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許也沒失了理智,畢竟傷不好耽誤事不說,還浪費了葯錢。
李知書被兒子李誠扶著坐起來,李知許臉色鐵青,手指著他,都要戳到他臉上了,氣道:
「你自己爹娘不孝順,跑這當孝子賢孫來了?大哥腳上肩上,沒一塊好皮膚,你是瞎了還是傻了,不知道回去幫忙?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們這些家人!」。
「我!」
李知書揉著被打疼的地方一時有些語塞,但觸及他眼神,又覺受辱不被尊重,明明自己才是哥哥,他卻總一副教訓他的姿態,是何道理?
所以哪怕心虛,仍不肯低頭,坐在地上梗著脖子強詞奪理道:
「這不也是我爹娘?他家沒個壯勞力,你讓他們怎麼辦?我不是把兒子留在家了嗎,讓他幫忙啊,我兒子這麼壯實,不比我能幹?」。
他一臉你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看得李小麥心頭火起,但上次跟他打架,李氏已經不樂意了,她不想再多管閑事。
李知許沒顧慮,聽得這話氣得牙痒痒,咬牙剛抬起腿,李誠撲過來抱著他的腿。
「小叔!別打了!我爹知道錯了」。
李知書坐在地上,使勁錘了一下地,吼道: 「我知道個屁!我沒錯!你他娘的哪伙的!」。
「就是!誰說你爹錯了,他幫的是我親爹娘,有啥錯!你給我上一邊去!」
宋晴走過來一把推開李誠,扶起李知書,看向李氏誠懇道:
「娘,我爹娘一直把當家的當作親兒子對待,現在需要他幫忙,我們怎麼能不管。你還有兩個兒子能幫忙,他們只有李知書啊!」。
李氏自然不樂意兒子幫著外人的,可宋晴的話她也沒法反駁,一時有些為難。
李知許沒看宋晴,沉著臉盯著李知書,後者完全不虧心,理直氣壯的用鼻孔看他。
「好!你今天選擇放棄家人,我李知許就再沒有你這個兄弟,我說到做到!」李知許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如果是平常,他幫宋家人,自己會敬他是個孝順有擔當的,可逃難這一路上,隨時有危險發生,如果那天他不在,那刀會砍在李家哪個人身上?
今天自己來找他回去,他娘也來了,他都不肯回去,置他們於不顧,這種家人,他不會再認。
「我呸!神氣個屁,當我想認你呢!」李知書沒在怕的。
李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去追李知許,見他臉色難看,苦口婆心勸說:
「兒啊,你跟那渾人置氣幹什麼,回頭傷口崩開了,受罪的還不是你自己」。
李知許停下腳步,看著她認真道: 「娘,你對他總是得過且過的態度,從不好好教訓他,爹生病,他不想治,不出錢不出力,還一肚子牢騷,現在逃難,他置咱們全家於不顧,您還看不明白嗎?」。
「他心裡沒有咱們啊!」
李氏張張嘴,啞口無言,實在找不到借口替老二開脫,這段時間老二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在眼裡,她又何嘗看不明白,可是老二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真到了這天,她怎麼捨棄的了!
「娘,您若是心裡有大哥,回去就別為他開脫,李青李誠才多大,都知道幫忙,你在為他說話,未免寒了大家心」。
李知許能看明白李大山的顧慮,自然也能看清自己娘的心理,他不贊同也不接受,是以回去就和大家公布,他不再認李知書這個二哥,單方面和他割袍斷義。
李家人被這消息砸懵了,想問他,李知許卻不理人了,徑直去了牛車上坐著,眾人一頭霧水,問李氏怎麼回事,得知事情經過,眾人面面相覷,看了眼蔫頭耷腦的李誠,到底沒多說什麼。
李知許坐在牛車上放空,秦樺往周圍掃一圈,看看李知許,猶豫著沒開口,他實在不知道叫李知許什麼,按理該叫叔,可李知許又比他大不了幾歲,叫什麼都好怪啊。
又一會兒,村裡人基本都進城了,在城門口聚集,官兵來攆了好幾次,秦樺著急了,問道:
「嬸子怎麼沒回來?」。
「在打人吧」李知許心不在焉回到。
「打人?娘打誰去了?我要去幫忙!揍他娘的!」鐵頭揮舞著小拳頭大聲嚷嚷著。
李知許心頭煩悶,也沒心情說教他,秦樺知道他們剛才去找李知書了,想去找人,鐵頭鬧著要跟著。
「你在這待著就好,我找到嬸子馬上回來」。
「我不!我要找我娘,幫她揍人」鐵頭擰著身子,掙開他的手就要跑。
正撞到剛回來的李小麥身上,她揪著鐵頭耳朵往回拎,笑罵道:
「我一會兒不在你就不聽話皮癢了是不是?」。
鐵頭踮著腳,疼得呲牙咧嘴: 「沒有沒有,娘你輕點!小舅舅說你在打架,我要去幫娘的」。
「那娘謝謝你了,上車」
看著他乖乖爬上車坐著,李小麥回頭對上李知許探究的眼神,嘿嘿一笑,破有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味。
李知許笑著搖搖頭,前面村長開始喊話了。
「安靜安靜!所有人聽我說!」
待人群安靜下來,村長繼續喊話: 「官爺說了,天黑前西門出城,不得逗留,發現留宿城裡的,就地正法!大家現在分開採買,天黑前務必出城,大傢伙在城外匯合」。
「都聽懂沒有!」他兒子高聲喊道。
「懂了懂了,村長,咱們快走吧,離天黑沒有多少時間了」。
「村長你就放心吧,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還有官兵看著,讓我留在這我都不敢,我要跟大傢伙一起」。
大傢伙都急著進城添補東西,村長也不在耽擱,一聲令下,所有人散開,一窩蜂沖向城裡。
進了城人多起來,李知許怕牛車衝撞到人,接過韁繩拉著牛車靠邊走。
鐵頭跟耗子進了米缸似的,興奮異常,跳下牛車就要撒手沒,秦樺忙拽住他。
「別亂跑,乖乖跟著,娘待會給你買好吃的」李小麥哄了一句。
「那我要吃肉!我好久沒吃了,饞死了要」。
他這麼一說,秦樺肚子就開始打雷了,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在李小麥她們看過來時,忙搖搖頭說:
「我不饞,我有口吃的就行」。
別說孩子們,李小麥都饞了,低聲道 : 「嬸子也饞了,咱們都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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