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沉著臉大喝一聲: 「夠了!我看你真是瘋魔了!說的什麼混賬話!」。
李小麥聽出來了,她娘最怪的是她,可李知書負氣跟宋晴去岳家後,她要走,她娘也沒攔著,甚至一句話也沒說啊。
「閨女,別往心裡去,你娘不是那個意思」。
李小麥點點頭,心裡不難受是假的,她好像怎麼做都不對。
「我先回去了,待會再來看阿許,有什麼事就叫我」。
李小麥說完也沒看其餘人,徑直走了。
宋晴迎面過來,看見李知許的模樣心裡嘁嘁,還沒說話,李氏火氣又沖她來了,指著她破口大罵。
「害人精!要不是你把老二帶走,我兒怎麼會出事!都怪你!」
情緒激動的李氏說著就上手一把薅住宋晴頭髮,廝打排位起來。
宋晴疼的吱哇亂叫,李知書李父又開始勸架。
李小麥聽著身後的熱鬧,心裡有些厭煩,都什麼時候了,吵吵鬧鬧的又有個屁用。
伍郎中還沒有回江家村,被傷的嚴重的平山村村民拉著給自家人治病。
李小麥站在他身後,地上躺著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頭破了個大洞,傷口那變形癟下去一塊。
伍郎中神色沉重,緩緩放下把脈的手,滿懷歉意的說道: 「傷的太重了,我幫不了你們」。
抱著中年人的應該是他兒子,此刻滿臉焦急,大聲質問道:
「你什麼意思!給我爹開藥啊,他肯定能好起來的,他剛剛還說話呢!」。
伍郎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抱歉,無能為力」說罷轉身去下一個地方。
「郎中!你不能不管我們啊,求你了救救我爹吧!」。
「快!給我男人把脈!」一婦人衝過來拉著他就跑,伍郎中猛得抽回手。
「前方帶路就是」
婦人立馬點頭哈腰道: 「好好好,這邊走,我男人被砍到肩膀了,您快點,他一直喊疼流了好多血」。
村長組織人,把重傷不治的村民入土為安,剩下的流民屍體沒有管,這塊地已經不能待了,待所有人包紮完,即刻啟程,往前走了半個時辰,停下休整。
李小麥去看了李知許,他已經醒了,有些燒熱,李氏正忙著煎藥,李小麥說了幾句話,沒有多待。
去了江家村,趙翠蘭男人兒子都受了傷,好在不嚴重,陳招娣額頭上包著,也沒耽誤幹活,正刷鍋準備做飯。
李小麥: 「你這頭嚴重不啊?找伍郎中看了嗎」。
「看了,沒大事,你們怎麼樣?」。
「我弟傷著了,其餘人沒事」。
陳招娣哎呀一聲,忙問道: 「嚴重不?伍郎中咋說」。
「伍郎中說是皮外傷,沒什麼事」她對這話還是保持懷疑的,那麼大一條口子,還算皮外傷?
「沒事就好,你放心吧,別看伍郎中只是個村醫,他是大醫館下來的,這麼些年給村裡人看病,從沒出過差池」。
李小麥點點頭,見她們沒什麼事就回去了,她也要做飯了。
「嬸子我幫你」
秦樺看她搭灶台,就把鐵鍋搬下來,還弄了水下來。
李小麥心情不好,就想吃點好的,拿出一條臘肉切丁,水開先下肉,又開始和面,做了個刀削麵,煮熟的雞蛋剝皮扔里,出鍋前扔里一把泡好的野菜。
色香味俱全的一頓飯,隔壁小孩兒又饞壞了,蹲在一邊不肯走,他奶奶知道得罪了她們,這次沒敢湊上來討要吃食。
李小麥垂下眼睛,擋住眼裡的殺意,這個老東西,在流民面前拱火說她有肉,若不是她強硬些,李大山又來幫忙,她可能護著鐵頭他們,真分身乏術保不住糧食,這不是要她們一家的命嗎?
做好的面片湯倒在大盆子里,等晾涼的功夫,和面蒸了鍋饅頭,預備著趕路吃。
倆孩子很懂事,她不吃飯,他們也不會先動手吃飯,坐在一邊乖乖等著。
「以後餓了就先吃,不用等」
李小麥把饅頭上鍋,洗洗手走過來,秦樺起身先給她盛了碗面片,又給鐵頭盛了一碗,最後才是自己。
「好好吃,香迷糊了給我」鐵頭夾了塊肉丁,美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秦樺喝了一口湯,贊道: 「嬸子做飯好吃」。
辛苦做一頓飯,有人捧場,那心裡就格外愉悅,倆孩子情緒價值給的到位,李小麥一頓飯都笑呵呵的,心情甚好。
吃過飯村長派人過來傳話,下午不走了,明早起來吃過飯再走。
傷患們沒傷腿腳的還可以勉強跟上,傷了到腿走不了就是個麻煩事。
就有人求到李小麥頭上,據說是她姨父家的親戚的親戚,想讓 她家兒子做自己牛車上。
「嬸子,不是我不幫忙,我弟弟傷的嚴重,走不了,這上面就能躺一個大人」。
她早把車上東西重新規整了,糧食袋子摞平,李知許可以躺著,累了還有到下面坐著。
那嬸子看看牛車,不死心的比劃道: 「我看倆人也能躺下,逃難路上還講究啥,哎呀擠擠得了,就這麼定了啊,明早我讓他過來」。
李小麥見她聽不懂人話,也沒了好臉色,直言道: 「誰要跟你們擠擠?我這車不借,你去別處問吧」。
那婦人被李小麥直白的話堵得一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當即拉下臉,轉頭嚷嚷起來。
「你們快瞧瞧!這李小麥也太不近人情了!都是一個村的鄉親,逃難路上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我家小子不過是腿傷了走不動,就讓他在車上擠個位置,又不費她一粒糧食,她倒好,冷言冷語直接拒絕!」。
她嗓門尖利,瞬間就把附近歇息的村民都吸引了過來。
人群里立刻走出個頭髮花白,拄著拐杖的老頭,是村裡輩分最老的,平日里最愛倚老賣老,拿捏鄉親,他家有牛車,這一路上他被保護的很好,比他年輕的掉隊,他都沒有掉隊,始終在牛車上坐著。
他慢悠悠踱過來,渾濁的眼睛掃了李小麥一眼,端著一副德高望重的架子,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訓誡。
「我們可都是看著你長大的啊小麥丫頭,你這就不懂事了。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亂世裡頭,鄉里鄉親就是彼此的依靠。不過是讓後生擠個牛車位置,多大點小事?你年紀輕輕的,心眼可不能這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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