捏?」秦樺手裡的鞭子握得緊緊的,恨不得抽在他們身上
「當初要佔我們車子的時候,怎麼不想講道理?」。
「對!一群壞人!你家有牛車還讓人我上我們家的牛車,不要臉!」
「這麼壞啊!再欺負人我要告訴我爹去!」李白也走上前,站在鐵頭身側,兩個小傢伙並肩而立,半點不懼對面人多。
李小麥把玩著手裡的斧子,寒光在日光下一閃,她懶得多費口舌:「廢話不多說,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敢攔路嚼舌根,或是動歪心思,別怪我手裡的傢伙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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